# 第一段:赴美前夕——内心的秘密 台北的六月总是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那种湿热像一层黏腻的薄膜贴在皮肤上,怎么都甩不掉。我站在浴室里那面有些斑驳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刚满二十岁的自己——清秀的脸庞,皮肤白皙得不像男生,下颌线条柔和,眼睛大而圆,嘴唇薄薄的带着淡淡的粉色。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张脸如果生在女孩子身上会更合适。手指轻轻划过镜面上凝结的水雾,镜中的面容变得模糊不清,就像我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渴望,明明就存在在那里,却总是看不真切。我已经从台大硕士研究所毕业了,这在别人眼里是值得骄傲的事情,二十岁的硕士,资优生,前程似锦,可没有人知道这个资优生的心里藏着一个怎样的秘密。 我叫雅琪,一个男生,一个喜欢穿女装的男生。这个秘密埋在我心里太久了,久到有时候我自己都会忘记,然后又会在某个深夜突然想起,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性关系,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这在这个时代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我所有的性欲都寄托在了那些柔软的面料、精致的蕾丝和顺滑的丝袜上。每当夜深人静,父母都睡了,我会悄悄锁上房门,从衣柜最深处拿出那几件费尽心思藏起来的衣裙。那是我用节省下来的零花钱偷偷买的,一件白色的吊带睡裙,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还有一条黑色的百褶短裙,每一件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买的时候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生怕被人发现。 此刻我正赤裸着身体站在浴室里,刚洗完澡,皮肤上还挂着水珠。热水让我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看起来更加不像男生的身体了。我的骨架天生就小,肩膀不宽,腰也细,胯骨倒是有些宽,从背后看去,很多人会误以为我是女孩子。最让我遗憾的是胸部,平坦的胸膛上只有两颗小小的乳头,淡褐色的乳晕小小的,完全没有任何女性的曲线。但即便如此,每次看到镜中赤裸的自己,我的阴茎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勃起,不是因为自恋,而是因为我在想象自己穿上女装的样子。那种想象比任何色情画面都更能刺激我,让我龟头流出透明的黏液,让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让我的屁眼开始不自觉的收缩。 我擦干身体,光着脚走出浴室,地板上的凉意从脚底传来,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房间里空调嗡嗡作响,冷气很足,我打了个寒颤,却没有立刻穿上衣服。今晚父母去参加朋友的聚会,大概要到很晚才回来,这是我难得可以尽情变装的机会。我打开衣柜,从那个藏在旧课本后面的袋子里取出那件白色的吊带睡裙。手指触碰到丝绸般顺滑的面料时,我的阴茎已经硬得有些疼了。我轻轻展开睡裙,白色的细吊带,领口有一圈精致的蕾丝,裙摆刚好到大腿中部,材质是柔软的仿真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我的心脏跳得很快,咚咚咚的撞击着胸腔,这是一种混合着兴奋、期待和罪恶感的复杂情绪。在台湾,在这个相对保守的社会里,一个喜欢穿女装的男生会被看成什么?变态?娘娘腔?我不敢想。道德观念的约束和心里的放不开让我只能这样偷偷摸摸地满足自己,像一个小偷,偷取片刻的欢愉。 我把睡裙从头上套下去,细滑的面料滑过我的脸颊、肩膀、胸膛,每一个被触碰的毛孔都像被点燃了一样。吊带落在我的肩上,细细的两根带子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蕾丝领口刚好遮住我平坦的胸部,裙摆垂在大腿上,每走一步都会轻轻摆动,那种裙摆扫过皮肤的感觉让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走到那面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穿着白色睡裙的自己,喉咙有些发干。如果只看脸和身体轮廓,镜子里的确实像一个清秀的女孩子——细长的脖子,白皙圆润的肩膀,莲藕般的手臂,睡裙下若隐若现的双腿。我突然很想哭。为什么我生来是个男生?为什么我不能是一个真正的女孩子?我闭上眼睛,手指隔着丝质面料抚摸自己的身体,从锁骨滑到胸口,在乳头的位置停留了一下,那小小的突起已经变硬了。我的手指继续向下,滑过平坦的小腹,隔着睡裙握住自己勃起的阴茎。 “嗯……”我忍不住发出轻微的呻吟,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比平时说话的音调要高一些,更柔软一些,更像一个女人的声音。我睁开眼睛,看着镜中面色潮红的自己,开始慢慢套弄起来。睡裙的面料很滑,摩擦阴茎的感觉和直接用手完全不同,那种若有若无的触感反而更加刺激。我的另一只手从裙摆下伸进去,摸到自己光滑的大腿内侧,那里的皮肤特别嫩,几乎没有汗毛,触感就像是女人的腿。这个念头让我更加兴奋了,手指沿着大腿内侧向上,指尖碰到了自己的阴囊。两个睾丸缩在里面,皮肤皱皱的,我用指尖轻轻刮过,激起一阵战栗,龟头前端已经开始流出透明的黏液,把白色的睡裙浸湿了一小块。 我转过身,背对着镜子,然后回头去看镜中的自己。这个姿势让我的屁股显得更翘,睡裙紧紧贴在臀部的曲线上,勾勒出圆润的轮廓。我的臀部天生就比较丰满,这也是我最满意的身体部位之一,每次看到都会想,如果穿上紧身裙或者包臀裙,一定很好看。我把手指从后面伸到屁眼的位置,隔着睡裙轻轻按压那个小小的入口。从来没有东西进去过,但我自慰的时候经常会碰那里,那种奇异的快感和被填满的渴望让我不止一次想过要试着插入什么,但每次都在最后一刻因为羞耻和害怕而放弃了。 今天也是这样。我的手指在屁眼周围打着转,感受着那里的褶皱随着我的呼吸一张一缩,阴茎已经硬到了极限,紫红色的龟头从包皮里完全露出来,马眼张开,拉出透明的丝线。我加快了套弄的速度,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镜子里的面容扭曲着,嘴里发出细碎的呻吟。在最后一刻,我想象自己以女人的身份被一个强壮的男人拥抱着,这种幻想让我在极度羞耻中达到了射精,白色的精液一股一股地喷射在镜子上,顺着玻璃缓缓流下。射精的快感持续了十几秒,我的身体痉挛着,脚趾蜷曲,手指抓紧了自己的大腿。然后是无尽的空虚和罪恶感涌上来,我看着镜子上流淌的污迹和镜中那个穿着白色睡裙、面色潮红的人,突然感觉到强烈的自我厌恶。我这是在做什么?我到底是怎么了? 我很快脱下睡裙,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回袋子里,又用纸巾仔细擦掉镜子上的痕迹,打开窗户让气味散出去。然后我赤裸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片。过几天就要去美国了,是我和燕燕一起拿到的同一所大学的博士班奖学金。燕燕是我的硕士班同学,比我大两岁,是个挺开朗的女孩子,我们关系不错但也没有特别亲近,这次一起去美国纯粹是因为申请到了同一所学校。燕燕的父亲在美国那所大学旁边给她买了一间房子,所以我们到了以后会住在一起。对这件事我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感受——一方面和认识的人同住让我觉得安心,另一方面,这也意味着我很难再有像今晚这样完全的隐私了。 可是美国,那是一个和台湾完全不同的地方。那里的人更开放,更包容,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知道我是一个喜欢穿女装的男生。如果……如果我在那里以女人的身份生活呢?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像一颗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我可以从踏出飞机的那一刻开始,就穿着女装,以女性的身份示人。美国那么大,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小小的亚洲学生是男是女。我的心脏又开始狂跳起来,这次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期待。也许在美国,我可以真正做自己。也许在美国,我可以把压抑了二十年的欲望全部释放出来。也许在美国,我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无论那个位置在别人看来有多么怪异。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可是如果被燕燕发现呢?如果被学校发现呢?如果被遣送回台湾呢?如果父母知道了呢?一连串的担忧像冰水一样浇下来。我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不管怎样,机会就在眼前了,美国,那片据说自由的土地,也许真的能给我不一样的生活。我不知道的是,我期待的那种“不一样”,很快就会以一种我永远无法想象的方式降临,它将碾碎我所有的幻想,然后重塑出一个连我自己都认不出的雅琪。带着这样复杂的心情,我慢慢沉入梦乡,梦里我穿着漂亮的裙子走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街道上,两旁是陌生的建筑和金发碧眼的人群,阳光很好,风吹起我的裙摆,我笑得很开心。 # 第二段:初到美国——新生活的开始 飞机降落在机场的时候,我透过舷窗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稀疏的灯火,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失落。这就是美国?和我从电影里看到的那种摩天大楼林立、霓虹闪烁的景象完全不同。走出机舱,机场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我穿着一件薄薄的长袖衬衫,还是觉得有些凉。周围的面孔一下子变得五花八门起来——高壮的黑人地勤人员推着轮椅匆匆走过,肥胖的白人妇女拖着巨大的行李箱,中东面孔的男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说话,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陌生的喧嚣。我拖着行李箱跟在燕燕后面,她个子不高,但走路很快,在人群里穿梭得很灵活。“快点雅琪,这边走。”她回头冲我招手,我加快脚步跟上去,推车上的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入境检查排了很长的队,站在我前面的是一对印度夫妻,他们身上有浓郁的咖喱味道。我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看到海关官员那张严肃的脸,突然紧张起来。我的护照上性别一栏写着“男”,照片上的我也确实是个清秀的男生模样。如果我以后穿女装,这张护照会不会给我带来麻烦呢?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来不及细想,就轮到我了。海关官员是个肥胖的黑人女性,她看了看我的护照,又抬头看了看我,在电脑上敲了一通,然后啪地盖了一个章,挥挥手让我过去了。我松了一口气,推着车走过出口,燕燕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燕燕的父亲来接我们。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像是做学问的人,事实上他也确实是这所大学的教授。他开着一辆银灰色的日系轿车,后座塞下我们的行李后,我只能侧着身子挤在角落里。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公路,路两旁的风景开始展开。破败的工厂,墙壁上喷着凌乱的涂鸦,生锈的铁丝网后面杂草丛生,偶尔能看到几个黑人在路边游荡。更多的是一些关门歇业的商店,橱窗上贴着“出租”或者“出售”的牌子,纸张被太阳晒得褪色发黄。路上跑着的车也多是老旧的美系车,有些车身上坑坑洼洼的,排气管发出刺耳的噪音。这就是美国?那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我看到的却是一派衰败的景象。 “这个城市以前是工业中心,很发达的,”燕燕的父亲大概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我的表情,解释着,“后来工厂都搬走了,就慢慢破落下来。现在人口流失得厉害,很多地方都成了黑人区,治安不太好。你们住的地方还好一些,靠近学校。”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不过雅琪要打工的中餐馆在黑人区那边,你自己小心一点,晚上不要在外面逗留。”我点点头,说知道了。其实我对黑人区并没有概念,在台湾几乎见不到黑人,我对黑人的全部印象都来自好莱坞电影里的黑帮角色——高大、凶悍、无所顾忌。我打了个冷颤,不知道是因为车里的冷气还是因为心里的不安。 燕燕家的房子在大学旁边一条安静的街道上,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公寓楼,外墙的红砖被岁月侵蚀得发暗,但整体维护得还算不错。公寓在二楼,两室一厅的格局,客厅不算大,铺着浅色的地毯,靠墙放着一张灰色的布艺沙发,茶几上干干净净的,显然是提前打扫过。开放式的厨房和小小的餐厅连在一起,厨房的台面是浅色的防火板,上面放着崭新的咖啡机。我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面积不大,但有一扇朝南的窗户,下午的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房间里有一张双人床,白色的床单和被套看起来是新的,床边是一张小书桌,靠墙有一个空的衣柜。我把行李箱放倒,打开,开始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挂进衣柜里。男装,男装,还是男装——几件衬衫,两条牛仔裤,几件T恤,内裤和袜子。这些衣服挂进去以后,衣柜里还是空荡荡的,就像我的心一样,总觉得缺了什么。 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外面偶尔驶过的汽车声音。时差还没倒过来,明明身体很累,脑子却清醒得不得了。燕燕住在我对面的房间,她应该已经睡了,房间里没有声音。我翻了个身,想到明天要去老王的中餐馆面试,心里又开始紧张起来。王太太在电话里说他们想请一个跑堂兼帮厨,最好是女生。燕燕在旁边听到了,就开玩笑说雅琪长得比女生还漂亮,穿上女装绝对没人分得出来。我当时脸一下子红了,心跳得很快,因为那正是我内心深处渴望的东西。而王太太居然当真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用一种很实际的语气说:“反正美国也没人认识你,你要是愿意的话,穿女装来也行,我这里来的客人大部分是粗人,也不会计较这些。”就这样,我得到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穿女装的机会,不用偷偷摸摸,不用躲躲藏藏,而是可以整天整天地以女性的身份示人。那种喜悦和期待让我激动得差点当场就答应下来。 可是现在躺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那种激动被紧张取代了。明天我就要真的穿上女装走出家门,以女人的身份面对这个世界。我能做到吗?我的走路姿势会不会很奇怪?我的声音会不会暴露我?如果有人发现我是男的怎么办?一连串的问题在我脑子里打转,让我辗转反侧。我起身打开行李箱的夹层,里面藏着我偷偷带来的几件女装——除了那件白色睡裙,我还带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连衣长裙和一条黑色的小脚裤。这些都是我在台湾偷偷买的,每一件都试穿过很多次,但从没胆量穿出门。我把那条连衣裙拿出来,铺在床上,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它。浅蓝色的棉布质地,圆领,短袖,腰线收得很好,裙摆刚好到小腿中间,很朴素很日常,不是那种会引人注目的款式,正好适合穿着去工作。明天我就要穿着它去面对这个世界了,以一个女人的身份。这个念头让我既害怕又兴奋,最终在凌晨时分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我醒来的时候,燕燕已经去学校了。餐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和一把钥匙:“雅琪,这是家里的钥匙。今天下午三点去餐馆面试,地址写在背面。加油!”纸条后面还画了一个笑脸。我握着那张纸条,觉得燕燕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她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的同学和室友心里藏着怎样的秘密。我热了一杯牛奶,在面包机里烤了两片面包,强迫自己吃下去。吃东西的时候我一直看着墙上的钟,指针走得比平时慢得多。等到差不多两点的时候,我回到房间,脱掉身上的T恤和短裤,赤裸地站在镜子前,深吸一口气。开始了。 我先穿上一条浅色的内裤,因为还没有女式内裤,只能穿男式的,但好在比较紧身,外面穿裙子看不出痕迹。然后我把那件浅蓝色的连衣裙从头上套下去,细软的棉布滑过皮肤,带来一阵战栗。裙子很合身,腰部收拢,勾勒出我纤细的腰线,裙摆垂在小腿边上,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晃荡。我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淡雅的连衣裙,露出修长的手臂,锁骨若隐若现,小腿光洁白皙。可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口,咬了咬嘴唇。没有胸,这是最大的问题。我翻遍了行李,找到两双棉袜,卷成小球塞进裙子领口里,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们看起来像一对小小的乳房。虽然不大,但至少有了弧度,让连衣裙的胸部不再显得空荡荡的。我又从背包里翻出一支唇蜜——透明的,带一点淡淡的粉,是燕燕送的,当时她说“你嘴唇太干了,涂点这个会好些”,我接过来的时候脸红了大半天。我拧开唇蜜,在嘴唇上轻轻点了几下,抿了抿。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确实像一个女孩子了。一个有些平胸、不太会打扮的女孩子,但确实是女孩子。 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我戴上一副太阳镜,又拿了一个帆布包——也是燕燕留下的——装上手机和钱包,深吸一口气,拧开公寓的门把手,走出了我人生中第一次以女装示人的第一步。走廊里没有人,楼梯上也没有人,每一级台阶都走得小心翼翼,裙子在腿间摆动带来的陌生触感让我既紧张又兴奋。推开公寓楼的门,七月的阳光扑面而来,滚烫的空气让人几乎喘不过气。街上的人不多,有个白人大妈牵着狗路过,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继续走了。她没有多看我,就好像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亚洲女孩,走在去上班的路上。 那一瞬间,我几乎要笑出声来。没有人发现。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在美国,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我终于可以以我最渴望的样子活在这个世界上。那种自由的感觉如此强烈,让我眼眶发酸。公交车来了,我上了车,把零钱投进箱子,司机是个胖胖的黑人,他冲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Have a nice day, sweetie!”我小声说了句thank you,在中间的位置坐下,窗外的街道开始流动起来。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周围的街区变得越来越破败。废弃的厂房越来越多,墙壁上的涂鸦越来越密集,有些街区整排的商店都关着门,橱窗被木板钉得严严实实的。街上游荡的黑人也多了起来,有些三五成群地站在街角,穿着肥大的帽衫和低到露出内裤的牛仔裤,抽着烟,用我听不到的声音嘻笑着。公交车在一个站点停下,上来几个身材异常高大的黑人青年,他们裸露的胳膊上满是刺青,有的图案看起来很狰狞。他们走过我的座位时,我低下头,不敢与他们对视,裙摆下的小腿突然觉得一阵发凉。其中一个人坐在我后面,我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古龙水和汗味混合的气味,还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我把帆布包抱在胸前,手指紧紧攥着包带,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车子又开了几站,在一个破败的商业区停下来。我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老王的中餐馆,它缩在一排老旧的店面中间,招牌已经很旧了,红漆剥落,露出下面的木板底色,但玻璃门上贴着的菜单还比较新。我推开门走进去,门上的铃铛发出叮铃铃的响声。店里不大,大概能坐二十个人左右,墙上贴着红金色的壁纸,有些地方已经起了泡。几台风扇在天花板上呼呼地转着,但还是有些闷热。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五十几岁的华裔女人,身材偏胖,穿着一件花色的上衣,看到我进来,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你一定是雅琪吧?燕燕爸爸跟我说过了。我是王太太。”她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遍,停留在我的胸口不到一秒,“嗯,挺像样的。就是胸平了点,回头去买两个义乳,看起来更真。”我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小声说谢谢王太太。 王太太领我到后面的厨房,厨房很小,灶台占了大部分空间,各种锅碗瓢盆堆得满满当当。一个光头的中年男人正在切菜,看到我抬了抬头,王太太说这是我老公老王。老王冲我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切菜,刀刃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王太太跟我简单交代了工作内容——点菜、上菜、收钱、收拾桌子,客人不多的时候到厨房帮忙洗菜切菜,中午十一点半到晚上九点,中间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工资按周结算,一周三百美元,包中晚两顿饭。我一一记下来,心里盘算着,三百美元在台湾不算少,在美国虽然不多,但够我零花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可以每天穿女装,整整一天,不用躲躲藏藏。王太太让我第二天就来上班,从中午开始。我答应了,然后又坐公交车回去,一路上都在傻笑。 然而,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看着外面越来越破败的街区,我心里那种隐隐的不安又浮了上来。我想起王太太看到我穿女装时那种了然于胸的表情,仿佛她早就见惯了这样的事情;想起老王切菜时头也不抬的漠然,好像店里多了一个男扮女装的跑堂根本不算什么;想起那些街头黑人青年投来的目光,那种目光跟白人大妈的无视完全不同,那里面有一种我读不懂但本能感到危险的意味。车子驶过一个加油站,几个黑人正在那里大声喧哗,其中一个光头的黑人突然转头看向公交车这边,隔着两层玻璃,我们的目光似乎对上了。我迅速把头转开,心又狂跳起来。我告诉自己是我想太多了,只是一份普通的工作,只是一次普通的经历,不会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美国是一个法治国家,这里是学校附近,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我把这些念头反复地对自己说,像念咒语一样,试图压住心底那个微小的、发凉的声音。 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燕燕还没回来。我关上门,拉上窗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脱掉连衣裙,又变成赤身裸体的样子。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平坦的胸膛、纤细的腰身和微微勃起的阴茎,心里那种矛盾的感觉又回来了。白天的女装生活让我兴奋,让我觉得自己真的成了一个女人;可此刻赤裸的自己又清楚地告诉我,我是一个男人,一个生理意义上的男人,一个有着变装癖的男人。这两个身份之间的裂隙是如此巨大,大到让我觉得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真正弥合。我套上那件白色吊带睡裙——至少在自己房间里,我还是可以做自己——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明天就是第一天上班了,我要早点休息,用最好的状态去迎接新的生活。可就在这样想的时候,一个高大的、模糊的黑色身影从我脑海深处闪过,让我打了个冷颤。我裹紧被子,强迫自己不去多想,在空调的低鸣中慢慢睡去。 # 第三段:餐馆打工——女装生活的日常 第一天上班的早晨,我起得很早。燕燕还没出门,她坐在餐桌前喝着咖啡看手机,看到我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睁得老大,嘴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O型。我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连衣长裙,头发虽然还是短发,但用燕燕留在我房间里的一个浅色发箍拢到了耳后,脸上没有化妆,但涂了那支透明唇蜜,嘴唇看起来润润的,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水光。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手指绞着裙摆,不敢看燕燕的眼睛,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燕燕放下咖啡杯,站起来围着我转了一圈,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天哪雅琪,你要是走在路上我绝对认不出你是男生!真的太好看了!”她的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真诚的惊讶和赞美,这让我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些,我小声说了句“真的吗”,脸颊已经烧得通红。 燕燕把她的一对假乳义乳送给了我,说是以前买来玩的,硅胶的,肤色,32C杯,触感软软的,捏在手里像真的一样。她还教我怎么穿那种没有肩带的隐形胸罩,把义乳塞进去,调整到合适的位置让它们看起来更自然。当那对假乳沉甸甸地贴在我的胸膛上时,我低头看着胸前隆起的弧度,几乎要流下泪来。镜子里的我终于有了女性的胸部,虽然隔着衣服看起来不算丰满,但那两道柔软的弧线让连衣裙的胸口再也不显得空荡荡的,让我的整个身体轮廓都柔和了起来。燕燕站在我身后,透过镜子看着我的脸,她突然安静下来,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用一种我从没听过的低沉语气说:“雅琪,你穿女装应该不只是为了打工方便吧?”我僵住了,肩膀在她手掌下变得像石头一样硬,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沉默了很久,燕燕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没关系,你不用告诉我。这里是美国,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然后她若无其事地拎起书包出了门,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镜子前,眼泪终于无声地滑下来,掉在那对硅胶假乳上。 那天中午我穿着自己的女装去上班,但王太太看了我的连衣裙一眼,皱了皱眉,说跑堂穿裙子不方便,容易弄脏,她从后厨的储物间里翻出一件旧的吊带连衣裙递给我。那是餐馆的“工作服”——一件纯白色的棉质吊带裙,领口开得很低,两根细细的肩带只有小指那么粗,裙摆很短,刚好遮住大腿根部,两侧有开衩,走起路来大腿若隐若现。我接过裙子的时候手是抖的,在王太太催促的目光下走进后面那间逼仄的杂物间换上。脱下自己的连衣裙,把义乳重新调整好位置,套上那件白色吊带裙,肩带落在锁骨上,凉凉的棉布贴着皮肤,胸口的低领几乎露出了一半的假乳,乳沟在义乳的挤压下形成一道浅浅的阴影。我往下拉了拉裙摆,但它太短了,无论怎么拉都只能堪堪遮住大腿最上端,稍微弯个腰就会露出内裤。我光着两条腿走出来——王太太说穿丝袜在厨房里容易滑倒——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平底凉鞋,十个脚趾露在外面,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 从杂物间走到餐厅的那几步路,是我这辈子走过的最长的路。吊带裙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大腿内侧的皮肤互相摩擦,那种微妙的触感让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肩带细细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让我总有一种肩膀赤裸的错觉,锁骨被风吹过时会起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最让我难堪的是胸口的低领,每一次低头都能看到自己那对假乳在领口里若隐若现,硅胶的质感贴在我的皮肤上,已经被我的体温捂得温热,像真的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王太太看了我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说“这样就对了”,然后递给我一条白色的围裙,系在腰间,把腰线收得更紧,整个人看起来就像那些美国小餐馆里的女招待——只是她们是真的女人,而我不是。 客人陆陆续续地来了。中午的客人大多是附近工厂的工人,黑人占了绝大多数,他们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或者松松垮垮的T恤牛仔裤,三五成群地走进来,用低沉的嗓音互相开着粗俗的玩笑。我用燕燕教我的英文短句问他们“Sir, what can I get for you?”的时候,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脸颊烧得发烫。那些黑人抬起头看我,有些人的目光只是扫一眼就低下头继续看菜单,有些人则不同——他们会盯着我看很久,从脸看到胸,从胸看到腰,再从腰看到裸露的大腿,那种目光像一只无形的手,从我的皮肤上滑过去,留下黏腻的触感。我的后背开始冒汗,手心也湿了,写字的时候笔在手里滑来滑去。有一个手臂上纹着蜘蛛网图案的黑人大叔在接过菜单的时候故意碰了一下我的手指,他的指尖粗糙得像砂纸,我像触电一样缩回手,差点把菜单掉在地上。他身边的同伴看了我这个反应,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用英文说了什么我没听懂,但笑声里的含义不需要翻译。 王太太在厨房里炒菜,抽油烟机的声音很大,锅铲在铁锅里碰撞出激烈的节奏。我端着托盘来回穿梭,把一盘盘宫保鸡丁、炒饭、春卷送到客人面前,把空盘子和脏纸巾收回后厨。白色吊带裙在工作的时候会随着动作上下滑动,肩带时不时从肩上滑下来,我不得不频繁地用手指把它勾回去。弯腰收拾桌子是最让我紧张的时刻,因为一弯腰,裙摆就会往上缩,露出更多的大腿,我必须一边弯腰一边压住裙摆,动作别扭得像只笨拙的鸭子。有一次我在给角落那桌客人加水的时候,其中一个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年轻黑人突然伸手在我屁股上拍了一下,动作快得我根本来不及躲,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若无其事地把手收了回去,继续跟同伴嬉皮笑脸地聊天,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端着水壶逃回厨房,站在灶台旁边大口大口地喘气。王太太看了我一眼,手里的锅铲没停,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习惯了就好”,然后让我去看三号桌的菜好了没有。 那一整个下午,我都在这种既兴奋又害怕的矛盾心理中度过。兴奋的是我终于可以公然以女性装扮示人,整整一天,不用躲躲藏藏,不用担惊受怕,吊带裙贴在身上的触感时时刻刻提醒着我,现在在别人眼里我是一个女人——或者至少接近女人。害怕的是那些黑人的目光太直接太赤裸,让我感觉自己像一块被陈列在橱窗里的肉,每个人经过都可以毫无顾忌地打量、评价、垂涎。这两种感受交织在一起,像冰与火同时作用于我的身体,让我既冷又热,既想逃又舍不得逃。到了晚上九点下班的时候,我的两条腿已经站得发酸,小腿肿了一圈,脚底痛得像踩在针尖上。换回自己的连衣裙时,脱下那件白色吊带裙才发现腋下已经湿了一大片,棉布上印着汗渍的白印子。我坐在公交车上,靠着窗玻璃,看着外面逐渐稀少的灯光,身体累得像散了架,但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充实感。这种充实感让我感到不安,因为它意味着我正在快速地习惯这种生活,而这种习惯本身,也许就是一种沉沦的开始。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在重复中飞快地过去了。我慢慢学会了如何在端着托盘的时候保持平衡,如何在弯腰收拾桌子的时候用膝盖微曲的姿势来避免裙摆走光,如何用简短的英文应对客人的点菜和询问。我开始认得一些经常来的老顾客——那个总是点左宗棠鸡的黑人大妈,笑起来满口金牙闪闪的;那个独自坐在窗边吃炒饭的瘦高黑人老头,每次都给两美元小费;那两个总是在下午三点准时出现的年轻黑人女子,她们会点春卷和酸辣汤,然后叽叽喳喳地聊一个多小时。当然也有些不那么让人愉快的熟面孔——比如那个脖子上挂粗金链子的年轻黑人,他叫Darius,王太太告诉我他是附近黑帮的一个小头目,几乎每天都来吃霸王餐,吃完嘴一抹就走,有时候还会打包带回去。王太太说到这里的时候叹了口气,说这些人惹不起,他们不来找麻烦就谢天谢地了。我点点头,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些人的脸,提醒自己离他们远一点。 吊带裙穿到第三天,我开始习惯它的存在了——习惯肩带偶尔滑落的感觉,习惯弯腰时裙摆上缩的凉意,习惯走路时大腿内侧皮肤互相摩擦的微妙触感。甚至每次脱下它的时候,我会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情绪,好像卸下的不是一件廉价的旧裙子,而是我的另一层皮肤。这种感觉让我在深夜里辗转难眠,我问自己,我是不是真的只是想“方便打工”才穿女装?答案早已不再那么简单,可我不愿意去深究,因为一旦深究,就会触碰到那个我始终不敢面对的事实——我喜欢穿女装,我喜欢以女人的身份生活,我喜欢这种被别人当作女性看待的感觉,哪怕这种“看待”里夹杂着太多不怀好意的成分。我把脸埋进枕头里,燕燕送给我的义乳被我洗干净放在床头柜上,月光透过百叶窗照在它们上面,硅胶表面泛着柔和的光。我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摸到自己胸口,那里平坦得让人心疼。 # 第四段:第一次强暴——洗手间的噩梦(上) 第三天中午的客流比我预想的要大得多。十二点半左右,餐馆里突然涌进来一大群人,好像是附近一个什么工地午休了,工人们成群结队地来找饭吃,二十分钟之内把店里所有的桌子都坐满了,还有人靠在吧台上站着等位。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开到最大马力,王太太在灶台前挥舞锅铲,锅里的火苗窜得老高,映得她满脸油光。老王在后面的备菜间里拼命切菜,菜刀起落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案板上的青椒丝堆成了小山。我一个人在前面负责所有的点菜、上菜、加水、收桌、结账,白色吊带裙已经湿透了贴在背上,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菜单上,把字迹洇得模糊一片。我的脚几乎没停过,从一桌到另一桌,从餐厅到厨房,从厨房到餐厅,像一只被上了发条的木偶一样不停歇地旋转。 到了下午一点半,客流终于开始减退,最后一桌客人结账走人的时候,我靠在吧台边上,两条腿抖得像筛糠,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但最难熬的不是累,而是膀胱。从早上到现在我一直没上过厕所,中间喝了三大杯冰水来解暑,此刻那些水全都汇集到了膀胱里,涨得我小腹发硬,站直了都觉得隐隐作痛。我跟王太太说了一声要去洗手间,她正忙得满头大汗,头也不回地冲我摆了摆手,意思是你快去吧。我急急地穿过走廊往后走,走廊不长,灯光昏暗,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管一直在嗡嗡地闪,把墙上的油渍和污痕照得忽明忽暗。走廊尽头并排有两间洗手间,门都是关着的,但门缝下面没有灯光透出来,说明里面没人。 我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第一间洗手间门口,转动门把手推门进去。洗手间很小,大概只有一平方米多一点,墙壁上贴着白色的瓷砖,有些地方已经发黄开裂了。靠里是一个抽水马桶,马桶盖打开着,里面残留着上一个人没冲干净的发黄的尿液。马桶旁边是一个小小的洗手池,洗手池上方的镜子裂了一条缝,把我在镜中的脸分成两半。天花板上有一个排风扇,发出嗡嗡的低鸣声,但几乎没有排风效果,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和尿臊混合的气味。我转身准备关门,门却在我碰到门把手之前被一股大力从外面猛地推开了,铁皮门板差点撞到我的鼻梁,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小腿撞在马桶边缘上,痛得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个高大的黑人挤了进来。他太高了,进门的时候不得不低了一下头,光秃秃的头顶几乎碰到门框上沿。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色圆领T恤,胸前印着一个已经褪色的骷髅头图案,下身是一条宽松的深色牛仔裤,膝盖处磨得发白。他挤进这间本来就小得可怜的洗手间,空间一下子被压缩到了几乎没有余裕的程度,我的后背已经贴上了冰凉的瓷砖墙壁,膝盖几乎要碰到他的大腿。我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当机了,就像电脑突然死机,屏幕停在一个画面上怎么都刷新不了一样。我认出了这张脸,这个光头——就在前几天坐在公交车上路过加油站的时候,我曾透过车窗看到过他,当时他还转头看向我这边的方向。我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这间有人”,但话还没出口,他就反手把门关上,手指熟练地拨动门锁,咔嗒一声,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那一声咔嗒响让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冻成了冰。我这才真正看清他的样子——他看起来二十几岁,身高至少有一米九以上,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脖子粗得像树桩,裸露在T恤外面的手臂肌肉结实得像缠绕的树根,上面覆盖着一层浅黑色的汗毛。他的光头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发际线延伸到眉骨。他的五官不算丑陋,甚至可以说有一种原始的粗犷的英俊,但那双眼睛让我全身发冷——那是一双浅褐色的眼睛,瞳孔很大,里面没有愤怒也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淡漠的、理所当然的占有欲,就像一个人打开自己的冰箱拿一瓶啤酒那样理所当然。我就是在那一刻彻底被恐惧攫住了——我的身高只有一米七,体重不到六十公斤,在这个身高接近两米、体重至少两百多磅的黑人面前,我就像一只被堵在墙角的小动物,连逃跑的可能性都被完全抹杀了。 “Please……原谅我,这间有人……”我用颤抖的声音说着破碎的英文,声音小得连我自己都听不清。他没有回答,甚至没有任何面部表情的变化,只是把身体往前压了一步,他的胸膛几乎贴到了我的鼻尖,T恤上的汗渍和古龙水混合的气味冲进我的鼻腔。我本能地尖叫了一声——那声尖叫尖锐而短促,在狭小的洗手间里回荡了一瞬——然后就被他一个巴掌扇得中断了。那一巴掌不算很重,没有把我打倒在地,但力道足够让我整个人歪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上像贴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一样又热又痛。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眼眶里模糊一片,还没来得及哭出声,他就用另一只手从墙角那个脏兮兮的水桶里捞起一块湿抹布,单手捏开我的下巴,把抹布粗暴地塞进我的嘴里。 那块抹布的味道是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噩梦。它又湿又冷,带着一股酸馊的泔水味和刺鼻的消毒液味,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我的舌面和上颚,几乎要把我噎得窒息。我的喉咙本能地抽搐了几下,胃里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酸水从喉咙口涌上来又被抹布堵住,呛得我眼泪鼻涕齐流。我拼命摇头想把抹布吐出来,但他塞得太紧了,布料一直顶到我的嗓子眼,我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像一只被堵住嘴巴的狗,口水顺着抹布渗出嘴角,沿着下巴滴到胸口上。 他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推到墙边,瓷砖的冰凉透过薄薄的棉布裙传到我背上,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的手掌很大,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我的肩胛骨,指节陷进我的肉里,力道大得让我几乎能听见自己骨头摩擦的声音。然后他用另一只手抓住我的吊带裙的领口,两根细细的白色带子同时被攥在他粗大的手指里,像捏着两根面条一样轻松。他往下猛地一拉,棉布撕裂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不是撕破了,而是缝线在巨大的拉力下崩开了,肩带的接缝处被扯得翻出了白色的线头。整件连衣裙被他从领口一口气拉到腹部,我的上身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暴露在了这个陌生黑人的眼前。 那对硅胶假乳在白色的隐形胸罩里高高耸立着,乳沟在挤压下形成一道逼真的缝隙,看起来几乎可以乱真。因为穿着吊带裙,我的胸罩是没有肩带的,只在背后有一条细细的透明绑带固定着。他盯着我的胸部看了两秒钟,然后伸手抓住胸罩的上缘,往上一扯——胸罩被掀开了,两个硅胶假乳从罩杯里弹出来,掉在地上,在瓷砖上弹跳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噗噗声,一只滚到了马桶旁边,一只停在了他的鞋面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鞋面上那个肉色的硅胶半球,又抬头看了看我平坦的胸膛,表情出现了一丝变化——从淡漠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我看不太懂的、混合着好奇和某种更危险的情绪的东西。他伸出手指按了按我平坦的胸部,指尖碰到了我因为恐惧而突突跳动的心脏位置,然后沿着我的胸骨往下滑,划过肋骨,停在小腹上。我的皮肤在他手指触碰的地方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汗毛根根竖立,小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好像对我的身体产生了更大的兴趣。他蹲下身——在这间狭小的洗手间里,蹲下这个动作让他巨大的身躯显得更加庞大——抓住我裙子的下摆,把已经缩在腰间的裙子继续往上掀。裙摆掠过我的大腿,掠过内裤的松紧带,一直被我卷到腰上,完全露出了我白色的棉质内裤。那条内裤是男式的,紧身款,包裹着我的阴茎和阴囊,在棉布下形成一个不算夸张但很明显的隆起。他的目光停在那里,停在我内裤下面那个微微凸出的轮廓上,看了大概有五六秒钟,然后他咧开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我从头凉到脚,因为那不是一个愤怒的笑容,也不是一个惊讶的笑容,而是一个“原来是这样”的、带着某种奇怪满足感的笑容。他说了一句话,英文,我没完全听清,但大意是“原来是个小人妖”,语气就像在说“原来今天有特价菜”一样平淡无奇。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把手从我裙子上松开,站起身来,开始解他自己牛仔裤的拉链。金属拉链被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狭小的洗手间里格外刺耳,像一把锯子在锯我的神经。我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哀求声,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把整张脸弄得湿漉漉的,假乳掉在地上让我的胸口重新变得平坦干瘪,裙子缩在腰间像一堆破布,双腿露在外面不停地发抖。而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拉开拉链,用手指拨开内裤的边缘,从裤子里掏出了他那根让我直到今天回想起来都会双腿发软的巨大的阴茎——它的颜色是深黑色的,比他的肤色还要深一个色号,勃起了一半就已经有可乐罐那么粗,龟头比鸡蛋还大,紫红色的,从包皮里半露出来,马眼上已经渗出了一颗亮晶晶的黏液珠子。露在裤子外面的部分就有七英寸长,我看不到藏在裤子里的那部分还有多少。阴茎根部连着阴囊,阴囊的皮肤也是深黑色的,皱褶层层叠叠,里面鼓鼓囊囊地包裹着两颗硕大的睾丸。我的目光像被钉住了一样死死盯着那个东西,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一个男人的生殖器——不是图片,不是视频,是活生生、热腾腾、散发着浓烈雄性气味的真实的阴茎,它正对着我的脸,离我的鼻尖不到十厘米。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走廊那头走动,听声音是王太太——她的凉鞋踩在地砖上发出踢踏踢踏的响声。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呜”的叫声,期望王太太能听到来救我。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停了几秒钟。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敲门的声音,不是询问的声音,而是一种拖拽重物的声音——王太太把走廊入口那块写着“Employee Access Only”的木牌拖过来,挡在了走廊入口处。然后她的脚步声远去了,和来时一样不紧不慢,踢踏踢踏地消失在厨房的方向。 那一刻的绝望是我这辈子从没有体会过的。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死死地拧了一把,拧得我内脏都绞在一起。眼泪疯狂地涌出来,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比恐惧更冷的、更深入骨髓的东西——被出卖。王太太知道我在这里面,她知道这个黑人把我堵在了洗手间里,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她选择了袖手旁观。不但袖手旁观,还帮他把走廊入口拦上,不让别的客人过来打扰。我拼命回想刚才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得罪了王太太,想不出。我拼命回想这个黑人是不是王太太认识的人,也得不到答案。但事实就摆在眼前——我被抛弃了,被完完全全地、毫无保留地抛弃在这个狭小的洗手间里,和一个随时会侵犯我的黑人独处。没有人会来救我,没有人会来敲门,外面的顾客还在等着上菜,抽油烟机还在嗡嗡地响,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而我的尖叫和眼泪,被一块肮脏的抹布和一扇反锁的门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 第五段:第一次强暴——洗手间的噩梦(下) 他抓住我的肩膀把我转了过去,让我面朝墙壁。我的脸贴在冰凉的瓷砖上,嘴里塞着抹布,口水沿着下巴淌下来滴在锁骨窝里,积成一小滩温热的液体。他从背后压上来,整个人的重量像一堵倒塌的墙一样覆盖了我的后背,我感觉到他那根巨大的阴茎夹在我的臀缝之间,隔着内裤的棉布都能感受到它烫人的温度和坚硬的触感。他的手指勾住我内裤的松紧带,往下猛地一拉,内裤从我的臀部滑落,越过膝盖,掉在脚踝上。我的臀部完全裸露了,两瓣因为长期坐着读书而略显丰满的白皙臀肉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淡淡的光泽,臀缝深处那圈淡褐色的褶皱——我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的、连我自己都很少触碰的菊门——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一个陌生黑人的面前。 他用膝盖顶开我的双腿,我的两只脚被迫分开,脚踝被内裤缠着,只能迈出很小的步子,重心不稳,双手撑在瓷砖上才能勉强站稳。他一只手扣住我的腰侧,手指陷进我腰间的软肉里,另一只手握着他那根已经全硬了的阴茎,把紫红色的龟头对准我的屁眼。我能感觉到那个巨大而光滑的头部抵在我的入口处,温度高得惊人,像一块烧热的鹅卵石。我全身的肌肉都在那一瞬间绷紧了,肛门本能地收紧,括约肌锁得死死的。他试了一下,龟头滑开了,从臀缝里滑过去撞在我的会阴上。他骂了一句什么,收回手往自己龟头上吐了口唾沫当润滑,然后又顶了上来。这一次他用了更大的力气,龟头抵着肛门褶皱的中央,像要在岩石上钉进一根钉子一样,慢慢地、持续地往里压。 我感觉自己的屁眼正在被撑开,一圈一圈地,像一朵被迫绽放的花。那种撑开的感觉超出了我所有的想象和承受能力——不是针扎的痛,而是一种撕裂的痛,像有人要在我身体最隐秘最娇嫩的地方硬生生凿出一个洞来。我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哀嚎,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指甲在瓷砖上刮出刺耳的吱吱声。他没有停。龟头一点一点地挤进我的肛门,括约肌在那巨大的压力下终于崩溃了,像一道被洪水冲垮的堤坝一样放弃抵抗。我听到了噗嗤一声,湿润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然后是剧烈的疼痛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痛得我眼前发黑,大脑一片空白。我低下头,看到自己小腹以下都在痉挛,大腿内侧的肌肉像抽搐一样抖个不停。有什么湿热的液体沿着大腿内侧流下来,我以为是血,但那只是一滴透明的精液——从他马眼渗出的一滴黏液,混着唾液,从我们交合的地方挤出来,滴在我脚边的瓷砖上。 他没有给我适应的时间。龟头完全进入之后,他用双手扣紧我的胯骨,十指从两侧死死扣住我的骨盆,像固定住一个不会反抗的物件一样把我钉在墙上。然后他的胯部往前猛地一送,粗壮的黑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七英寸长的黑色阴茎就这么整根没入了我的肛门,一直顶到直肠的尽头。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捅得往上移了一寸,胃从里面被顶到了胸腔。那种胀满感是毁灭性的——不仅是因为它粗,更因为它在里面占据了本不该存在的位置。我的直肠被迫撑成一个从没有过的形状,肠壁被撑得只剩薄薄一层紧紧包裹着他的阴茎,每一道褶皱都被碾平了。我能隔着肠壁感觉到他龟头的轮廓,那是一个巨大的、略微上翘的蘑菇形,卡在我的直肠顶端,死死地抵着我的前列腺。 我就是在那一瞬间,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之中,第一次体验到了那种让我自我厌恶到极点的快感——他的龟头紧紧压着我的前列腺,压得那么用力,那么精准,以至于一道电流从我的直肠深处炸开,沿着脊椎冲向大脑,让我在满嘴抹布的堵塞下依然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呻吟。我的阴茎——那根因为恐惧已经软缩成一小团的器官——居然在他插入的那几秒钟里开始充血变硬,龟头从包皮里探出来,马眼张开了。我低头看到自己的龟头正在一点点膨胀,感到阴囊里的睾丸开始收紧上提,那是射精的前兆。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在被一个黑人强行进入身体,被侮辱、被撕裂,而我的身体居然在回应这种侮辱,在享受这种撕裂。 他开始抽插了。很慢,但每一下都贯穿到底。阴茎往外抽的时候,我感到直肠壁上的每一寸黏膜都被拉扯着往外翻,肛门周围的括约肌被带着往外鼓;往里插的时候,龟头又重新碾过前列腺,重新撞在直肠顶端,重新激起那道让我双腿发软的电击般的快感。他一下一下地抽送,节奏稳定得像一台机器,每一次插入都伴随着他粗重的鼻息喷在我的后颈上。我闻到他的汗味和体臭混合的气味,那是一种麝香般的浓郁气味,带着动物性的原始力量,笼罩着我的口鼻。他抽插了大概十几次以后,我的身体开始背叛我了。疼痛没有消失,肛门依然像被塞了一根烧红的铁棍一样火烧火燎地痛,但在那种疼痛的深处,一种更复杂的感觉正在萌芽——我的前列腺在一次又一次的撞击中开始充血肿大,每一轮龟头碾压都让那里变得更加敏感。快感在疼痛的缝隙里滋生,像藤蔓一样沿着我的神经末梢蔓延,缠住了我的意识。 我的阴茎已经全硬了,四英寸长,不算粗,但龟头涨得发紫,马眼里不断涌出透明的精液,顺着龟头往下淌,拉成细长的银丝滴在地砖上。我恨它。我恨我自己的身体。我恨这根不争气的阴茎,恨它在被侵犯的时候还能勃起,恨它的快感比疼痛更强烈,恨它明明也在承受痛苦却还要用这种方式背叛我。但恨没有用。他的抽插开始加快,频率不再是缓慢的贯穿,而是变得急促而有力,囊袋随着每一下冲刺拍打着我的会阴,发出啪啪的湿润响声。我在心里数着,第十下、第十五下……他每次都更用力,每次都顶得更深,我感觉自己的直肠快要被他捅穿了,肠壁在连续的摩擦中产生了灼烧般的热感,那种热感从肛门一直蔓延到小腹,和快感的电流交汇融合,变成了一种让我意识模糊的、不可名状的复杂感受。 然后我射精了。没有任何预警,没有任何我能控制的前奏,就在他龟头又一次撞在我前列腺上并停留了半秒钟的时候,我的睾丸猛地一缩,会阴的肌肉痉挛般地抽搐,一道白色的精液从我的龟头喷射而出,射在马桶边上,沿着白色的陶瓷往下淌。射精的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痛感、恐惧、羞耻都在那一秒钟内消失了,只剩下纯粹到极点的生理快感像爆炸一样在我的下体炸开。我的双腿完全软了,如果不是他扣着我胯骨的手撑着,我整个人已经瘫倒在地上了。射精持续了七八秒钟,然后我的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软绵绵地挂在他的手上,额头抵着瓷砖大口大口喘息——尽管嘴里还塞着抹布,那些喘息声从抹布的缝隙里挤出来,发出嘶哑而绝望的声音。 他在我的屁眼里继续抽插了大概三四分钟,然后他的节奏开始变得不再稳定。他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扣着我胯骨的手指抓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刺破我的皮肤,每次插入都会伴随着一声低沉的、从嗓子眼深处挤出来的喉音。他的动作变得凌乱而猛烈,不再有规律可循,像一头在冲刺的野兽,每一下都是倾尽全力的撞击,囊袋拍在我会阴上的声音已经连成了一片。最后他猛地往里一顶,把我整个人压得贴在了墙上,大腿紧紧抵着我的臀部,阴茎根部的肌肉剧烈跳动。我感到一股滚烫的液体从那个抵在我直肠最深处的龟头里喷射出来,像岩浆一样灼热的精液喷在我的肠壁上,一股、两股、三股——我数不清了,只知道那黏稠而滚烫的液体正在我的直肠里蔓延,灌满了每一条褶皱,每一个角落。他又抽搐了几次之后才停下来,身体沉重地压在我背上,喘着粗气,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脏隔着胸腔在撞击我的脊椎。他的精液在我直肠里流动,那种被灌满的感触前所未有地清晰,温热的液体顺着肠壁往下渗,一直渗到肛门的位置,和括约肌周围渗出的血丝混在一起。 他抽出来的时候发出了啵的一声闷响,那声音让我一阵恶心。他松开了我,我立即瘫倒在地上,膝盖跪在冰冷的瓷砖上。屁眼里突然失去了填充物,空荡荡的感觉和火烧般的疼痛同时袭来,括约肌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一张一合,一股白色的浓浆从松开的菊门里涌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我跪在那里,脸贴着地面,抹布还塞在嘴里,口水把它浸得湿透了。他从我身边走过,站到马桶前撒了一泡尿,尿液冲击马桶水面的响声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回响了很久很久。他尿完以后抖了几下,把还很粗壮的半软阴茎塞回裤子里,拉上拉链,没有看地上蜷成一团的我,扭开门锁走出去,随手关上了门。 我终于可以拿掉嘴里的抹布了。手指在剧烈的颤抖中扯了两三次才把它从嘴里拽出来,抹布上沾满了我的唾液,还有一些从胃里反上来的酸水,湿淋淋地滴着液体。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尿液和消毒水味的空气,喉咙火辣辣地痛,下巴的关节像脱臼了一样酸痛。我的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小腹因为刚才的压迫而隐隐作痛,屁眼像被撕裂了一样每一秒都在跳着痛,腿软得站不起来。我爬到马桶边,扶着马桶边缘慢慢撑起身体,每做一个动作都有更多的精液从肛门里流出来,滴在地砖上,滴在马桶边上,滴在我被扯坏的吊带裙上。我坐到马桶上开始小便,尿液从尿道口流出的同时,肛门里也在断断续续地流出他的精液,两种液体同时在两个孔道里排泄出来,让我觉得自己整个人就像一个被用过了的容器。 小便结束之后我坐在马桶上愣了很久,看着地上那个滚到角落里的硅胶假乳,看着地上几摊白色的稠液,看着内裤还缠在一只脚踝上没有完全掉下去。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噩梦,醒了就会消失。屁眼还在痛,直肠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他精液的热度,那股若有若无的腥臊味正从我的两腿之间升腾起来。我抖着手把内裤从脚踝上脱下来,用它擦了擦大腿内侧的精液,然后把假乳捡起来擦了擦,重新塞进胸罩里,整理好。吊带裙的肩带缝线已经被扯松了,勉强挂在肩膀上总是往下滑,裙摆皱成一团,上面沾了一些不明污渍。我把头发拢了拢,擦掉脸上的泪痕,但眼睛红肿得无法掩饰。 这时候洗手间的门被敲了两下,然后从外面被打开了。王太太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卷卫生纸。她看了看我的样子——红肿的眼睛、凌乱的头发、皱巴巴的裙子、大腿上没擦干净的精液印子、地上那摊还没干的白色液体——然后叹了口气,把卫生纸放在洗手池边上。她走进来关上门,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开始说话。她说那个黑人是附近黑帮的成员,叫Kevin,惹不起的,这个区的商户都得看他们的脸色过活;她说你不要报警,报警一点用都没有,警察不敢管黑帮的事,反而会招来报复,到时候不光生意做不下去,你的人身安全也保证不了;她说孩子都长大成人了,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你不说出去没人会知道,只要管好自己的嘴就什么事都没有。她还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冷的话,她说:“你想想,他为什么会挑上你?这地方黑帮的人就喜欢找黄皮肤女人下手。你虽然不是真女人,但你这副打扮他们分不出来,也不想分。以后你自己小心点,能躲就躲着点。”她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这件事的发生,至少有一部分是我的错,因为是我穿了女装。 我什么也没说。我没有任何力气和意愿去跟她争论。她扶着我去了后面厨房旁边的小隔间让我躺一会儿。那是一个大概只有四平米的小储物间改成的休息室,靠墙放着一张单人床,床单洗得发白但还干净,床头堆着几箱罐头和干货。我侧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闪过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那根紫红色的巨大龟头、那根在我直肠里进出的黑色阴茎的形状。屁眼还是火辣辣地疼,小腹里隐隐胀痛,好像那些精液还在里面流来流去。我用被子捂住脸,牙齿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我说要回去休息,王太太犹豫了一会儿同意了,让老王开车送我。我坐在老王的老破车里,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两条腿紧紧夹在一起,屁眼每经过一次颠簸就痛一下,精液又从肛门里挤出来,浸湿了内裤,又浸透了裙摆。老王全程都没有看我,也没有说话,车载收音机里放着一个黑人女歌手嘶哑的歌,他跟着哼,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拍子。 # 第六段:创伤恢复期——恐惧中的日常 老王把我放在公寓楼下就走了。我爬上那短短的两层楼梯,每上一个台阶屁眼都像被重新撕裂一次。进门以后我连鞋都没脱,直接冲进了浴室。狭小的浴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日光灯,光很亮,亮得扎眼。我在这种扎眼的亮光下一件件脱下身上的衣物——先解下围裙,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扯坏了的吊带裙从头上褪下来,肩带的线头已经完全崩开了。然后是胸罩,我把两个硅胶假乳从罩杯里拿出来,它们上面还残留着我的汗水和洗手间地上的灰,我用湿毛巾擦了擦它们,把它们放在洗手池边上。然后脱下那条沾满了各种体液的内裤,它已经脏得不能看了,白色棉布上印着淡黄色的尿液痕迹和深一点的精液痕迹,还有几抹触目惊心的浅红色血丝。 最后我赤裸地站在淋浴喷头下,拧开了热水。水流劈头盖脸地浇下来,从头顶顺着头发淌过脸颊、肩膀、胸口,一直流到两腿之间。我挤了半瓶沐浴露在手心里,粗暴地往肛门上抹,手指在泡沫里找到那个还在往外渗精液的洞口,咬着牙伸进去。一个指节——痛。两个指节——更痛,但我没停,我把整根中指都伸了进去,在还温热的直肠里搅动,试图把里面残留的东西抠出来。沐浴露的泡沫让手指进出变得容易,泡沫在肠壁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我的手指能清晰地摸到我肠壁上残留的黏稠液体——他的精液,在我体内留存了几个小时的精液。我把手指抽出来,带出了一缕乳白色的黏液,热水一冲就化开了,顺着大腿流下去。 我反复洗了很多次。用沐浴露洗了又用肥皂洗,肥皂洗了又用沐浴露洗,一遍又一遍,直到肛门周围的皮肤被搓得发烫刺痛,直到整瓶沐浴露用掉了大半。我蹲下来让热水直接冲在屁眼上,用手掰开臀瓣,让水流尽可能多地灌进直肠。然后我站起来,重新挤了沐浴露洗自己的阴茎。我的阴茎上还残留着干涸的精液痕迹,龟头在沐浴露的刺激下有些疼痛,但我还是狠命地搓,把包皮翻开来洗,把龟头冠部每一道缝隙都用指甲刮了一遍。手淫的时候手指不小心摩擦到龟头的敏感点,那里居然还有隐隐的电流感,前列腺在刚才的清洗中被手指触碰过,此刻还残留着充血的胀感。这个发现让我停下了动作,手扶着瓷砖墙壁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洗干净以后我把那件扯坏的吊带裙和内裤全部扔进了垃圾桶。胸罩和假乳留下了,洗干净放在架子上晾。我用浴巾擦干身体的时候手还在控制不住地抖。镜子里的我被热水蒸得皮肤泛红,脸颊、肩膀、胸部、小腹全都红通通的,但眼睛是肿的,嘴唇是白的。我低下头看自己的下身——阴茎软软地垂在那里,阴囊因为热水而松垮垮地挂着,屁眼肉眼可见地红肿了一圈,括约肌周围有一圈青紫色的淤血,中间那个小孔不像平常那样紧紧闭合,而是微微张开着,能看到里面深粉色的黏膜。我用手摸了摸那一圈肿胀的褶皱,手指碰上去的时候痛得我倒抽一口凉气。这种痛和我以前经历过的任何一种痛都不一样——不是摔倒的皮肉痛,不是发烧的头痛,而是一种被入侵、被侮辱、被强迫留下痕迹的痛。这痛本身就带着记忆,它用每一次跳动提醒我:你的身体里曾经插进过一个陌生男人的阴茎,你的直肠里曾经灌满过一个黑人的精液。 我把吹风机开到最大档开始吹头发,热风嗡嗡地吹,耳朵里全是嗡嗡声。吹干了头发去厨房倒了一杯冰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去。然后回房间,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裸着身子钻进被窝里,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茧。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墙上印出一道道的金色条纹,我盯着那些条纹从一道变成两道,从两道变成三道,直到眼睛酸涩得再也睁不开。迷迷糊糊间我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然后是燕燕轻快的脚步声和她在客厅里喊了一声“雅琪我回来了”的声音。 燕燕很晚才到家,至少十一点多了。我背对着门躺在床上,被子蒙着头,假装已经睡着了。她轻轻敲了敲我的门,我屏住呼吸不做声。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移开了,我听到她回自己房间关门的声音。我以为自己骗过了她,心里松了口气。可是过了大概五分钟,我的房门又被她轻轻推开了——我忘了锁门——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站在我的床边。我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后背上,隔着被子都能感受到那股重量。她站了很久,久到我几乎要忍不住翻过身来面对她,然后我听到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帮我把被角掖了掖,又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把门带上了。我从始至终没有转过身看她,因为我怕她看到我红肿的眼眶和脸上还没消掉的手指印痕迹。 第二天我几乎是爬着起床的。刚坐起身,一阵撕裂的痛感从肛门传来,让我倒抽了一口凉气。走路的时候两条腿完全无法正常并拢,只能微微叉开着走,每一步都伴随着屁眼周围肌肉的牵拉痛。下楼梯的时候最难受,每下一级台阶,肛门的伤口都被重新撕扯一下,我必须用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撑着大腿,像残疾人一样慢慢地往下蹭。好在我体质还算不错,年轻的身体自我修复能力强,这种状态持续了不到两天,第三天走路就不用叉着腿了,但坐下来的时候还是必须小心地侧身慢慢坐,不能一屁股坐到底,否则屁眼还是会一阵剧痛。我偷偷用镜子照过自己的后庭,那里从青紫色慢慢变成了青黄色,再从青黄色慢慢淡去,大概过了一周多才基本恢复原样。但是那种被撕开的疼痛并没有消失——它只是从身体上转移到了脑子里,变成了一个不停重复播放的画面。 从第二天开始我回到了老王的餐馆继续打工。我没有辞职,因为我需要这份工作,也因为我不知道如果辞职了该干什么。燕燕每天早出晚归在实验室泡一整天,我总不能一个人待在公寓里什么也不做,那只会让我更疯狂地胡思乱想。去打工至少能让我忙起来,至少能让我暂时忘记那件事。但我发现我根本忘不掉。每一个走进餐馆的黑人顾客都会让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我会先看他的身高,再看他的体型,再看他的脸。如果他是光头,我会僵在原地好几秒;如果他穿白色圆领T恤,我会手心出汗;如果他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超过两秒,我会紧张到写菜单的手发颤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单词。我知道这些恐惧是不合理的,不可能每个黑人都是Kevin,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就像一只被蛇咬过的兔子,看到草丛里任何一条长条状的东西都会吓得跳起来。 以前去后面上洗手间总是一件很自然的事,现在再也不敢一个人去了。每次膀胱涨得厉害了,我都会憋着不去,等到实在憋不住了,就跟王太太说一声,然后让她在走廊入口帮我看着,如果有人要往后面走就帮我拦住。王太太倒是没有拒绝,每次都很配合地搬把椅子坐在走廊入口处,一边择菜一边帮我望风。她的态度和之前那件事发生之后完全是一致的——不歉疚,不解释,该干什么干什么,好像那件事就是一件普通的、理所当然需要处理的工作事故一样。有时候我会恨她,恨她的无动于衷,恨她的袖手旁观,恨她在我被侵犯的时候选择了堵上门而不是救我。但更多时候我没有精力去恨——恐惧占据了我大部分的心神,剩下的那点心力勉强维持着日常的运作,连恨都显得太奢侈了。 一连十几天Kevin都没有再出现。头三天我每天都是绷紧神经度过的,到了第五天第六天,紧张感开始慢慢消退。第七天的时候我甚至敢单独去了一趟洗手间,虽然全程心脏都跳得飞快,但好歹是完成了这一次“独行”。第十天的时候,我心里开始滋生出一种侥幸心理——也许他真的不会再来了。也许他那天只是一时兴起,玩过了就忘了,就像在路边撒了一泡尿一样随意。也许他根本不记得我的脸,也许他觉得玩过了就够本了不会再找麻烦。我用这些也许来一遍遍地安慰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随便什么东西都不会松手。理智上我很清楚这些安慰的逻辑有多么可笑——他是黑帮成员,他就在这一带活动,他随时随地都可能再次走进这扇门。但感性上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因为我需要那一点点侥幸心理来支撑自己活下去,一旦承认他还会再来,我就再也没有勇气走进餐馆的门了。 身体也不完全听我使唤。恢复期间,我的屁眼一直有一种隐隐的灼热感——不是痛,而是一种不太舒服的热,像抹了辣椒油一样微微发烫,尤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这种感觉特别明显。我查过资料,说是肛裂的愈合过程中会有这种灼热感,是正常的。但让我的恐慌的不是这个灼热感本身,而是它出现的时间——它不仅在痛的时候出现,在某些特殊的时刻也会出现。比如有一次燕燕穿着短裤露出两条长腿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我的目光不小心扫过去,屁眼里就窜过一阵熟悉的热流;又比如有一次我在网上查资料,网页上弹出一个健身广告,一个肌肉发达的光头黑人只穿了一条紧身短裤,腹肌在镜头前闪闪发亮,我盯着那个广告看了五秒钟,屁眼突然跳了一下,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戳中了一样。每次这种感觉出现,我都会陷入一段漫长的自我拷问和自我唾弃——我不是受害者吗?我不是被他强暴了吗?可为什么身体会有这样的反应?难道我的身体比我本人更贱?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在深夜的黑暗里盘旋,把我绞得喘不过气,我只能把被子拉到头顶,蜷成一团,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回忆不去分析,假装一切都只是一场可以被遗忘的噩梦。 第七段:入室轮奸(上)——家中被侵 那天下午三点多,我正在后厨洗碗槽前刷中午攒下来的盘子,王太太突然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今天客人不多,让我早点回去休息。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手里的账单还在一张一张地翻,眼皮都没抬。我当时只觉得奇怪——平时她恨不得让我干到晚上九点才放人,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但我没有多想,甚至还有些感激,觉得今天终于可以早点回去睡一觉,补一补连续多日失眠攒下的疲惫。我解下围裙叠好放在后厨的架子上,跟老王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餐馆的门。初秋下午的阳光还很亮,照在街边的热狗摊和便利店招牌上,空气里有烤香肠和汽车尾气混合的气味。我沿着人行道往回走,走了大概两个街区,快到公交站的时候,余光里突然捕捉到一个身影——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福特野马,车身洗得锃亮,车窗贴着深色的膜,驾驶座的车窗半开着,一只手搭在窗外,黑色皮肤,手指粗壮,指节上戴着三个银色的戒指。那个人在车里坐着,侧脸对着我的方向,光头的轮廓在车厢内的阴影里时隐时现。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一拍,然后像被重锤砸中一样剧烈地跳动起来。那张侧脸我太熟悉了——光头上那道从发际线延伸到眉骨的浅疤,粗壮的脖子,宽得夸张的肩膀——是Kevin。我整个人僵在人行道上,脚底像被钉在地上一样迈不动步子,过了好几秒钟才强迫自己转身快步走向公交站,后背像被一只无形的眼睛灼烧着,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直到公交车来了我几乎是跳上去的,在靠后的位置坐下来以后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回到公寓的时候是四点多一点,燕燕还没回来,客厅里拉着半扇窗帘,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道金黄色的光带。整个房间安静得只能听到冰箱压缩机嗡嗡的低鸣声,和我自己还没平复下来的呼吸。我在玄关换了拖鞋,到厨房倒了杯水灌下去,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稍稍压住了一点翻涌的不安。我走进卧室把包扔在床上,整个人仰面躺倒在床垫上,闭上眼睛想让自己从刚才的街头惊吓中缓过来,但Kevin那个侧影就像印在了我的视网膜上一样怎么都抹不掉。他为什么会在那条街上?他是不是在等什么人?他有没有看到我?这些问题在脑子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撞得我太阳穴突突地跳。为了分散注意力我决定去洗个澡,让热水把身体和精神一起放松下来。 脱衣服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着抖。我站在浴室镜子前把连衣裙脱下来,然后是内衣,然后摘下那对硅胶假乳,它们放在洗手池边上歪歪斜斜地靠在一起,肉色的半球在日光灯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我看着镜子里自己赤裸的身体——纤细的肩膀,平坦的胸膛,白皙的皮肤上因为刚才的紧张浮着一层薄汗,在水银灯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油光。阴茎软软地垂在两腿之间,包皮半裹着龟头,阴囊因为温热的环境松垮垮地耷拉着。我用手指戳了戳镜子里自己的胸口,那里平坦得没有任何起伏,和下面那根不该存在于女装身上的器官一起,构成了一个让我既熟悉又厌恶的矛盾躯体。我打开淋浴喷头,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水蒸气很快充满了狭小的浴室,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我的倒影变得模糊不清,最后完全消失在那片雾气里。我挤了沐浴露在手心里搓出泡沫往身上抹,从脖子到胸口,从小腹到大腿,泡沫在皮肤上滑来滑去,橙花的气味在湿润的空气里弥漫开。然后我的手指滑到了两腿之间。 我不知道是什么驱使我把手伸向那里的。也许是热水让全身的肌肉松弛了下来,也许是我终于在一个安全的私人空间里不需要再伪装什么,也许只是单纯的生理需求——自从那件事之后我就再没自慰过,连晨勃都比以前少了很多,好像我的身体在经历了那场暴力之后主动关闭了性欲的开关。但此刻淋浴喷头的水流敲打在我的会阴上,热水的温度和压力像一只温柔的手在反复抚摸那个最敏感的区域,那种沉寂了半个月的东西突然开始蠢蠢欲动。我把手探到两腿之间,握住自己的阴茎,它在我手心里半软不硬地躺着,我闭上眼睛开始慢慢地套弄,拇指从龟头冠部滑过去的时候产生了一小阵快感的电流。我试图让脑子里充满那些从前可以用来助兴的画面——穿着内衣的女模特,某个电影里的暧昧场景,一次在公交车上不小心碰到女孩身体的短暂回忆——但这些东西全都模糊而苍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一样怎么都看不清楚。而真正清晰起来的,是另一幅画面。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光头上那道从发际线延伸到眉骨的疤痕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光泽。粗大的黑色手指扣住我的胯骨,紫红色的龟头抵在我的肛门入口,然后——噗嗤一声,贯穿。我猛地睁开眼睛,手指还握着自己已经完全硬起来的阴茎,龟头涨得发亮,马眼里渗出了一颗透明的精液珠子。我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胃里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和自我厌恶。我居然在想着他的时候勃起了。我居然在被强暴的回忆里找到了快感。我把手从阴茎上抽回来,整个人靠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大口大口喘气,热水还在哗哗地浇着,但那水声掩盖不住我喉咙里挤出来的那一声崩溃般的呜咽。我站在淋浴下又愣了半分钟,最后咬着牙重新握住阴茎,以最快的速度撸动了十几下逼迫自己射精——我要把这种感觉从身体里赶出去,用高潮来终结这场不该发生的兴奋。精液喷在水里,白色的黏液在脚边的水流中翻滚了几下就被冲走了。我关掉水龙头,跨出淋浴,用浴巾把自己裹紧。 推开浴室门的一瞬间,我的呼吸停止了。不是修辞,是真的停止了——肺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我张着嘴却吸不进任何氧气。Kevin就站在客厅里。他就站在客厅正中央,光头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青灰色的光,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衬衫和深色牛仔裤,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懒散得像他才是这间公寓的主人。他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种我看不懂但能感知到危险的笑意,用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我的浴巾只从胸前裹到大腿中部,露出赤裸的肩膀和小腿,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脸颊流进脖子窝,整个人就像一只被剥了一半壳的虾。我刚想尖叫,嘴张开的一瞬间,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我的嘴。 不是Kevin的手,那只手比他的手更大,更粗糙,皮肤也是黑色的,但色泽更深,接近炭黑。一个高大的身体从我背后压上来,把我整个人圈在了怀里,后背紧紧贴着那个人的胸膛,后脑勺撞在他的锁骨上,鼻子里灌满了一股浓烈的汗臭味和廉价大麻的烟熏味。我用余光往下扫了一眼,看到那只按在我脸上的手臂比我的小腿还粗壮,从手腕到肘部都覆盖着一层粗硬的汗毛,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手指粗得像五根胡萝卜。这是Michael——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但他在我耳边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哼笑,那声音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震得我的耳膜嗡嗡作响,他说了一句我勉强能听懂的英文:“Gotcha, little bitch.”Kevin从客厅里慢悠悠地走过来,走到我面前停下来,低头俯视着我。他伸出手,用一根手指——就是那根在洗手间里抠进我胯骨的手指,指甲修得整整齐齐——勾住我浴巾的边缘,往下一拉,毛巾从我的身体上滑落,堆在脚踝上。我全身赤裸地站在两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黑人中间,阴茎在刚才的高潮后半软地缩成一团,阴囊因为恐惧而紧紧收缩贴着身体,像一个被冻坏了的小动物缩进了壳里。 Kevin低头看了一眼我的阴茎,然后用两根手指捏住龟头的包皮,像拎起一件商品在检查品相一样,翻过来看了看,松手,然后又托起我的阴囊掂了掂,动作熟练而轻蔑得让人发指。Michael在我身后发出一声惊叹般的低呼,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文说了一连串话,我只捕捉到几个词——“tiny”(小小的)、“pretty”(漂亮)、“real lady”(真正的女人)。然后他说了一句完整的句子:“Look at this little dick, so cute.”他说的是“look at this little dick, so cute”——“看看这根小鸡巴,多可爱”。Kevin回了一句我没听懂的话,大概是“我告诉过你”,然后两个人一起笑了。他们的笑声回荡在我面前不足巴掌远的空气里,震得我的睫毛发颤,让我意识到自己在他们眼里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受害者,而是一个猎物,一个可以随意摆弄随意点评随意拆解的物件。我鼓起全身的力气挣扎了一下,但Michael的双臂像焊在我身上一样纹丝不动。Kevin看着我徒劳的挣扎,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他往前倾了倾身体,把脸凑到我面前不足十厘米的距离,用那根刚捏过我龟头的手指点了点我鼻尖,轻声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冷的话。他说:“I told you, you can't run from me.”——我告诉过你,你跑不掉的。 Michael把我从浴室门口一路拖进了卧室,我的脚后跟在走廊的地板上刮过,身体被架在半空中完全使不上力。进了卧室以后他把我整个人拦腰抱起来往床上一扔,我的后背砸在床垫上弹了两下,还没来得及翻身爬起来,Kevin就从后面扑上来,一只手按住我的后颈,我的脸被死死压进枕头里,鼻腔里充满了洗衣液的香精味和自己头发上还没干透的水汽。我听到房门被Michael一脚踹上的闷响,然后是门锁被转动反锁的声音——咔嗒。那个声响和半个月前洗手间门锁被反锁的声音一模一样,干脆而果断,把我所有的希望彻底截断在了那扇门的内侧。 # 第八段:入室轮奸(中)——强迫口交与前戏 他的阴茎从裤子里掏出来的那一刻,我几乎要干呕出来。那是一根远比Kevin更粗壮的器官,将近八英寸长,龟头不是那种规则的蘑菇形,而是扁而宽的三角形,像一个压扁的箭头,马眼周围有一圈深黑色的色素沉淀,边缘粗糙得像砂纸。整根阴茎的颜色是极深的黑,带着一种泛灰的光泽,包皮已经完全褪到了龟头冠部以下,暴露出龟头全部的表面积,茎身上布满了扭结的青筋,从根部一直盘绕到顶端,像几条粗壮的蚯蚓嵌在皮肤下面。最让我难以承受的是气味——他站在我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那根阴茎散发出的气味像一堵无形的墙一样拍在我的脸上。汗味,尿臊味,带着一股尖锐的、发酵般的酸臭,还有一种我无法准确描述的腥膻,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原始到令人窒息的味道,那味道直接绕过我的理智钻进鼻腔深处,让我的胃剧烈翻涌。我下意识地把脸转向一边,但他伸出左手抓住我的马尾辫,把我还湿着的头发缠在手指上用力一拽,我的头被迫仰起来,脸正对着他那根还在继续膨胀的黑色阴茎,距离近到我的嘴唇几乎能感受到从它表面散发出的热气。 Kevin在我身后,他的声音从后颈的方向传过来,语气像是在点菜一样随意。他说:“Suck it.”——吸它。我没有动,嘴唇紧闭,牙齿死死咬在一起,全身的肌肉都在用沉默来抗拒。Michael等了三秒钟,然后他抓住我头发的左手猛地往后一扯,我的头皮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刺痛,脖子被强行向后弯折,后脑勺几乎贴到了后背。眼泪从眼角的缝隙里涌出来,我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就在这个张开的空隙里,他那根粗大的龟头直挺挺地塞进了我的口腔。我的嘴唇被撑到了一个几乎要撕裂的角度,嘴角的皮肤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发白,上下颌骨被龟头的厚度强行撑开,颞下颌关节发出了咯嘣一声脆响,像被撬开的蚌壳一样失去了闭合的能力。那根阴茎冲进来的势头没有一丝犹豫,龟头越过牙齿的防线之后直接撞上了我的喉咙后壁,触发了剧烈的呕吐反射,我的喉管猛地收缩,食道里的酸水涌上来,从龟头与舌头之间的缝隙里挤出去,顺着下巴淌下来。但他没有因此停下,反而用手按住我的后脑勺,开始有节奏地往深处推。 与此同时,Kevin从背后把我翻了过来,让我从趴着变成仰面躺着的姿势,双手被压在身下,扎带嵌进手腕的肉里,每动一下都像被钝刀割了一道。我的嘴还被Michael的阴茎堵着,喉咙里断断续续地发出干呕的呃呃声,口水、胃酸和各种液体混在一起从嘴角两侧淌下来,浸湿了枕头的边角。Kevin分开我的双腿,我的两条腿被他推到胸前,膝盖几乎碰到自己的肩膀,整个裆部以一种羞耻的姿态完全暴露在空气里。他用两根手指掰开我的臀瓣,大拇指按住肛门周围的褶皱,那圈已经愈合了半个多月、此刻却重新暴露在危险前的淡褐色括约肌在他的指腹下微微跳动,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他吹了一声口哨,说了一句:“Still tight.”——还很紧。然后他低下头,把舌头伸了出来,湿热的舌尖从我的阴茎根部开始舔,一路沿着会阴的中缝往下滑,最后停在肛门的入口处,舌尖抵着括约肌的中央凹陷处,开始慢慢地画圈。 那种触感让我全身的肌肉同时绷紧又同时塌陷。他的舌尖很厚,很热,带着粗糙的味蕾纹理,在肛门褶皱上一遍又一遍地来回舔舐,像一条蛇在用信子试探猎物。括约肌在舌头的刺激下不受控制地收缩又放松,像一个被反复拨弄的开关,每一次触碰都让我的下体产生一小股电流般的酥麻。我恨这种感觉。我恨我自己的身体又一次背叛我,恨我的肛门在舌头的舔弄下居然开始变得湿润而柔软,恨我的阴茎在被舔的那一刻抽搐了一下,从半软的状态开始缓缓充血。Kevin感觉到了我身体的变化,他抬起脸笑了一声,用一根手指戳了戳我半硬的龟头,对Michael说:“See? Little whore likes it.”Michael从他的角度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阴茎还在我的嘴里进进出出,唾液和胃液已经把他的茎身涂得油亮——然后发出一声闷闷的鼻音,算是回答。他说:“Wait till she takes both of us.”——等她同时接我们两个的时候再看。这句话让我的心跳停了一拍,因为我听懂了“both”这个单词,也听懂了它的含义。 Michael抽插的速度不快,但每一下都很深,每一次插入都把龟头送到我喉咙的最深处,让我的喉管被迫扩张成他龟头的形状,然后拔出来一大半,让空气重新灌进我的肺里,再在下一次插入时把那些空气全部挤出去。我像一个被反复放气充气的气球,意识在窒息和换气之间来回摇摆,眼前一阵阵发黑然后又恢复,恢复之后又发黑。他的阴毛很密很硬,像一丛烧焦的灌木一样蓬在阴茎根部,每一次深喉的尽头,我的鼻子都会直接撞进那片硬毛里,被扎得生疼,而那股浓烈的体臭就在鼻腔里炸开,灌满我整个呼吸道。我的嘴唇已经麻木了,不是形容词的麻木,是真的失去了大部分触觉,只有嘴角那一小点还维持着一丝刺痛,那是我嘴唇被撑裂的伤口在每次摩擦中被重新撕开的信号。 Kevin的手指已经不再满足于在外部画圈了。他往指尖上涂了点什么东西——我后来才意识到那是我放在床头柜抽屉里的一管凡士林润肤霜——然后把食指抵在已经被舔湿的肛门入口处,开始往里推进。和半个月前那次不同,这次有润滑,但括约肌的紧张并没有因为润滑而减轻多少,他的食指进入时我依然痛得弓起了腰,脚趾蜷成一团,指甲死死抠进脚心的肉里。但因为有润滑,也因为他的动作比上次更慢更有经验,没有那种撕裂的剧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我毛骨悚然的充实感——我能清楚地感知到他的手指在我直肠里的每一寸移动,每一个指节的突起,指尖在肠壁褶皱上的每一次按压。他的食指在我的直肠里弯曲,找到那一个核桃大的凸起——前列腺——然后用指腹轻轻地按了一下。那一下像按动了一个在我体内潜伏了半个月的开关,我的阴茎在没有任何直接触碰的情况下猛地一跳,从半硬变成全硬,龟头涨得通亮,马眼里涌出一大滴透明的精液,沿着阴茎往下淌,一直流到他的手指插入的地方,和肛门周围残留的凡士林混在了一起。 Michael在这时候停了下来。他把阴茎从我的嘴里抽出来,那根沾满了我唾液、胃液和喉咙黏液的黑屌在我的嘴唇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黏丝,在离开我嘴角时啪地一声断开,甩在我的脸上。我的嘴闭不上了,上下颌骨因为长时间被撑开而失去了弹性,像一个被过度拉伸的橡皮筋一样瘫软地张着,口水继续从嘴角涌出来流进被子里。他低头看着我的脸,用手背擦了擦自己龟头上的液体,然后把沾满液体的手掌在床单上蹭了蹭,说出了一句让我彻底崩溃的话。他说:“Now clean my ass.”——现在,给我舔干净屁眼。 我以为我听错了。但他的动作没有给我任何缓冲的时间——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过身,把那条几乎能把整个门框都塞满的宽阔后背对着我,弯下腰撑在床头柜上,两瓣巨大的黑色屁股分开,露出臀缝里那个同样巨大的部位。他的肛门比我的颜色深得多,是近乎纯黑的深褐色,周围长满了一圈乌黑卷曲的肛毛,那些毛被他出汗后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油腻的光。肛门本身是一道紧闭的深色缝隙,像一颗巨大的深色枣核嵌在两瓣臀肉之间,褶皱的纹理粗糙而密集,和他龟头的质地异曲同工。而气味——当他把屁股凑到我脸上的时候,那股积累了一整天的汗水、体温和人体分泌物混合发酵的恶臭像浪潮一样扑过来,完全没有任何通风或稀释的余地,直接灌进我的鼻腔、喉咙和肺里。这气味里有一层底色是他整个私处的体臭,和刚才那根阴茎上的味道相似但在浓度和强度上又高了一个数量级;在这层底色之上,是一股更尖锐的、更让人反胃的酸腐味,那是汗水在皮肤褶皱里被体温连续烘烤了几个小时后形成的,带着一种辛辣的刺激性,像切开的洋葱在密闭空间里放了整整一天。我的胃猛地收缩,酸水从胃里翻涌上来,我侧过头干呕了一声,什么都没吐出来,因为从早上到现在我什么都没吃。 Kevin在后面对Michael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让她好好舔”之类的话,Michael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从床头柜上伸手把台灯往旁边挪了挪,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支撑角度,然后把屁股又往下压了一点,臀缝的开口正对着我的脸,距离近到我脸上的皮肤能感受到从他肛门周围散发出来的湿热蒸气。Kevin把我从床上拽起来,手还反绑在背后,身体前倾,脸被直接按在了Michael的肛门上。我的鼻子埋进了那道深色的缝隙里,鼻梁骨顶着肛门的褶皱,那股气味在这个距离上已经不再是气味了,而是变成了某种物理存在——它用令人窒息的恶臭包裹我的每一次呼吸,用辛辣的酸腐感刺痛我的鼻黏膜,让我眼眶里涌出滚烫的泪水。我的嘴唇被迫贴上了那片密布深色褶皱的皮肤,触感和气味同时传入大脑,唇上的皮肤感受到肛周汗毛的粗硬刺痒和皮肤本身滑腻的汗液覆盖感,味觉细胞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种令人绝望的味道——咸,那是汗。酸,那是汗被分解后的挥发性有机物。苦,那是肛腺分泌的残留物在皮肤褶皱里风干后形成的结晶。还有一种我说不出名字的、让人本能性恐惧的、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味道,那是肛管深处人体代谢产物的残留,是人体最私密的分泌物在皮肤上干涸之后留下的化学痕迹,是一个人身体内部最隐秘的气味密码被强行破解并灌入另一个人口鼻的终极羞辱。 我终于哭了出来。不是无声流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含混的、带着口水咕噜声的嚎啕大哭。眼泪从眼角喷涌而出,和之前因为干呕流出的眼泪混在一起,糊满了我的整张脸,顺着鼻梁两侧淌进我还张着的嘴里,混着口水滴在床单上。我用额头抵着床垫拼命摇头,想把脸从这个让我灵魂都在颤抖的位置上移开哪怕一厘米,但Kevin的两根手指扣着我的颈椎,大拇指按在第一节颈椎的棘突上,像一个不可撼动的锁扣一样固定着我的头,我只能跪在床上,脸朝下埋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屁股缝里嚎啕大哭,眼泪混着汗水混着这个男人肛周的油腻在脸上摊成一片。 Kevin在我头顶上方的位置用指节敲了敲Michael的后腰,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说:“She's crying. Should we give her a break?”——她在哭呢,要不要让她缓缓?——然后顿了一顿,自己笑了一声,语气从施舍变成了嘲弄:“Nah, let the bitch cry. Crying makes her tighter.”——算了,让她哭。哭起来夹得更紧。这句话他说得一字一顿,很清楚,像故意让我听懂每一个词。 我从眼角余光里看到他俯身过来,他的脸凑在我面前,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和我哭肿的泪眼对上。他歪了歪头,用一种好像真的在困惑的表情看着我,然后轻声问了一句:“Don't you love it?”——你不喜欢吗?——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点调侃的笑意,就像一个无聊的小孩在问一只被拔掉翅膀的苍蝇:你不喜欢飞吗? # 第九段:入室轮奸(下)——双插入与持续蹂躏 Kevin不再陪我跪在床上了。他抓住我反绑在背后的双手——手腕已经被扎带勒出一道深红色的血痕,皮肤磨破了一层,渗出的血和汗混在一起把塑料带染成了淡粉色——把我整个人从Michael的屁股上拎起来,翻了个面重新摔回床垫上。我仰面躺着,大口大口喘气,脸上糊满了眼泪、口水和从Michael肛周蹭下来的油脂汗液,整张脸像被泡在馊水里刚捞出来一样黏腻发臭。Kevin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我,手指解开他牛仔裤的扣子,拉链往下拉,金属拉链齿分开的时候发出刺啦一声轻响。他的阴茎从内裤里弹出来,已经完全勃起了,七英寸长,深棕色,龟头紫红发亮,马眼上挂着一滴透明的黏液,茎身上凸起的血管在卧室昏黄的台灯光下像浮雕一样分明。和Michael那根扁宽粗壮的形状不同,Kevin的阴茎更匀称,略微上翘,龟头的冠状沟很深,像一把专门为刮擦肠壁而设计的倒钩。他用两根手指捏着龟头在我眼前晃了晃,让我看清楚那上面每一条青筋的走向和那个曾经在我直肠里灌满精液的马眼的形状,然后他俯下身把龟头抵在我已经被他手指扩张过的肛门入口上。 这一次没有上次洗手间里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括约肌在刚才他的手指和舌头的轮番刺激下已经变得松软湿润,加上凡士林的润滑,龟头进入的瞬间只有一阵钝钝的胀痛,像被一根粗木桩慢慢撑开。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肛门口那一圈肌肉在他龟头推进的过程中一圈一圈地被撑大,从一个小指尖大的孔眼变成一个硬币大的圆洞,每一圈褶皱都在巨大压力下被碾平,黏膜在拉伸中产生一种火辣辣的灼热感。然后龟头冠越过了括约肌最紧的那道防线,嘭地一下弹进了直肠——那种充实感像一道电流从尾椎骨贯穿到后脑勺,让我整个人在床垫上弓起了背,脚趾蜷进床单的褶皱里。他继续往里推进,七英寸的长度一寸一寸地消失在我的身体里,直肠壁被撑得只剩薄薄一层紧紧包裹着他的茎身,我能隔着肠壁感知到他龟头的轮廓、血管的凸起、甚至他心跳的搏动通过阴茎传到我的体内。当他整根没入的时候,小腹出现了一个微微的隆起——那是他龟头在我直肠末端顶出来的形状。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腹上那道隐约可见的凸痕,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恶心翻涌上来,但就在这股恶心还没来得及扩散的时候,他的龟头精准地碾过了我的前列腺。 我发出的那一声呻吟是我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半是痛苦半是某种无法控制的本能反应,音调比平时高了整整一个八度,尾音带着哭腔和某种不能言说的颤抖。Kevin听到这个声音后嘴角翘了起来,他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龟头每次往里顶的时候都刻意刮过前列腺的位置,阴茎往外抽的时候冠状沟又勾着肠壁的褶皱往外拉,那种连续的、有节奏的、精准的碾压让我像一条被串在烤架上的鱼一样在床垫上弹跳。我的阴茎在这种刺激下全硬了,龟头涨得发紫,马眼张开了,里面涌出的透明黏液不是一滴一滴地渗,而是像漏了一样源源不断地往外淌,形成一条细线从龟头一直连到肚脐。Kevin低头看了看我流着水的阴茎,伸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我的龟头搓了一下,指尖沾满了透明的黏液,他把手指举到灯光下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把那两根手指塞进我嘴里说:“Taste yourself.”——尝尝你自己的东西。我的舌头被迫接触到他粗糙的指尖,上面沾着我自己的精液,腥咸的,带着一点微苦的回味。 Michael从床边站了起来,他的阴茎还硬着,扁宽的龟头上还沾着从我喉咙带出来的唾液,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亮光。他绕到床的另一边,俯身抓住我的肩膀,把我从仰面翻成了侧躺,头被拖到床沿外悬空仰着,喉咙失去了角度保护,完全暴露成一个通畅的管道。他跨过我的脸,双腿分开跪在床沿两侧,那根粗大扁宽的阴茎对准我张开的嘴插了进去——不是插进嘴里,是从上往下的垂直角度直接插入喉咙深处,龟头像一枚塞子一样嵌进我的食道入口。我的嘴唇被迫贴上他阴茎根部的黑色皮肤,鼻尖埋进那片硬而密卷的阴毛里,每一次呼吸都只能闻到他阴毛里积攒的汗味和那股动物性的原始腥膻。 两个人开始了同步的抽插。Kevin在下面,他的阴茎在我的直肠里以一种稳定的、有力的节奏进出,每一下都贯穿到底,龟头撞击在前列腺上的频率高得让我根本来不及在两次撞击之间恢复正常呼吸。Michael在上面,他的阴茎垂直地进出我的喉咙,每一次往下插的时候都把我的喉管撑成一个扁宽的圆形,压扁气管让我完全窒息,拔出来的时候才让空气重新灌进肺里。两个人的节奏配合得天衣无缝——Michael往里插的时候Kevin就往外抽,Kevin往里顶的时候Michael就拔出来,我的身体被两根黑色阴茎从两端同时填满,中间那段纤细的躯干像一个肉质的连通器一样把两个男人的性欲连接在一起。我的意识开始在一片白茫茫的窒息感和电击般的快感之间来回摇摆,眼前一会儿是黑色的天旋地转,一会儿是台灯在视网膜上投下的橙黄色光圈。肛门里的快感和喉咙里的窒息感混合成一种扭曲的生理反应——我在窒息中勃得更硬,在快感中憋得更窒息,身体的警报系统和愉悦系统被同时激发到了极限,彼此之间的边界开始消融。 Kevin先加速了。他的双手扣住我的胯骨,十指陷进我腰侧的软肉里,抽插的频率从稳定的每分钟三十下提升到了更快的节奏,撞击的力度也明显加大了。囊袋拍打在我会阴上的声音变成了一连串急促的脆响,床垫在他越来越猛烈的冲击下发出吱呀吱呀的金属弹簧声。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杂乱,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阴茎在直肠里膨胀得更粗更硬,龟头的热度升高到我隔着肠壁都能感受到他在蓄势待发。然后他猛地往里一顶,几乎把我整个人顶得往床头滑了半尺,龟头死死抵在直肠最深处,阴茎根部的肌肉剧烈跳动——我感受到一股滚烫的液体在我肠道里喷溅开来,那股热度从直肠深处往外蔓延,像有人在我体内倾倒了一小杯烧开的浓浆。他的精液量比上次还多,连续喷射了五六次,每一次喷涌都伴随着龟头在我体内的跳动和膨胀。我数着,因为我的意识在那一刻异常清晰——一股,两股,三股,四股,五股,六股。第六股喷完之后他的阴茎还在断断续续地抽搐,把残余的精液从马眼挤出来,滴进已经被灌满的直肠里。 他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声潮湿的“啵”,紧接着大量的白色精液从我被松开的肛门里涌出来,流过会阴,流过臀缝,浸进身下的床单里。我还没来得及从肛门被灌满的感觉中喘过气来,Michael就从我的嘴里抽出了他的阴茎,从床沿站起来,绕到床尾。Kevin让开了位置,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像是某种默契的合作,像是他们之间有过无数次类似合作的默契,像是在交接一件共享财产的所有权。Michael抓住我的脚踝往他自己的方向一拽,我刚被Kevin的精液填满的身体在床单上滑过,被拉到床尾。他把我翻成趴姿,双手被反绑压在胸口下面,脸埋在已经被汗水和各种体液浸透的枕头上。然后他用膝盖从后面顶开我的两条腿,龟头抵上那个还在往外流着Kevin精液的肛门入口——已经被撑开了,里面还灌满了另一个男人的精液——没有任何多余的前戏,整根阴茎直接往里插了进去。 如果说Kevin的阴茎让我感受到的是充实,那Michael的阴茎带给我的只有一种感觉——撕裂。它的粗度超出了我能够承受的任何标准,那个扁宽的三角形龟头像一把钝楔子一样撑开已经受伤的肛门,茎身上缠绕的青筋在肠壁上刮出一道道火辣辣的痕迹。他的阴茎进入的瞬间,我感觉自己的直肠被从里面撑到了极限,肠壁的每一寸黏膜都在尖叫,肛门括约肌的边缘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是旧伤在重新张开。但他没有停,甚至没有减速。他双手扣住我的胯骨,黑色手指陷进我白皙臀肉的软肉里,指痕印在皮肤上形成了一个个深色的凹陷。他开始抽插,节奏比Kevin快得多也猛烈得多,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他全部体重的冲击力,我的骨盆被撞得往前移,脸被压进枕头里几乎窒息,整个床铺在他的冲撞下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床头板咣咣地撞着墙壁,那种声响大概隔着两层楼都能听到。 我就是在那种撕裂的痛苦中体验到了真正让我精神崩溃的东西。在他的龟头反复碾压前列腺的过程中,一道更强烈的快感电流开始从肛门深处往外扩散,这道电流不再是之前的酥麻,而是一种近乎灼烧的、深入骨髓的、让我全身肌肉不由自主痉挛的剧烈快感。它在我腹股沟里炸开,在我会阴里炸开,在我阴茎根部炸开,沿着脊椎往上一直烧到我的大脑皮层。我的阴茎硬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龟头涨得几乎要撑破包皮,马眼大张着,精液一股接一股地从里面喷出来——不是高潮,没有射精的节律性抽搐,就是单纯的、不受控制的、持续不断的流精。透明的黏液顺着阴茎淌下来,量多得惊人,把床单浸透了一大片。我的身体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它在被彻底摧毁的同时也在被彻底激活,它在这根巨大黑色阴茎的暴力撞击下达到了某种我从未达到过的、也不想达到的高潮边缘,而那个边缘离我越来越近,近到我闭上眼睛就能看见悬崖下面的万丈深渊。 然后我坠了下去。高潮来的时候我没有任何办法阻止它。它在Michael一次特别深的撞击中炸开——他的龟头碾过前列腺又撞上了直肠末端,两个感觉点同时被击中,我的会阴肌肉开始前所未有地剧烈痉挛,不是一次两次,而是一连串的、连续的、不受控制的抽搐,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一股精液从龟头喷射而出。白色的精液不是流出来的,是射出来的,从马眼射出一道弧线落在床单上、落在我的小腹上、落在我自己的脸上。肛门在同时剧烈收缩,括约肌死死夹住Michael还在里面进出的阴茎,每一次痉挛都让他的阴茎感受到一阵强烈的紧箍感。他因此而加快了速度,在我不停抽搐的肛门里猛烈冲刺,我的高潮还没有结束就被他推上了另一个高潮——第二个高潮来得比第一个更猛烈,我没有精液可以射了,睾丸已经空了,阴茎只是干跳,马眼里挤出几滴透明的黏液,然后连黏液都没了,只有阴茎本身在不停地跳动,抽动,抽搐,像一个被拔掉电源却还在运行的机器进行着最后的惯性运动。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高潮和剧痛和窒息感混合在一起,像一杯被拼命摇晃过的鸡尾酒,所有成分都已经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我感觉不到时间了,不知道Michael又在我体内抽插了多久,不知道他又让我高潮了几次,不知道我的直肠里又被灌了多少精液。我只记得他在射精那一刻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怒吼,那声音从我的头顶上方炸开,震得床头的台灯都在抖动。他的精液比Kevin的还要多,还要烫,喷在我的肠壁上的感觉像有人把一壶刚烧开的水倒进了我的身体里。他射完之后没有立刻抽出来,而是把半软的阴茎留在我体内停了几秒钟,然后慢慢拔出来,啵的一声,又是一大股精液从我无法闭合的肛门里涌出。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里,这个过程被重复了二十六次。我没有亲自数——是在某个清醒的间隙,我听到Kevin在跟Michael说话的时候提了这个数字。他说:“That's eighteen.”然后Michael回了一句:“Gonna make it twenty-six.”——要凑够二十六次。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们给自己定的目标,一个游戏规则,一个消磨下午时光的方式。二十六次里,Kevin做了十一次,Michael做了十五次。他们交替进入我的身体,有时候一个人在操我另一个在旁边抽烟休息;有时候两个人都休息就让我跪在床边嘴轮流给他们含阴茎舔硬,然后接着来。他们换过姿势——我趴在床沿上,双手被解开了但已经没有力气反抗,只能抓住床边保持平衡,Kevin从后面进入我的肛门,Michael站在我面前把阴茎塞进我嘴里,两个人夹着我前后捅。他们把我在沙发上做了一次,在浴室里做了两次,回到床上又做了好几次。我的两个入口——嘴和肛门——在这四个小时内被黑色阴茎反复贯穿填满,嘴唇的伤口从一处裂成了三四道,肛门从撕裂变成了某种我无法形容的状态,括约肌已经完全失去了弹性,阴茎抽出去之后我的肛门不会立刻闭合,而是一个敞开的、红肿的、不停往外渗精液的圆洞。 心理防线在这四个小时里不是一次性崩塌的,而是一层一层被剥掉的。最开始我还有恨,恨他们,恨王太太,恨自己的身体。然后恨被疲惫磨平了,变成了麻木。再然后麻木又被动物的求生本能替代——当Michael第三次插进我已经痛到痉挛的肛门时,我发现自己居然在主动调整角度,把臀部抬高一点让他的龟头能更顺利地滑过前列腺,因为那样会少痛一点,快感多一点,而我需要那一点快感来支撑自己撑过去。那个发现让我在事后几个月都活在自我厌恶的深渊里,但当时当地,在那个枕头被汗水和口水浸透、床单上到处都是凝固的精液斑块、空气里弥漫着腥臊和体臭的卧室里,我别无选择。我的身体在疼痛中找到了快感,又在快感中找到了逃避疼痛的出口,然后沿着那个出口一路逃下去,逃到一个意识无法触及的角落里蜷缩起来,把肉体留给两个轮流的黑色阴茎,把灵魂藏进一个谁也找不到的暗格里。 最后一次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窗帘外面透进来的光线从下午的金色变成了现在的暗蓝色,街对面的路灯亮了一盏,橘黄色的光照在窗帘上形成一个模糊的光斑。我瘫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双腿完全合不拢,肛门还在往外流精液,小腹胀得像怀了三个月身孕,喉咙哑到发不出任何声音,嘴唇的伤口结了深红色的血痂。Kevin穿好裤子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蜷成一团的我,表情既不满足也不失望,只是一个猎人清点猎物时的平静。他说:“Twenty-six.”——二十六次。——然后朝Michael点了点头。Michael从床上站起来穿裤子,皮带扣发出叮的一声金属脆响。 # 第十段:老王的加入——第一次被出卖 我可能昏过去了十几分钟。也可能是半个小时。时间在那间卧室里已经失去了意义,就像我身体里流出的精液已经分不清是谁的一样,混在一起变成了某种黏稠的、半透明的混合物从我的肛门里缓缓渗出。我被一阵说话声惊醒。Kevin和Michael还站在客厅里,门没有关,我能断断续续地听到他们的对话,夹杂着塑料袋摩擦的声响——是外卖,他们在订吃的。然后我听到了一个让我心脏骤停的声音——楼下有人在按门铃,Kevin对着门禁对讲机说了一句“送上来”,然后不到两分钟,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那脚步声我太熟了,是老王,餐馆老王,王太太的丈夫。 我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但手脚完全没有力气,手腕上的扎带虽然已经解掉了但留下的血痕还在往外渗血。腿一沾地就软了,膝盖跪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闷响。我只能用床单把自己裹住,蜷缩在床和墙壁之间的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里。客厅里传来Kevin开门的声音,然后是老王的说话声——他用那种带着广东口音的蹩脚英文问多少钱,语气谦卑讨好,显然是被楼下打电话叫上来送外卖的。Kevin说了些什么我听不清楚,然后是一阵沉默,一段让我毛骨悚然的沉默。老王的脚步声开始往卧室的方向移,他走到卧室门口停住了,门是半开着的,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门口投射进来落在我的身上。我抬起头,透过散乱的头发缝隙看见了老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外卖的塑料袋,嘴微微张着,眼睛里闪过的不是愤怒不是同情,而是某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让我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东西。 Kevin走到老王身后,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指了指我。他用那种缓慢的、故意让老王能听懂每一个单词的语速说:“Your wife knows. Now you know too. Want a taste?”——你老婆知道。现在你也知道了。想尝尝吗?——然后他走过去一把扯掉我裹在身上的床单,我赤身裸体地暴露在老王的视线里。嘴唇上留着血痂,嘴角两边各有一道裂开的伤口,脖子上和胸前布满了被手指掐出的青紫色淤痕,小腹上沾满了干涸的精液斑块,大腿内侧是一道道白色的流精痕迹,肛门红肿得像个外翻的桃子,周围的皮肤上黏着一圈半干的白色泡沫。老王站在那里,手里的外卖袋晃了一下,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 Kevin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推到老王面前。我的膝盖撞在了地板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又拽着我的后颈把我拉起来推到老王面前,我的皮肤能感受到老王身上传来的油烟味和工作服上沾着的酱油渍散发出来的咸味。Kevin用英语对老王说了一句:“She did great with us. Now it's your turn.”——她把我们伺候得很好。现在轮到你了。——然后又用拇指点了点我的脸,用更慢的语速补充道:“Don't worry, your wife won't know.”——别担心,你老婆不会知道的。 老王在犹豫。他的手指在裤缝上来回摩擦,喉结又上下滚动了好几次,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但不是泪光,是一种被欲望和恐惧同时挤压出来的焦灼。他大概犹豫了十秒钟。然后他把外卖口袋放在地上,解开了他的皮带扣。那个声音——金属扣碰撞的叮当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来的时候,我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碎了。Kevin被强暴的时候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意外,Michael一起侵犯我的时候我告诉自己这是倒霉遇到了两个恶魔,但当老王——我打工餐馆的老板,一个我每天早上都会打招呼的六十多岁老头——解开皮带掏出他那根因为衰老而颜色发暗、包皮过长裹着龟头、但同样已经硬起来的阴茎时,我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我不是受害者,至少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受害者。我是一件被交易的商品,一个被王太太送给Kevin的礼物,一个被Kevin分享给Michael的战利品,一个被拿来笼络老王的筹码,一个可以在这个三人之间自由流转的通货。 Kevin让我给老王乳交。他把我按得跪在地上,让老王的阴茎从后面夹在我胸前,然后他用两只手按住我的肩胛骨让我用胸部夹住那根器官上下移动。我的胸部平坦没有隆起,但他把我放在抽屉里的两个硅胶假乳拿了出来,塞在我的胸前——那两个肉色的半球形假体滑稽地搁在我的肋骨上,在昏暗的灯光下竟有一种诡异的逼真感——然后让老王的阴茎被两个硅胶假乳中间留出的那条缝隙夹着前后滑动。老王的呼吸变得又粗又急,他的阴茎在硅胶的缝隙里抽插了几分钟之后就射了,精液喷在我的锁骨窝里和脖子上,颜色发黄,量不多,气味比Kevin他们的更腥,带着一股老年人特有的体味。他把精液射在我锁骨上之后,Kevin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的头按向老王的阴茎,让我把还滴着残余精液的龟头含进嘴里。我照做了。我把老王那根已经没什么弹性、皮肤上还带着几颗老年斑的阴茎含进嘴里,用舌头舔掉上面残留的精液,咸的,带点苦,还混着硅胶假乳上残留的香皂味。我舔干净他的龟头之后又舔了他的包皮内侧,把他冠状沟里积的垢也舔下来了,舌尖感受到一种沙沙的质地感。我仰起头张开嘴让Kevin检查我舌头上沾着的东西,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拍拍老王的肩膀说“Good, right?”,老王愣愣地看着跪在地上满身精液的我点头。 老王走后Kevin和Michael吃了老王送来的中餐外卖——叉烧饭和炒面,我听到他们在客厅里拆筷子掰开的一次性竹筷的脆响和塑料饭盒被打开的啪嗒声。他们吃了大概二十分钟,期间我一直一个人跪在卧室的地板上,不敢动也没有力气动。他们吃完以后回来把剩下的炒面油汤倒在我身上,黄色的油汤从头发上淌下来流过脸颊流进嘴角,咸的,带着炒面的焦糊味和酱油味,然后他们又开始了一轮新的侵犯,这一轮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意识已经在长时间的折磨中变得支离破碎,只能记得Kevin从后面插进来的时候我的肛门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不痛不痒不麻,像那块地方已经彻底不属于我了。Michael在我嘴里射了一次,精液灌进我的喉咙,我本能地咽了下去,滑腻腥咸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那个感觉停留了很久。最后的最后我躺在满床狼藉里——床单和被套全部揉成一团泡在各种体液里,枕头被我的眼泪和口水浸透了大半,床头柜上的台灯在他们某一次激烈的撞击中掉到了地上灯罩歪了,我的硅胶假乳不知道滚到了哪个角落——听到Kevin和Michael在客厅里笑着骂着什么,然后防盗门哐的一声关上,咔嗒一声落锁。 # 第十一段:燕燕的发现——深夜的秘密 燕燕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后来她告诉我,那天晚上餐厅接了三个旅行团的团餐,她从前台到后厨跑了整整六个小时没有坐下来过,两条腿肿得像灌了铅一样。她推开门的时候我完全没有听见——我处在一种既不是昏迷也不是睡眠的状态里,意识像沉在一潭黑水里,偶尔浮上水面几秒钟,模模糊糊地感知到一些碎片信息然后又沉下去。据说她站在玄关脱鞋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精液气味,那种气味不是一星半点,而是像有人把一整瓶过期发臭的蛋白质饮料泼在了墙壁和地毯上,腥臊的、咸腐的、带着发酵酸味的臭气混合着中餐外卖剩下的炒面油汤味,在紧闭门窗的房间里捂了十几个小时,已经发酵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浓稠恶臭。灯全关着,只有窗外路灯的橘色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墙壁上投下几道明暗交错的条纹。她喊了一声“雅琪”,没人应。她走到客厅沙发边的时候赤脚踩到了什么东西,软塌塌的一小团,弯腰借着微光去看——是一条被精液浸透了的白色内裤,不是我的,也不是她的,是男士的四角内裤,尺码大得能装下两个成年男人的臀部,棉质布料因为浸满了液体而变得沉甸甸的,踩上去的时候挤出了一声细微的噗嗤声响。 她顺着走廊往卧室走的时候又踩到了别的东西,这次是两颗被掰弯的银色金属纽扣,不是她衣服上的,也不是我的。她在浴室门口停下了,低头看着洗手池旁边地板上的一个东西——一个用过的避孕套,但那个避孕套的尺寸大到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普通的便利店买的避孕套根本套不上那个尺寸的东西,那是一个加加大号的、在情趣用品店才有可能买到的特制避孕套,里面还残留着半凝固的白色胶状物。她把浴室灯打开看了一眼,淋浴喷头歪在一边还在滴滴答答滴水,洗手池边缘放着我那两个硅胶假乳,肉色的半球上沾着几根卷曲的黑色阴毛,又短又粗又硬,在日光灯的白光下泛着一种动物皮毛般的油亮光泽。她捡起那几根阴毛放在手心里看了好几秒钟,不是亚洲人的,绝对不是。 卧室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的一瞬间,那股在客厅里就已经很浓烈的精液腥臭在这里达到了顶峰——空气里的气味浓烈到几乎有了触感,黏在鼻腔黏膜上不肯下来。床上的景象让她捂住了自己的嘴。我没有被被子盖着,全身赤裸地躺在床垫上,双腿大张成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肛门周围红肿外翻成深紫色,还在往外渗浅黄色的液体。大腿内侧和小腹上布满了半干涸的白色精斑,层层叠叠,新的一层覆在旧的一层上面,从大腿根部到肚脐的位置几乎没有一处干净的皮肤。嘴角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但嘴唇肿得老高,脸颊上糊着干涸的精液和眼泪凝成的白色痕迹,头发像一蓬乱草一样散在枕头上,发梢被汗水和某种黏稠的液体一绺一绺地黏在一起。床单皱成一团被各种体液浸得发硬了,上面有大片大片的不规则污渍,有些是白的有些是淡黄的有些是透明的,其中有一块暗红色的——那是肛门口皮肤被反复摩擦后渗出的血丝。 燕燕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她说她数了自己的心跳至少数了两百下。在这两百下心跳的时间里,一个念头从她心里的某个阴暗角落发芽,像一根藤蔓一样沿着脑干往上攀爬,缠绕住她的所有理智。她后来说那是她人生中最丑陋的一刻,但她无法否认那一刻真实存在过。她看着床上那个被彻底拆碎了的身体,那个曾经让她暗自动心过的身体,躺在一片污浊狼藉中毫无防备的样子——双腿敞开、肛门红肿外翻、全身上下沾满了精液和汗渍——她的阴茎不受控制地勃起了。她穿着工作服的黑色长裤,勃起后布料上鼓起了一个明显的凸起,龟头顶在内裤的棉布上产生了一股细小的刺痛,那刺痛在告诉她这不只是生理反应,这是欲望。她曾经偷偷幻想过我的身体,在那些一起躺在床上的夜晚,她闻到我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味会心跳加速,但她从来没有想过第一次真正看到我全裸会是在这样的场景里——被两个黑人蹂躏到昏迷,像一个被丢进垃圾桶的破布娃娃一样躺在污秽的床单上。 她脱了鞋子,光脚走过卧室地板,在床边蹲下来。我侧身睡着,脸朝着她那一侧,呼吸很浅很轻,嘴唇因为肿着而微微张开,每呼出一口气都带着一丝残留的精液腥味。她伸出手把我额前黏在脸上的头发拨开,手指触碰到我额头的皮肤——烫的,我在低烧。她的手从额头沿着脸颊往下滑,拂过脖子上青紫色的掐痕,拂过锁骨窝里干涸的精液结成的白色薄壳,最后停在我的胸口——那里平坦而温热,心脏在皮肤下面沉稳地跳动着,一下一下,透过肋骨和肌肉把搏动传到她的指腹上。她后来说她在那一个瞬间里脑子里闪过了一百个理由告诉自己不可以,但她的手已经不听使唤了。她把自己的长裤和内裤褪到膝盖,阴茎在昏暗中硬得发红,龟头上的马眼渗出一滴透明的黏液。她躺到我身后,侧身贴上来,把我的一条腿轻轻抬起来搭在她自己的腿上,龟头从后面抵住了我那个还没有完全闭合的、红肿的、还在往外渗着别的男人残留精液的肛门。 她推进去的时候,我在昏睡中发出了一声带着鼻音的轻哼。那声轻哼很短很闷,尾音却微微上扬,像是在回应一个我还没来得及完全醒过来感知到的刺激。我那个被反复贯穿过的肛门已经不会产生痛觉了——神经末梢在之前四个小时的持续摩擦中几乎被磨得失灵了,括约肌也完全松弛,她的阴茎虽然硬但尺寸只是正常水平,进入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顺滑得像把一个塞子塞进一个已经定型的容器里。里面还残留着Kevin和Michael之前灌进去的、还没来得及完全流出来的精液,温热湿润,她的阴茎被这团黏滑的液体包裹着往里推进,龟头感受到了一个与正常直肠完全不同的触感——松软的、湿滑的、塌陷的,每一圈肠壁褶皱都已经被撑平了,肠腔被扩张成了一个能轻松容纳阴茎通过的通道,只有深处的前列腺还保持着原来的大小和形状,在龟头擦过的时候仍然敏感得像一个裸露在外的神经节。 我在她抽插到第三下的时候醒了,但意识浮在某个半梦半醒的表层上。我以为自己在做梦,以为梦里又回到了几个小时前的那场轮奸中。我的身体在那个梦里做出了回应——臀部本能地往后翘,把肛门推得更靠向她插入的方向,嘴唇发出了一种含混的、断断续续的呻吟,那个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听起来格外清晰,每一个音节的起伏都像在鼓励身后的人继续。燕燕后来告诉我,我当时的表情让她无法停下——眼睛半闭着,睫毛在抖动但眼珠在里面快速转动,嘴角微微上翘,像正在做一个很舒服的梦,嘴里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反复念着一个名字,她俯身凑到我的嘴前听了听,是“Kevin”。 她射的时候是咬着嘴唇的,没有发出声音。精液喷在我的直肠里,量不算多,但温度同样滚烫。她的阴茎在我体内一下一下地跳着,每一次跳动都带出一小股精液,混进前面两个男人留下的那滩黏稠混合物里面。她抽出来的时候,一股白色的混合液体从我的肛门里随着阴茎的退出往外涌,在床单上积成了一个小小的白色水洼。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个水洼和她自己软下去的阴茎上还沾着的精液混合物,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做了一个我至今无法理解的动作——她伸出手,不是去拿纸巾擦手,而是按在我的小腹上,从肚脐的位置往下压,用掌心挤压我的膀胱上方。在她持续的按压下,我那个已经失去弹性的肛门像一个被挤压的塑料瓶口一样往外吐出了更多的白色液体,流成了一条从臀缝到床单的连线。燕燕盯着那条白色连线看了很久,然后收回手,走到浴室里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水声哗哗地响着,盖过了她压抑的干呕声。 # 第十二段:沦为性奴——日常的蹂躏 那根钥匙插进锁孔里的金属碰撞声,在之后的很多个早晨里成了我每一天的第一声闹钟。不是手机闹铃,不是窗外的鸟叫,不是燕燕起床时的响动——是锁舌弹开的咔嗒一声,然后防盗门被推开又关上,皮鞋底踩在玄关地板上发出的沉闷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穿过玄关,穿过客厅,推开我卧室的门。我和燕燕后来换了一把锁,但他们只隔了一天就配到了新的钥匙——后来我才知道王太太在租房的时候多留了一把备用钥匙交给物业,而Kevin用两百美金从物业管理员手里买到了那把钥匙。Kevin和Michael用不到一周时间摸清了我的作息规律——燕燕每天下午两点去餐厅一直到凌晨,她的排班比我的规律得多,而老王自从那天晚上的事情之后就默认了这种安排,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共谋。我下午四点到晚上十点在餐馆洗碗,周末轮班,每周二固定休息。所以他们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来,什么时候可以走,什么时候我会一个人在公寓里穿着睡裙端着早饭在厨房灶台前发呆,什么时候我会在浴室里洗澡洗到一半听到门锁响起的那个声音。 我试过反抗。第一次是配了新锁之后的第三天早晨,我听到门锁响的时候从厨房里抄起了一把水果刀,刀尖对着门口,刀身在我发抖的手里晃得厉害。Kevin走进来看到刀的时候连脚步都没停,他甚至把手里的塑料袋——装着早饭,一盒热干面——放在玄关柜子上,然后朝我走过来,眼睛一直盯着我的眼睛,步伐不急不缓,像一个人走向一只朝他竖起尾巴的猫。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那把刀,然后伸出手——不是去夺刀,而是把拇指按在刀刃上,慢慢地往下压,刀尖从对准他心脏的位置一路降到对准他的腰带扣,他用另一只手握住我拿刀的手腕,拇指按在腕关节内侧的动脉上,力道不重,像在给一只鸽子探脉搏。他说了一句英文我没听懂,但语气平静得像在跟人讨论今天天气预报的内容,那双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那种平静比我见过的任何暴力都让我害怕,因为它意味着他认为这一切都是正常的,没有任何值得意外的地方。他从我手里把刀拿下来的时候我哭了,他看到了只是用拇指抹掉我脸上的眼泪,把刀放进水槽里,然后把那碗热干面从玄关柜子上端过来放在我面前。 那把水果刀被收走之后,我再也没有尝试过用武器反抗。不是因为我不想,而是因为我开始意识到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事实——Kevin从来不怕我反抗。他甚至好像期待我反抗。每次我挣扎的时候他眼睛里会闪过一丝亮光,像一个小男孩在圣诞节早晨拆开礼物包装纸之前那一秒钟的兴奋。他会用一只手把我两只手腕扣在一起按在头顶上方,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继续做他本来要做的事,动作甚至比我不反抗的时候更慢更细致,像是在故意延长某种他享受的过程。Michael则完全不同——他对我是否反抗毫无兴趣,他来的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干脆利落像在完成一项工作指标,进门,脱裤子,做完,穿裤子,走人,中间几乎不说话,偶尔和Kevin交换几句简短到只剩单词的对话,语气就像两个工友在流水线上讨论一个零件的装配顺序。 他们在公寓的每一个角落都做过。厨房是我最早沦陷的地方——那天早上我正在灶台前煎蛋,穿了一件刚过膝盖的棉质睡裙,里面什么都没有穿,因为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水珠沿着发梢滴在后背上把睡裙肩胛骨的位置洇出了一片深色的湿痕。Kevin从后面走过来的时候我没有听到脚步声——抽油烟机的轰鸣盖过了一切——直到他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撩起我的睡裙下摆,手掌直接贴上我光裸的臀部时我才浑身一抖,锅铲从手里掉进平底锅里,热油溅在手背上烫出一个红点。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我往灶台的方向压了压,让我的小腹贴在大理石台面的边缘上,冰凉的石头贴着皮肤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从后面进入的时候锅里的煎蛋正在噼啪作响,蛋清的边缘在热油里翻滚成金黄色的焦边,蛋黄还在颤动。我看着那颗蛋在锅里被煎熟,而他在我身后用那种稳定的、不急不缓的节奏抽插,我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撞在灶台边缘上,小腹上被大理石棱角硌出了一道红印。他做完的时候煎蛋已经糊了,锅底冒着黑烟,他把火关掉,从我身体里退出来,抽了一张厨房纸巾擦了擦自己,然后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拍了拍我的屁股说了句“Good girl”,转身走出厨房去客厅开电视。我站在灶台前把糊掉的煎蛋倒进垃圾桶,锅底焦黑的部分在洗洁精水里泡了二十分钟才刷掉,刷锅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内侧,一道白色的精液正顺着皮肤往下淌,滴在厨房地砖的缝隙里。 客厅沙发上发生过很多次。沙发是燕燕从二手市场花三百块买回来的布艺沙发,米色的绒面,坐垫已经被坐塌了,扶手上有一块颜色比其他地方深的区域——那是一周之内被我的汗水和各种体液反复浸透之后留下的印记。Kevin喜欢让我跪在沙发上背对着他,双手扶着沙发靠背,头低下去埋在靠垫里,他从后面进入。这个姿势他用了无数次,因为他喜欢看我肩胛骨在皮肤下面滑动的样子,他有一次用蹩脚的中文说了四个字——“像只蝴蝶”,我听到的时候愣住了,不是因为比喻有多美,而是因为他居然会用中文说“蝴蝶”这个词。他说完还用手沿着我的肩胛骨边缘描了一圈,指尖粗糙的茧子划过皮肤留下一条白痕,那条白痕过了好一会儿才变成红色然后慢慢消失。Michael更喜欢让我躺在沙发扶手上,头悬空仰着,从上面插入我的喉咙——对他来说口交和肛交的重要性几乎是对等的,有时候他整个过程中都不碰我的肛门,只是从我嘴里反复进出直到射精,然后把精液灌进我的喉咙里,他要看着我把那口精液咽下去了才肯把阴茎抽出来。我第一次咽的时候呛到了,精液冲进气管里让我剧烈咳嗽,白色的液体从鼻腔里喷出来溅在沙发上,Michael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只是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递过来让我擦干净。 浴室里的侵犯通常发生在晚上十点之后。我下班回来,浑身是汗,手背上还沾着餐馆厨房里的油烟味和洗洁精味,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有好几次我洗到一半的时候浴室门被推开——Kevin有浴室门的钥匙,那扇门的锁是老式的那种插销锁,他用一张塑料卡片就能撬开——他走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浑身都是泡沫了,洗发水从头发上顺着脸颊淌下来流进眼睛里,我闭着眼听到门响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是谁了。浴室里的性交对我来说是整个过程中最难以形容的体验——水流从头浇到脚,他的身体贴上来的时候T恤被淋湿了贴在胸膛上布料的纹理透过湿润的棉质面料印在我的后背上,热水的温度和身体的温度模糊在一起,蒸汽充满了整个狭小的淋浴间让呼吸都变得困难。他会在水里进入我之后用一种很慢很慢的节奏抽插,龟头在里面缓缓碾磨过每一寸肠壁,像是在浴室这个封闭湿热的空间里时间本身也变慢了,外面的世界、餐馆的嘈杂声、燕燕的脚步声、楼上邻居看电视的声音全部被水流声隔绝在外面。在雾气里我看不见他的脸,只能感受到身后那具压上来的沉重躯体和直肠里持续传来的钝胀感,那种感觉让我分不清是痛还是别的什么——我只知道在浴室里我从不敢睁开眼睛,因为我害怕在蒸汽里一睁眼看到的是自己的脸在瓷砖墙面上的倒影。 穿睡裙的习惯是Kevin规定的。他某天早上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三件新的睡裙——薄的,丝质的,领口开到大半个胸口都能露出来的那种,颜色分别是黑色、酒红色和深紫色。他把睡裙放在床上让我选一件,我盯着那三片薄得能透光的布料看了很久,最后伸手拿了黑色的那件。我拿的时候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我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我真的伸手去选了。他让我穿上,我穿上了,丝质面料贴在皮肤上凉凉的滑滑的,下摆只到大腿中部,肩带细得像两根鞋带。他退后两步打量了我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That's much better”,语气像一个设计师在验收模特身上的样衣。从那以后我每天早上起来就自动穿上睡裙——因为不穿的话他会在我睡眼惺忪的时候直接从床上拽起来按到衣柜前逼我穿,与其那样还不如自己先穿好。到了后来我甚至不用想就能在起床之后闭着眼睛把手伸进衣柜里摸那件睡裙,套上,系上肩带,走到厨房开始烧水,整个过程和刷牙洗脸一样成了肌肉记忆。我开始分不清服从和自我选择之间的界限——我穿睡裙是因为他让我穿还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穿?这个问题在某天早晨我站在水槽前等水烧开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然后被我迅速掐灭了,因为答案是什么都不重要,结果是一样的。 身体对频繁性交的适应速度让我恐惧。第一周结束之后,我的肛门在没有任何润滑的情况下也能在接受阴茎时不再撕裂了。括约肌从最初的剧烈反抗到默认张开再到某种程度的配合——它会在龟头抵上来的那一刻本能性地松弛一圈,像是在迎接一个已经认识了很久的客人。肠壁的黏膜也不再像最初那样每一次摩擦都产生火辣辣的灼痛,而是逐渐习惯了这种被异物反复碾压的节奏,甚至在某些时候——深夜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居然会因为肠道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而失眠。那个发现比任何一次侵犯本身都让我崩溃。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天花板上切出一条银灰色的长线,我的身体在渴望它不该渴望的东西,而我的大脑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却无法阻止。我开始明白为什么那些被囚禁的动物最后会对着驯兽师摇尾巴——不是爱,不是斯德哥尔摩,是身体比意志更先一步学会了顺从,而大脑的某一部分为了在这个不可改变的现实中活下去,选择把顺从重新包装成了某种可以忍受的东西。 对Kevin的复杂情感是在某个下午开始悄悄发芽的。那天Michael因为有事没来,只有Kevin一个人。他做得比平时慢也轻,中间停下来问过我一次“Does it hurt”——疼吗。我点了点头。他居然真的顿了一会儿没动,等我缓过来之后才继续。做完之后他没有马上走,而是去厨房给我倒了一杯水,端过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边用手机看了一会儿什么东西,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我的后颈上,拇指一下一下地拨弄着我头发根部那些细小的绒毛。那个动作毫无色情意味,甚至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温柔。我趴在他身边闭着眼睛,后颈被他手指的触感撩得一阵阵酥麻,心里涌上来一个我至今无法正视的念头——如果他不是闯进来的,如果他是敲门的,如果这个动作发生在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里,我甚至可能会喜欢它。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把它死死按了回去,但它像一根扎进掌心的刺,表面按回去了,深处还在隐隐发痛,提醒着我那颗刺的存在。他离开的时候在玄关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关上门咔嗒一声落了锁。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他刚才坐过的位置,把他喝过的水杯拿起来放在掌心里,杯壁上还残留着一点余温。我对着那个杯子发了很久的呆,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把杯子放回床头柜的时候手抖得差点摔了它。自尊就像被泡在水里的泥墙,不是一下子坍塌的,而是一层一层地从外往里剥落,剥到最后只剩中间那根细细的钢筋还在撑着,而那根钢筋上已经布满了锈痕,每剥一层就多一条裂缝,直到最后也许一阵风就足够了。 # 第十三段:废车场轮奸(上)——被带往陌生地 那天下午的敲门声比平时早了整整三个小时。我习惯了他的时间表——总是在燕燕出门之后二十分钟左右到,误差不超过五分钟,精确得像一趟从来不晚点的货运列车。但那天燕燕的脚步声刚在楼梯间里消失不到三十秒,敲门声就响了,不是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用指关节敲三下的节奏,而是急促的、用整个手掌拍在门板上的闷响,砰砰砰连着响了五次。我打开门的时候Kevin站在门口,他已经穿好了外出的衣服——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和一条工装裤,裤腿膝盖的位置沾着几块黑色的机油污渍,脚上蹬着一双钢头靴子,靴头上磨掉了一块皮露出了里面银灰色的金属层。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进门脱鞋,而是直接抓住我的手腕往外拽,他的手劲大得惊人,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箍住我的前臂骨头,我还没来得及问他要去哪里就被他从门框里拽了出去,光着脚踩在走廊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打了一个趔趄。 我穿着那件黑色的丝质睡裙,里面什么都没有。肩带在我被拽出门的时候滑下来一根挂在胳膊上,裙摆在大腿根部飘荡,走廊里穿堂风从楼梯口灌进来把裙角掀起了一角,凉意沿着大腿内侧一路窜到小腹。我跟他说我还没换衣服还没穿鞋,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从我的脸往下滑动到光着的脚丫,然后说了句“Don't need shoes where we're going”——我们要去的地方不需要鞋子——然后继续拽着我往楼下走。楼梯间里很暗,声控灯坏了两层,我们穿过明暗交替的台阶时我的脚底踩到了烟头和碎玻璃碴,疼得我倒吸冷气但不敢停下,因为他的步伐太快了,如果我停下来手腕上那道铁箍会直接把我整个人拖倒在地上。楼下停着一辆深蓝色的皮卡车,副驾驶的车门已经打开了,车窗摇到最底,车里传出重金属摇滚乐的嘶吼声,鼓点密集得像机关枪扫射。后排座上坐着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男人,三十多岁,光头,脖子比脑袋还粗,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背心,两条胳膊从袖口里露出来,满是花花绿绿的纹身,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上,图案层层叠叠分不清是骷髅还是火焰还是别的什么。他转头看向我,眼睛很小,深陷在眉骨下面,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子嵌在肉缝里,他上下打量了我三秒钟然后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颗镶金的门牙。 Kevin把皮卡车的后车门打开,拍了拍后排座示意我上去。我刚弯腰往里钻,一只粗糙的大手从里面伸出来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整个提了起来,像拎一只装在麻袋里的猫一样把我拽进了车厢后排。那是Rick——Kevin在后视镜里用一种介绍的语气说了他的名字,Rick从鼻腔里发出一声“Hey”当作打招呼,然后伸出一只纹满了墨色图腾的手臂放在我身后的座椅靠背上,五根手指在皮革表面上敲着没有节奏的鼓点。我坐在后排中间的位置,左边是Rick那条满是纹身的粗壮手臂,右边车门锁着,车窗玻璃上贴了一层深色的隔热膜让外面的一切都变成了暗绿色的剪影。我并紧双腿把睡裙的下摆尽量往下拽,但丝质面料缩在大腿根部怎么拽也盖不住膝盖,膝盖上还沾着刚才在楼梯间里跪地时蹭上的灰土,有一小块皮破了,渗出了细小的血珠。Rick的目光落在我的膝盖上,又从我膝盖往上移到我的大腿,再往上移到我的胸口——丝质睡裙在皮卡车后排昏暗的光线下几乎是透明的,黑色布料变成了深灰色,贴在我胸口的轮廓上,胸前的两点在薄薄的丝料下若隐若现。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哼笑,然后用肩膀推了推我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懂,但他说话的时候那颗金牙在暗绿色的光线里闪了一下,像一颗嵌在水泥墙里的黄铜钉。 皮卡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从车窗外的路况变化来看,我们已经离开了市区——窗外的建筑从密集的商铺住宅变成了零星的仓库厂房,再变成大片的荒地和灌木丛,最后只剩下土路两边半人高的枯黄野草。路面从柏油变成了碎石,轮胎碾过碎石的嘎吱声从车底盘下面传上来,车身颠簸得厉害,我的头好几次撞在车窗玻璃上。Kevin一直在开车,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时不时旋大音响的音量,重金属吉他的失真声浪像锯齿一样锯着我的耳膜。Rick在这四十分钟里对我做了六件事,我数了。第一件,他把手从座椅靠背上移到了我的肩膀上,手指捏着我肩带往外拉,然后松手让弹力带啪的一声弹回我的皮肤上,重复了四五次,每一次弹回都会在锁骨上留下一道浅红的印子。第二件,他用食指勾住肩带往下一扯,肩带滑到了肘弯,睡裙从一侧胸口垮下来,我本能地用手去拽回来,他没有阻止,只是看着我把睡裙整理好之后重新伸出手——这一次他直接把肩带从我手指缝里拽了出去,肩带在他粗糙的指节上绕了一圈然后被拉到了极限最后从中间崩断了,黑色的丝带像一条死去的蛇一样搭在我的胸前。睡裙的右侧滑落到了腰际,右侧的整个上半身赤裸地暴露在他和Kevin从后视镜里投来的目光之间。 那天的阳光格外刺眼。皮卡车终于停了,Kevin熄掉引擎之后说了一句“Get out”,推开车门跳下去的时候底盘弹簧颤了一下。我捂着右侧断裂的肩带试图用一只手遮住暴露的胸口,另一只手去推车门,但车门被Rick从外面拉开了,他把我从后排座上拖出来——不是拉手的姿势,而是直接双手穿过我腋下像搬一个不太重但形状不太规则的货物一样把我从车厢里提了出来。我的光脚落在地面上的瞬间感受到的不是泥土也不是柏油,而是一层碎石子混着沙砾和碎玻璃渣的地表,脚底的刺痛让我整个人往上跳了一下,脚趾蜷起来踩在自己的脚背上,重心没站稳往前一歪,整个身体撞在了Rick硬邦邦的胸口上。他咧嘴笑了一下,那颗金牙在正午直射的阳光下亮得刺眼,然后把我的身体转过来面朝前方,两只粗糙的大手扣在我的肩膀上让我无法动弹。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废车场。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地方——不是那种城市里的废弃停车场,而是一个巨大的、辽阔的、几乎望不到边的汽车坟场。生锈的车架一层叠一层地堆成连绵起伏的金属山丘,红色的铁锈从每一辆报废车的底盘和车门缝隙里渗出来把整片大地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的腥味、废机油的焦苦味和橡胶被太阳暴晒之后散发出的刺鼻臭味。远处有一台巨大的液压压缩机正在嘎吱嘎吱地把一辆已经压扁的小轿车往更扁里压,金属扭曲变形的尖啸声每隔十几秒就响起一次,像某种巨大野兽在远处打嗝。碎玻璃满地都是,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密密麻麻的白光,像一万片碎裂的镜子铺在地面上。正午的太阳直直地挂在头顶,没有任何遮拦,气温至少在三十七八度,热浪从地面上蒸起来把远处的空气烤成了摇晃的透明波纹。Kevin锁了车门拍了拍车顶盖示意我们跟着他走,他绕过一堆叠了三层高的报废卡车头,沿着一条被轮胎压出来的土路往废车场深处走,靴底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地响。我跟在后面,每一步脚底都像踩在一千根针尖上,玻璃碴刺进脚掌的肉垫里,没走几步脚底就开始往外渗血,每走一步都在身后的碎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模糊的红色脚印。 工具房在废车场最深处,两排报废公交车的残骸把它夹在中间,从外面看几乎看不见——一栋铁皮搭起来的棚屋,墙壁是生了锈的波纹铁板,被正午阳光烤得滚烫,离它两米就能感受到那股从金属表面辐射出来的热浪。屋顶上压着几个废旧轮胎防止铁皮被风掀起来,门是用两块铁板焊在一起的滑动门,上面用白色油漆喷了一个歪歪扭扭的“TOOL”字样,字母O中间被人画了一个笑脸,两颗不对称的圆眼睛和一道向上弯曲的嘴巴。Kevin走到门前用拳头锤了两下铁板,滑动门从里面被人推开了,一股浓重的机油味、汗臭味和烟味混合着扑面而来。门打开的一刹那至少五个男人的说话声和笑声涌了出来,然后就像被人按了静音键一样齐刷刷地停了。 里面一共有五个工人。我站在门口,身后是Rick挡住退路的庞大身躯,身前是工具房里五双齐刷刷投射过来的眼睛。正午的阳光从我身后照进来,把我的身体在工具房门口的地面上拉成了一条长长的黑色影子,而那条影子就是他们看到我的第一印象——一个女人的轮廓,站在逆光里,身材纤瘦,头发被门外灌进来的风吹得飞起来,睡裙被阳光穿透,那条原本就不怎么遮体的黑色丝质裙子在逆光下变成了一层薄得几乎透明的黑纱,肩带断了一边,右侧的整个上半身赤裸地暴露在空气里,腰线、臀线的所有细节都在黑色薄纱后面一览无遗。我在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不是惊讶,不是好奇,是某种像被拧开了阀门的煤气一样无声扩散的、炽热的、没有明火却随时会爆炸的东西。 一个穿着沾满油污的灰色工装裤的男人把手里的扳手放下了,铁质工具落在工作台上发出咣当一声闷响。另一个蹲在地上抽烟的男人把烟屁股掐灭在自己靴底上,慢慢站了起来。第三个坐在角落里的男人原本在看手机,屏幕的蓝光照着他的脸,他关掉屏幕把手机塞进裤兜里,身体从椅背上滑下来坐直了。第四个和最第五个男人站在工具房最里面的一辆拆了一半的汽车底盘旁边,两个人都脱了上衣,肌肉在汗水覆盖下泛着油亮的铜色光泽,他们同时转过身来盯着我看。沉默大概持续了五秒钟,然后坐在角落里的那个男人吹了一声口哨,调门不高不低,拖得长长的尾音,像裁判在场上吹哨。他指着我对Kevin说了一句话,嗓音沙哑混浊,像是被几十年的烟焦油腌过的声带,他说的是英文但我听懂了——“Where the fuck did you get that?”你他妈从哪搞来的这个。Kevin走进去把手伸向我把我拉进工具房,铁皮屋顶上吊着的一盏日光灯管嗡嗡地响着,灯管上有几处被飞虫尸体糊住的黑色斑点,光线惨白而刺眼。 Kevin松开我的手,退后一步把我留在工具房正中间那个空出来的地方,五个工人从各个方向围上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混合着汗水腌渍衣服的酸臭,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屋顶铁板被正午阳光烤得偶尔发出热胀冷缩的金属嘎嘣声。睡裙的肩带已经完全断了,整个右侧身体从锁骨到腰际都暴在外面,我只能用一只手捂着胸口不让睡裙右边彻底垮下来,但那只手也在抖。 “Take it off.”——脱掉。说这句话的人是蹲着抽烟的那个,他已经站起来了,个子不高但肩宽得像个正方形,脖子又短又粗,从锁骨到下巴的距离短得几乎没有下巴。他把烟头丢在地上用鞋底碾成一撮棕黄色的烟丝碎末,然后用下巴朝我的方向一抬,重复了第二遍:“Take it the fuck off.”我站在原地没有动,手捂着右胸的力道更大了,指甲陷进自己的皮肤里。空气安静了三秒钟,我感觉到五道目光分别落在我的手腕上、锁骨上、胸口被手遮住的那条缝隙上、被睡裙勉强盖住的大腿根上。然后Kevin走到我身后,把我捂在胸口的右手强行拽下来反扣到后腰上,力度没有早上拉我出公寓时那么大但更坚决——像一个人对待一件已经不需要再警告的、被充分驯服了的东西,左手同时捏住我睡裙左边的肩带往外一扯,那根肩带也应声断了。黑色丝裙失去了所有支撑,无声地从我身上滑下去,像一滩融化的黑色蜡油堆积在我的脚踝周围,我的脚底还在流血,血从脚掌上渗出来沾在黑色丝裙上把一部分裙料黏在了皮肤上。五双眼睛同时聚焦在我赤裸的身体上——胸口的平坦、肋骨透过皮肤隐约可见的一条条弧度、腰胯之间那道纤细的曲线、大腿内侧还残留着的被掐过的青黄色旧淤痕——全部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无所遁形。 “Flat,”——平胸。——“Like a boy.”——跟男孩似的。那个穿灰色工装裤拿着扳手的男人吐出这两个词的时候嘴角朝下撇了撇,像是在评估一件他不太满意但也并不打算退货的商品。他旁边那个没穿上衣的铜色皮肤的男人用手肘推了他一下,回了句什么英文我没听懂,但语气分明是替同伴说了句类似“你计较啥反正是免费”的话逗得整个房间里发出一阵粗粝的笑声,那笑声在铁皮墙之间来回弹跳,嗡嗡地撞着我的耳膜。没穿上衣的男人走到我面前蹲下来,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我右侧乳头往上提了提,像拎起一片毫无反应的面团一样打量了一会儿然后松开,乳头弹回原处的时候旁边几个人又笑了一声。 Kevin把我按跪在地上的时候,我膝盖磕上了地面上的铁质排水沟盖板,铁格子棱角扎进膝骨,冰凉锈硬的触感从膝盖骨传到整条腿骨再传到脊柱。我跪在五双沾满机油的工装靴和几块从裤腿破洞里露出来的粗糙脚踝之间。坐在角落里的那个男人最先拉开裤链,他的阴茎从裤子里弹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热烘烘的尿骚味直扑我脸上,不长也不粗,龟头偏尖,包皮没完全褪下去裹着龟头前端的沟冠处,茎身皮肤微微发红,尿道口的形状像一个被压扁的小缺口。我闭着眼睛张开嘴,他把龟头插进我嘴唇中间,包皮的松皮划过我舌面的触觉像一块浸了动物油脂的旧布料。然后是第二根,从我身体的右侧凑过来,是那个穿灰色工装裤的,他已经把扳手放在了一边但手指上还戴着那种满是防滑纹路的黄色橡胶手套,他用戴着手套的那只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嘴张得更大,龟头几乎是砸进来的,撞在我上颚黏膜上撞得我一阵干呕。橡胶手套的味道混着机油味从下巴传进鼻腔,苦辣交加。第三根是从左边来的,第四个是从后面挤进来的,第五个是Rick,他绕到了我的正后方,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跪在我身后的空地上,两只手抓住我的跨骨把我往后拉,龟头从后面顶进肛门,我嘴里同时含着的两根阴茎让我叫不出声——痛感被嘴里的两声闷响吸进了喉咙深处变成一种沉闷的低鸣。 工具房里的声音越来越多。日光灯管嗡嗡声,铁皮屋顶的热胀冷缩嘎嘣声,五个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此起彼伏的交谈声——他们一边看我跪在地上轮流在他们胯下移动嘴唇和舌头,一边毫无顾忌地讨论我的身体。那个铜色皮肤的男人用食指点了点我右侧锁骨下方的一颗小黑痣说这像他前妻屁股上的那颗,不过长错了位置。另一个蹲在旁边的接话说这有什么错不错的反正都一样能用,然后指着我小腹上一道之前在医院做阑尾手术后留的细小白色疤痕问Kevin这是不是剖腹产留下的——Kevin回答说不是,她没生过孩子,但那个疤的位置做剖腹产刚刚好。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讨论一辆报废车的零件还能不能拆开来用——引擎盖上的凹痕,座椅皮革上的裂缝,车灯罩上的龟裂纹——每一个瑕疵都被拆开来逐一审视品评,而我就是那辆被掀开引擎盖的报废车。我闭着眼睛,嘴里是咸的腥的苦的酸的,嘴唇的旧伤又裂开了,血从嘴角流下来和阴茎带出的唾液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在脚踝周围堆积的丝裙上,滴在铁皮地面上生锈的排水沟上。 # 第十五段:废车场轮奸(下)——第二轮与回归 第一轮结束的时候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五个男人依次在我嘴里和身体里射精之后,他们散开了,有人去工作台上拿烟,有人拧开一瓶矿泉水对着嘴灌,有人靠在铁皮墙上用手机外放音乐,一首鼓点密集的说唱歌曲在工具房里嗡嗡地震动着铁皮墙壁。我跪在地上,膝盖已经麻木了,铁质排水沟盖板的菱形格子在我的膝盖皮肤上印出了深深的红紫色凹痕,嘴里充满了几种不同味道的精液混合物——有的咸腥,有的发苦,有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药物般的化学气味——我侧过头把嘴里的液体吐在地上,白色的黏液拉出一条长长的丝线从下唇连接到地面,然后断了,在下唇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迹。肛门在Rick拔出去之后没有马上闭合,括约肌像是忘了自己原本的功能一样松弛地张着一个小口,我能感觉到里面的精液正在往外淌,沿着大腿内侧流下去,热热的,黏黏的,像一条缓慢爬行的蜗牛。我以为这样就完了。我以为我可以从地上爬起来,找到那件断了两根肩带的睡裙套回身上,然后等Kevin把我带回公寓,在浴室里蹲着把自己里里外外洗干净。 但Kevin没有带我回去。他抽完一根烟之后从工作台上跳下来,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我,他的钢头靴尖离我赤裸的膝盖只有五厘米,靴面上沾着的碎玻璃渣在日光灯下闪着细小的光。他用鞋尖轻轻碰了碰我的小腿,说了一句话,那句话的声音不大,但在说唱歌手的贝斯鼓点间隙里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Round two. On your hands and knees.”——第二轮,趴好。我的大脑用了整整三秒钟才把这两个单词组合成一句我能理解的指令,然后我看着他的眼睛摇头,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上汇成一颗水珠滴在铁皮地面上。他没有发火,没有骂我,没有拽我的头发,只是蹲下来和我面对着面,用拇指擦掉我脸颊上的眼泪,然后把手放在我的后脑勺上,慢慢地往下压,力道不大但持续,像一个耐心的人用手掌压住一只猫的脊背把它按成一个俯伏的姿势。我的上半身在他的手掌压力下一点一点地弯下去,先是肩膀,然后是胸口,最后是脸——我的脸贴在了冰凉铁锈的地面上,铁皮表面的凹凸纹路印在我的右脸颊上,机油和铁锈的味道冲进鼻腔。我把屁股翘起来的时候五个方向传来了口哨声、掌声和某种金属工具敲打工作台的咣咣声,像在给一出拖延了很久的第二幕戏不耐烦地催场。 第二轮和第一轮不同。第一轮至少还有某种粗粝的仪式感——顺序、交换、停顿、玩笑和评论。第二轮没有任何停顿。他们不再排队,不再说话,不再把我当作一个可以拿来品头论足的物体,而是把我当作一个已经拆解完毕、所有零件都标注了功能、只需要直接使用的机器。我伏在地上四脚着地,脸贴着铁皮,屁股翘着,双腿被分得很开,这个姿势让我看不到身后正在发生什么,只能凭身体接收到的撞击力度来判断是谁——Rick的撞击最深最重,每一下都像是把龟头当成一个塞子往我身体里砸,小腹被顶得在地面上来回摩擦,肚皮上的皮肤蹭出了一片红痕;那个穿灰色工装裤的工人节奏最快,像是在完成一道计时工序,龟头短而快地在我体内进进出出,摩擦的位置始终在肛门口附近那一段,把那一片已经被反复碾压过的黏膜磨得又烫又麻;铜色皮肤的那个男人喜欢在插入的时候用手掌拍打我的臀部,每拍一下我的屁股上就留下一个带着机油污渍的红掌印,他一边拍一边和旁边的人说话,语气平常得就像在边修车边聊体育比赛的结果;坐在角落里那个人射得最快,每次插入不超过三十下就泄了,泄完之后不拔出来,软掉的阴茎在我体内停留一会儿才滑出去,然后他用我的头发擦干净自己的阴茎,动作熟练得像是用一块挂在机器旁边的抹布擦手。 肛门的肿胀是在第二轮中间开始变得无法忽视的。一开始是热——一种从直肠深处辐射到整个盆腔的灼热感,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根火柴。然后是胀——肠壁的每一道褶皱都被反复摩擦之后开始充血肿胀,黏膜肿起来之后肠腔内部的可用空间变小了,每一次新的插入都比上一次更紧更疼,龟头撑开肿胀黏膜时产生的摩擦力大得惊人。最后是麻木——痛感在到达某个峰值之后不再上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覆盖整个下身的钝闷麻木感,从肛门到会阴再到大腿根部,所有的神经末梢都像被灌了一层水泥,沉重而迟钝,只能感觉到压力——阴茎推进来的压力、身体重量压上来的压力、精液在肠腔里积聚的压力——但分不清那是痛还是胀还是别的什么,它们全部融合成一种单一的、持续的后方沉重感。我的肛门在两个小时里一共接纳了五次射精,括约肌外翻成了一朵深红色的肉花,褶皱完全被撑平了,肛门口的颜色从正常的肉粉色变成了充血的深紫色,边缘肿起了一圈硬硬的凸起组织,摸上去发烫,像一圈被火烧过的橡胶圈。 全部结束的时候工具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连手机外放的音乐都停了。我趴在铁皮地上,脸贴在冰凉锈硬的排水沟盖板上,身体下面是一汪从我体内流出来的白色液体汇聚而成的小水洼,混着丝丝缕缕的淡黄色肛黏液和从嘴角滴下来的血丝。日光灯管的嗡嗡声在安静的铁皮房里显得格外刺耳,有一个人把水龙头的阀门拧开洗了洗手,水流冲在不锈钢水槽里的哗哗声和金属扳手被归位的叮当碰撞声混杂在一起,那些声音听起来很远很远,像隔着一层厚玻璃在听另一个世界里的日常响动。我想爬起来但两条腿完全不听从指挥,大腿内侧的肌肉一直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抖动,臀部的肌肉酸得像被人剥下来用铁锤锤了一百次再缝回去,每一次试图收缩都伴随着一阵从脊椎底部窜上后脑勺的电流般的刺痛。 Kevin是最后一个从我身边离开的人。他蹲在我身边用一块沾了机油的破布擦了擦手,然后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他的动作和之前每一次都不一样——不是拽,不是拖,不是提,是两只手穿过膝盖弯和后腰把整个身体都托进怀里的那种抱法,我的头歪在他胸口上,脸颊贴着他T恤领口露出的锁骨皮肤,那块皮肤上沾着汗水的咸味和机油的苦味,还有某种属于男人身体本身的、温热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气味。我的身体在他怀里蜷成小小的一团,赤裸的,沾满了精液和汗水和血丝的,被他裹进一件不知道是谁的旧夹克——那件夹克带着浓重的机油味和烟草味,内衬磨得起毛球,但在我体温骤降的虚脱状态里,那件脏兮兮的夹克是唯一能盖在我身上的暖和东西。 皮卡车的后排座上铺了一块旧毯子,Kevin把我放在毯子上的时候我的背刚接触到座椅皮面就开始发抖——是那种控制不了的大幅度全身颤抖,牙齿打战,颌骨关节嘎嘎作响。Rick没有和我们一起回来,他留在了废车场,另外几个人也各自散了,最后回来的车上只有Kevin开车,我蜷在后座上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蜗牛。我闭着眼睛,车子一颠簸我的肛门里就往外挤出一点白色液体,把旧毯子上洇湿了一片又一片,我感觉到自己像一块被反复拧过的抹布,再也拧不出任何东西了。车子在碎石路上颠簸了四十分钟之后终于驶上了柏油路面,平稳了下来,发动机的轰鸣降成一个沉闷的低音。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了Kevin的脸——他在开车,左臂搭在窗框上,右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开一趟最普通的送货回程,后备箱里装满了需要运回市区的工具和零件。他没有回头看我一次。他没有问我疼不疼。他没有露出任何愧疚、得意或者满足的表情。他的表情是中性的、疲惫的、日常的,像一个普通工人做完一天活下工回家的表情。我盯着后视镜里那张脸看了很久,久到我的眼睑开始打架。我恨那张脸。我恨他拇指下面那道疤,恨他在红灯停车时随手切换电台频道的漫不经心,恨他锁骨上被我刚才脸贴着的那块皮肤的温度,恨他把我裹进夹克时衣领磨到我耳廓的那短暂一瞬。但在他停车等信号灯的那三十秒里,我发现自己用尽全身能调动的力气——只有右手手指能动,我把手指从夹克下摆伸出去,悄悄摸到了他搭在座椅靠背上的左手手背。他没有反应。他的手背皮肤粗糙,指关节处的茧子硬得像砂纸。我的手指搭在他手背上停留了大约五秒钟,然后信号灯变绿,他换挡,我的手滑了下来。我把手收回来塞进夹克口袋里,闭上眼睛,让自己沉入后排座旧毯子机油味的昏暗中。 他把我抱回公寓的时候燕燕还没有回来——谢天谢地。他用他自己配的那把钥匙开了门,穿过玄关,把我放在卧室床上,然后去浴室放了热水。水声传来的时候我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做完就走,但他这次没走。他站在卧室门口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走进来坐在床边,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白色药膏,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食指指腹上。他把我的腿分开,低头用手指把药膏涂在我外翻肿胀的肛门口,动作很轻,轻到我几乎感觉不到手指的触感,只有药膏本身的凉意在灼热的肉壁上蔓延开来。涂完之后他把药膏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走向门口。他在门口停了一步,背对着我说了句英文,很短,我没完全听懂但他语气不像在命令也不像在评价,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自己也未必想听到的事实。然后他关上门,锁舌咔嗒落下,公寓里只剩下浴室里热水流淌的哗哗声和卧室日光灯管低低的嗡鸣声。 # 第十六段:沦为流动妓女(上)——车后座的生意 废车场之后的三天里Kevin没有来找我。那三天我一个人待在公寓里,燕燕照常去上班,我请了病假没有去餐馆——老王在电话里骂了我几句但最终还是准了假,因为我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确实像一个病得快死的人。我把那三天里的大部分时间花在浴室里,坐在淋浴喷头下面让热水一直浇在背上,水温调到最高档,烫得后背皮肤发红,直到热水器里的水全部用光变成冰凉的冷水我才从地上爬起来。肛门的肿胀在Kevin留下的那管药膏的作用下慢慢消退了,到第三天早上,肛门口的外翻基本上恢复了正常形状,排便的时候也不再渗血,但括约肌的收缩力明显减弱了——我试着收缩肛门的时候只能感受到一种无力的、轻飘飘的收紧感,像是拉一根已经松了弦的弓,拉到底也没有任何张力。我对着浴室的镜子反手摸了一下肛门边缘,那些褶皱还在,但不再像以前那样紧密地挤在一起,而是松松散散地排成一圈,轻轻一扒就张开了,能直接看到里面淡粉色的直肠黏膜。镜子里我的身体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锁骨还是那个形状,腰还是那个宽度,乳房还是平坦的,肋骨还是隐约可见的,髋骨还是突出成两个小小的山脊,但那个身体不再完全属于我了,它的一部分——那个藏在双腿之间的、看不见的、沉默的开口——已经被别人使用得太多次,在结构和功能上被改写成了某种公共的、可共享的东西。 第四天凌晨五点半,Kevin来了。天还没亮,窗外的天幕是一层透着深蓝的灰黑色,路灯还亮着,街上偶尔有一辆早班公交车开过,轮胎碾过柏油路的声音从窗户缝隙里传进来。他在玄关没有脱鞋,直接走进卧室,坐在我床边把我从浅睡中推醒。我睁开眼看到他脸的一瞬间心脏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在他消失的三天里我以为他再也不会来了,我以为废车场就是终点,我以为我被用完了扔掉了——这种想法居然让我产生了一种被遗弃的恐慌,那恐慌比见到他本身更让我害怕。他说Michael今天下午会过来,他们需要商量一件事。我当时以为“商量”的意思是他们在隔壁房间商量,我只是被告知结果的那个角色,但中午十二点的时候Michael推门进来,两个人拉了两把餐椅坐在床对面,正对着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的我,像两个来通知员工降薪的主管。Michael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床上——一个面具,不是那种情趣店里卖的情趣面具,而是一个粗制滥造的、用黑色人造革和松紧带拼凑的面具,只露出眼睛和两个小孔给鼻孔呼吸,嘴巴的部分是一道从颧骨下面横切过去的开口,露出下巴和嘴唇,其余部分全部遮得严严实实。面具的缝线歪歪扭扭,边缘没有包边,人造革背面粗糙的纤维扎在我的手指上。 Kevin用他那套简单单词加手势的解释方式让我明白了他们的计划。他有一个在加油站工作的堂兄,那个加油站位置很偏,在城郊一条货运主干道的边上,夜里除了过路的大货车司机之外几乎没有别的客人。加油站的后面有一排废弃的修车棚,卷帘门已经坏了,棚顶是彩钢瓦,里面没有灯只能靠加油站外面的高杆灯漏进来的一点橘色光照亮。他可以把我放在皮卡车后排座上,车停在修车棚里,他堂兄在加油站负责放风和推荐——告诉那些常年来这里加油的大货车司机,车棚里有个戴口罩的女人,不知道长什么样但从下巴和嘴唇看得出来是个年轻的亚洲女人,不贵,快餐价,想试的可以去。每接一个客人,Kevin抽三成,他堂兄抽一成,Michael分钱的方式他们没有在我面前细说,但Michael从背包里掏出面具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件事他已经参与了——那个面具上面粗糙的人造革气味和他背包里散发出来的烟味一模一样。 当天晚上我被带上了车。面具的松紧带箍着后脑勺,人造革闷在脸上不到五分钟就开始积汗,鼻尖呼出的热气从面具上方的小孔里往外冒在我的眼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我身上什么都没穿,只有那个面具,车里开了空调,冷风直接吹在裸露的皮肤上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乳头在冷风里硬成了两颗深红色的小石子。Kevin把车停进了他说过的那个修车棚——里面比我想象的更暗,唯一的照明来自五十米外加油站顶棚上那盏高杆灯的余光,橘色的灯光穿越停车场的水泥地面和修车棚敞开的卷帘门,在前排驾驶座上投下一块模糊的暖色方形光斑,后排座则完全沉在黑暗里,我蜷在黑暗里,手抱着膝盖,后背贴着车门,面具下的嘴唇干裂起皮,舌头上残留着上车前喝的牛奶的微甜余味。 第一个客人来得很快。Kevin下车和一个人说了几句话,声音压得很低被加油站夜间播放的背景音乐盖住了大半,我只听到几个零星的单词——Asian、young、cheap、backseat——然后沉重的脚步声朝我这个方向移过来。车后门被拉开的时候一束光打在我赤裸的身体上又迅速暗下去,一个庞大的身躯挤进后座,带进来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烟味、汗味、方便面调料味和某种辛辣的止汗剂气味的混合物。他在黑暗里看不清我的脸,只能看到面具上露出的嘴唇和下巴的轮廓,他用一只手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脸往左右转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说了一句我至今记得的英文,口音很重——“Mask stays on,”面具戴着,语气不是威胁不是商量,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确认一道工序。他的手指从我下巴滑到胸口再滑到小腹,然后在双膝间把我两腿分开,没有前戏没有语言交流,他的皮带解开时金属扣碰撞声响过之后就是滚烫的龟头直接顶上来的触感,他进入的时候我咬住下唇没有出声,后脑勺被他压在车窗玻璃上,车窗外是加油站的橘色高杆灯和远处高速公路上连绵不断的货车前灯的暗黄色光流。 那个晚上我接了三个客人。一个在晚上九点,一个在凌晨十二点半,一个在凌晨三点。最后一个客人是个年轻的货车司机,可能才二十出头,他进来的时候手在发抖,呼吸很重,但他进来之后没有马上动作,而是用手指很轻地碰了碰我的嘴唇,在黑暗里问了我一句“Are you okay?”——你还好吗?我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住了。面具里的汗从下巴滴下来滴在他手背上,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等了大概十秒钟没有等到回答,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把他的阴茎从裤子里掏出来,进入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个男人都小心翼翼——他是我整个车里接客生涯里唯一一个问我好不好的男人,也是唯一一个做完之后说了一句“Sorry”的人。他下车之后我听到他和Kevin在车外低声交谈了几句话,然后引擎声响起,他开着大货车离开了加油站的停车场消失在高速公路的夜色里。 肉金的标准是Kevin定的——一次五十美金,快餐价,限时二十分钟。这个价格后来被他的堂兄吐槽说太低了,说隔壁镇上一个在卡车停靠站做生意的墨西哥女人每次收八十,于是不到一周之内价格从五十涨到了七十五。Michael负责在网上一个不太容易被追踪到的论坛里发暗号信息招揽客源,只对熟客开放新客需要老客推荐。到第三周的时候,我每天晚上接客的数量从最初的三个涨到了五个,周末甚至会到七个,一个接一个,中间几乎没有间隔,前一个客人的精液还在体内没有流干净后一个就已经打开了车门。我的身体在这种高强度的使用之下产生了一种我之前以为只存在于机器零件上的适应性变化——肛门口不再肿胀,因为每天都处于被频繁扩张的状态中,括约肌放弃了收缩的尝试转而保持一种半张的松弛状态来减少摩擦阻力,直肠黏膜上皮细胞在反复脱落和再生之后变得比以前更厚更坚韧,摩擦产生的疼痛阈值不断提高。Kevin有一天晚上收工之后开车带我回去的路上,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You're getting good at this”——你在变得越来越擅长这个。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后座车窗外的城市灯火在玻璃上流动成一串串模糊的橘色长线,我裹着他扔给我的那件旧夹克缩在后排座上,面具已经被摘掉了,脸上被人造革闷出来的红印还残留在颧骨上。我对着后视镜里他的眼睛露出一个我自己都看不懂的笑——嘴角上扬但眼眶里干涩无泪,面部的肌肉完成了一个微笑所需要的所有动作但没有任何情感在驱动那些动作。我在那个瞬间意识到自己不是在笑也不是在哭,我只是在用嘴角和眼轮匝肌完成一个机械性的表情动作来回应他对我的那句夸奖。 # 第十七段:沦为流动妓女(下)——客人们的多样性 车后座上的生意做到第三周的时候,我已经能从车门被拉开的那一刻判断出这个客人大概是什么类型。拉门动作缓慢沉重的,通常是年纪偏大的长途司机,五十多岁,肚子大到必须先侧身才能挤进后排座,皮带勒在肚腩下面像一条快要绷断的缆绳,他们的动作慢但手劲很大,喜欢在做的时候用粗糙的掌心反复摩挲我的后脑勺,像是在摸一只蹲在副驾驶座上的老狗。拉门动作又快又轻的,往往是年轻的公路旅行者,二十出头,开的是租来的经济型轿车而不是大货车,他们多半是路过加油时被Kevin的堂兄塞了张手写的小纸条才半信半疑地摸过来的,进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紧张过度的兴奋,呼吸粗重但动作犹豫,阴茎往往在我碰到它之前就已经半硬了,进入之后不到三分钟就射了,射完之后会突然沉默,坐在后排座上系裤子系了整整两分钟,然后扔下钱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快步走掉,好像在逃离一个他自己都不敢承认曾经进入过的隐秘空间。还有一种客人来得不多但让我最害怕——那种不把车门完全拉上的人,留一条缝,让加油站高杆灯的橘色光漏进来一道细细的长线刚好切过我的身体,他们不急于进入而是在后座昏暗的光线里盯着我看,目光从头扫到脚再从脚扫到头,然后用两根手指分开我的阴唇或者掰开我的臀瓣,在光线里仔细审视那些被他人的精液反复浸泡过的黏膜组织,像是在检查一台将要租赁的旧机器的磨损程度。这种客人往往有某种说不出口的癖好——有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西装裤缝熨得像刀刃一样锋利,每次都要求我在他插入的整个过程中睁着眼睛和他对视,他射精的那一刻必须看到我的瞳孔,否则他会抽出来重新开始直到我配合为止;还有一个开冷链运输车的司机,手指常年冰凉,他会把四根手指全部塞进我的肛门里旋转着扩张,把前一个客人留在里面的精液掏出来抹在我大腿内侧的皮肤上,整个过程不说一句话,只有手指在肠腔里搅动时发出的黏腻水声和他的鼻腔里偶尔漏出来的粗重气息。 他们的种族和身份像高速公路沿途的风景一样随机——东欧口音的白人、来自南亚次大陆的货车公司调度员、说着西班牙语在加油站便利店打工的夜班店员、把车停在卡车停靠站之后摸过来的非裔长途司机,还有一次是一个戴着头巾的中东商人,他在进入之前用一块自己带的湿巾反复擦拭了我的小腹和阴部,动作带着某种宗教仪式般的清洁执念,但插入之后他的动作比谁都粗暴。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称呼我的方式——不是名字,不是女孩,不是任何带有人的属性的称谓,而是一个被反复使用、每次被说出来都像是往一块旧铁牌上又钉了一颗钉子的短语:“Kevin’s Asian whore”——凯文的亚洲婊子。这个词组在不同的口音里被念出了各种变体:东欧人把Asian念成“阿辛”,西班牙语口音把它念成“阿西安”,非裔口音里它变成了“A-shee-an”,不管怎么念,末尾的那个whore始终咬得又脆又响,像一口咬碎一颗硬糖时臼齿发出的声音。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到第二十次听到的时候我已经不觉得那是在叫我了——那是车后座上那个戴着只露出嘴唇和下巴的面具、屁股下面垫着旧毯子、大腿内侧永远黏着一层干涸精液薄膜的女人,她的名字就叫Asian Whore,和我没有关系。这种分离感是我在后座上学会的唯一有效的生存技巧——把那个被各种陌生人的阴茎反复插入的身体当作一个不属于我的、我只是暂时替别人照看的容器,而真正的我缩在这个容器深处的某个角落里,蜷成一团,闭着眼睛,不去听不去感受不去想。 每次接客之间的清理是Kevin在车厢地板上放了一个五升装的矿泉水桶和一卷厨房纸巾。上一个客人下车之后,我会把车门锁上,蹲在车厢地板上——这个姿势让我觉得自己像一只在笼子里排泄的仓鼠——用浸了冷水的厨房纸巾擦拭大腿内侧和肛门周围,把已经流到大腿中段的精液擦掉,然后重新铺几层干纸巾垫在身下。水桶里的水到凌晨的时候往往已经变成温热的了,纸巾擦过肿胀的肛门口时偶尔会带下来一丝淡红色的黏液,那是黏膜在连续摩擦下开始出现轻微破损的信号,但我能做的只是把那些纸巾揉成一团塞进座位底下专门放垃圾的塑料袋里,然后在下一个客人拉开车门之前的一分钟里闭上眼睛深呼吸两次,把面具上的松紧带重新调整到后脑勺最不容易被扯掉的角度。塑料袋里揉成团的脏纸巾在凌晨收工的时候能装满半个购物袋,Kevin每次收工后都会把那个袋子从车后座拎起来,在加油站后面的垃圾桶旁边解开袋口看一眼里面的内容物,像餐厅经理检查泔水桶里有没有被浪费的食材。他总是摇头,把袋子口扎紧扔进垃圾桶,然后从钱夹里抽出几张皱巴巴的二十美金纸币递给我——那大概是我一个晚上接客总收入的两成。 赚钱的压力是在第四周开始压上来的。燕燕告诉我房东把月租涨了三百美金,原因是这栋楼的房东打听到周边的租金都在涨,他不能“亏了自己”。燕燕说她可以多接几个美甲店的散客,我说我可以多轮几个餐馆的班次——但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很清楚,餐馆的工作我已经三天没去了,老王昨天打来电话说他找到了新的人顶我的位置,一个从洪都拉斯来的女人,手脚比我快英语比我好最重要的是从不请假。我握着手机听着老王在电话那头用中英混杂骂我“不靠谱”“说请假就请假”“你以为餐馆是你家开的啊”,挂了电话之后坐在床上发了很久很久的呆,被子盖着光裸的双腿,床头上Kevin留下的那管白色药膏已经快用完了,铝皮管被我卷成了一个硬硬的金属疙瘩。餐馆的工资没了,燕燕以为我还在那家餐厅上班所以每天早上出门前还问我几点下班,我说老时间,晚上十点。但实际上那时候我已经开始跟着Kevin中午就出门去加油站,下午开始接那些白天路过加油站的短途司机,一直做到凌晨四五点才回来,进屋的时候燕燕已经睡了,我把身上那件旧夹克脱下来挂在玄关的衣钩上,那件夹克的内衬已经被我反复使用的身体熏出了一股说不清的混合气味——精液味、我的汗味、几十个不同男人的体味和加油站的汽油味——我站在浴室镜子前脱光衣服的时候看到锁骨下面的皮肤上又多了一块不知道是谁留下的深紫色吻痕,那个男人把嘴凑上来的时候面具只露着我的嘴唇和下巴,所以他只能含住我的下唇反复吸吮,像是在吮一颗含不化的硬糖,吸完之后在我的胸脯上蹭了蹭胡子拉碴的下巴,然后留下那块淤血斑就走了。我用水冲那块吻痕,冲不掉,用肥皂搓,搓不掉,用指甲抠,抠出一条白印但吻痕本身纹丝不动。我放弃了,关上水龙头,赤身裸体地走回卧室,躺在熟睡的燕燕旁边的另一张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条银灰色月光裂缝,听着她均匀平稳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把手指伸到自己的肛门处摸了摸——那个洞口又松又软,几乎没有任何阻力就让两根手指滑进去了。我收回手指,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在入睡前的一秒钟里脑海里闪过的一个念头是:我明天不用早起去餐馆了。 去餐馆辞职的那天是我最后一次走进那扇满是油垢的厨房门。老王坐在他的铝皮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台屏幕碎了一个角的老式台式电脑,桌面上摊着一叠被油浸透了的进货单。他听我说完辞职的话之后没有生气,也没有骂我,只是从老花镜的镜框上面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和他平时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他以前看我是看一个不太顺手但勉强能用的厨具——然后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掐灭在烟灰缸里,说了一句让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搅的话:“你瘦了,精神也不太好。是不是被人欺负了?要不要报警?”我摇头。他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信封递给我,说是最后半个月的工钱。我接过信封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指尖,他的指尖干燥温厚带着葱花和菜籽油的气味,那是正常世界里属于正常劳动的气味,我捏着那个信封走出餐馆后门,站在垃圾桶和排油烟机风扇轰鸣声中间,哭到眼泪把衣领前襟全部打湿了。那是我最后一次在那个餐馆的后巷里哭,也是我最后一次允许自己为那个已经不属于我的正常世界掉眼泪。擦干眼泪之后我把工钱装进牛仔裤口袋里,沿着人行道往加油站的方向走,Kevin说今天有个新客人下午四点就到,是卡车停靠站的经理,出手大方但喜欢特殊角度的口交——我得提前到,把车后座的纸巾铺好,把水桶里的水换成新的。 # 第十八段:加油站洗手间(上)——新的营业场所 车后座的生意在第六周被一场意外终止了。不是警察突袭——这个区域太偏,警车一个月都未必会经过一次——而是一个凌晨加油的卡车司机走错了门,把皮卡车门当成便利店的门拉开之后发现里面有一个戴面具的裸体女人正在被另一个男人压在座椅上,他愣了两秒然后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那声口哨在空旷的加油站停车场上空回荡了至少三秒钟,惊动了加油站便利店里上夜班的店员和正在收银台结账的两个顾客。Kevin当晚收工后黑着脸开了一路,到了公寓楼下熄火之后没有马上开门,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用手指敲着方向盘敲了整整两分钟,然后转过头来对我说了一句:“We need a new spot.”我们需要一个新地方。 新的地方是一周之后启用的。那天下午Kevin来接我的时候没有往加油站的方向开,而是拐进了一条两边长满芒草的土路,尽头是那座我已经很熟悉的加油站,但车没有停在修车棚里,而是绕到了加油站主建筑的背面。加油站的背面有一个独立的洗手间——不是便利店里面给顾客用的那种,而是建在建筑外墙上的、原本给加油站员工使用的一个独立的小间,门口挂着一块被人用红色喷漆写了“OUT OF ORDER”的木牌子,但那块牌子已经歪了,斜挂着,一看就是故意放在那里当幌子的。Kevin用一把亮晶晶的新钥匙打开了洗手间的门锁,推开门让我看里面的样子。他花了三天时间把这里“布置”过——洗手间本身不大,约莫四平方米,一个旧马桶,一个被拆掉了下水管的洗手池,一面挂在墙上的镜子,地面铺着白色的八角形瓷砖,但大部分瓷砖的裂缝里都嵌着陈年的灰色污垢。他在马桶旁边放了一张窄窄的皮面按摩床,床面是黑色的PU皮,上面铺了一条白色浴巾,浴巾已经洗得起了毛球但闻起来有洗衣液的味道。墙角堆着几卷工业用大卷卫生纸和两瓶大瓶装的免洗消毒洗手液。天花板上原来的日光灯管被换掉了一半,只剩一根在亮,光线昏暗,洗手池上方的镜子上方贴了一条LED灯带作为补充光源,暖黄色的光照在镜面上反射出来的光线把整个小空间染成了一层蜂蜜色的薄雾。 被剥光衣服关在里面的日常是从第一次试营业开始的。那天下午Kevin把我带进去,让我把衣服全部脱掉装进一个黑色塑料袋里,然后把塑料袋拎出去锁在了皮卡车的后备箱里。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根细铁链和一把小铜锁,把洗手间的门从外面锁上了。那扇门没有内把手——原来的内把手被拆掉了只剩一个圆形的金属孔洞,从里面根本无法开门。我赤身裸体地站在四平方米的封闭空间里,脚下冰凉的白色瓷砖让我的脚趾本能地蜷了起来,我走到那扇门前把手指从金属孔洞里伸出去摸了摸,摸到了外面挂锁冰凉坚硬的边缘,那把锁是新的,黄铜表面还没有任何划痕。我收回了手指,转身靠着门板慢慢坐下去,屁股贴在瓷砖地面上,瓷砖缝里的陈年污垢硌着我的尾椎骨,镜子里映出一个赤裸的亚洲女人蜷缩在洗手间门边的地面上,膝盖并拢,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头低着,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客人来时的流程在第一次试营业中被Kevin明确下来了——他称之为“protocol”,还把这个词用记号笔写在洗手间门背后的瓷砖墙面上,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在嘲笑这个单词本身的正式性。流程是这样的:Kevin在加油站前面和客人接洽,收钱,然后领着客人走到洗手间门口,用钥匙从外面开锁,推开一条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去的门缝,客人挤进去之后他重新从外面把门锁上。他给每个客人发一个厨房计时器,就是那种拧一圈十五分钟、走完会发出清脆的叮一声的机械计时器,放在洗手池的台面上。计时器响了,客人如果还没结束也必须穿上裤子出来,否则Kevin会在外面把门锤得整栋建筑都在震动。这个计时器的声音在第一个晚上就刻进了我的神经回路——那天晚上我听着它响了六次,每一次叮声都像一根细针刺进耳膜,后来好几个月的时间里,只要我在任何地方听到类似厨房计时器的金属叮声,无论我是在公寓里煮面还是在街上走路,我的直肠和肛门口都会条件反射性地松弛半秒钟,像一个被铃声训练出了固定反射的巴甫洛夫的狗。 洗手间的镜子是整个新场所里最让我难以承受的东西。车后座上至少是黑暗的,黑暗可以遮住一切我不想看到的东西,但在洗手间里,不管我面对哪个方向,那面镜子都在那里。正对着按摩床,尺寸不大,大概是一块五十厘米乘七十厘米的长方形镜片,四角用四颗塑料塞子固定在瓷砖墙面上,左上角有一道从边缘裂到中间的发丝细纹,像是被人用指节敲过但没有完全敲碎。我第一次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被侵犯的整个过程是在试营业的第二个客人身上——那个客人把我按在按摩床上从后面进入,我的脸正对着镜子,暖黄色的LED灯带把蜂蜜色的光均匀地洒在我的脸上和赤裸的肩膀上,我清楚地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嘴唇被上一个客人咬肿了,下唇左侧还有一块干涸的血痂,头发乱糟糟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在暖黄光下变成了两团深褐色的凹陷阴影,胸口平贴在按摩床的黑色PU皮面上被压出了几道红色皱痕。身后的男人用两只手扣着我的髋骨,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机油垢,他腰腹部的赘肉一下一下地撞在我的屁股上发出沉闷的皮肉拍击声。我看着镜子里的那个我,她随着身后每一次撞击而往前滑动一两厘米然后被拉回来,像一个被人从两边推拉的没有骨骼的布娃娃。在那一瞬间我忽然理解了什么——我在看着自己,但我看着自己的时候感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那个镜子里的人有我的五官和身体,但她不是我,她只是我被困在里面的那个容器在镜面上的二维投影。这个认知让我在那之后每次看到镜子都不再躲避了,不是因为不怕,而是因为我已经把自己从镜子里的那个形象中摘了出来,像一个旁观者观看一部主演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色情录像带——画面里的每个细节都无比真实,但坐在观众席上的我是空的,空的。 姿势的多样性在这个四平方米的小空间里被开发到了一个极致。按摩床上是标准的后入式和仰卧式,后者让我能看到天花板上那根半亮的日光灯管,灯管两端发黑,灯罩里积着一层死虫子干瘪的黑色尸体,随着灯管微弱的电流声偶尔会掉下来一只落在按摩床的白色浴巾上。洗手池台面上是一个被反复使用的高难度姿势——我坐在洗手池边缘,双腿被分开悬空,背贴着冰凉的镜面,插入的角度几乎垂直于身体,每次撞击都会让我的后脑勺磕在镜子上,镜面发出沉闷的低频震动声,左上角那道裂纹在我第二次被压上去的时候延长了整整两厘米。马桶上是口交的专属位置——客人坐在马桶盖上,我跪在地上,膝盖下面的瓷砖被Kevinn铺了一块从皮卡车后备箱里找出来的旧橡胶脚垫,跪上去没那么凉但橡胶气味冲鼻。还有一个让我最屈辱的姿势是站在地上弯着腰双手撑着马桶水箱,这个姿势被一个特别喜欢在背后观察我肛门张开程度的客人固定了下来——他每次来都要求这个姿势,而且必须保持不动让他慢慢插,他称之为“watching the hole swallow”——看着那个洞口把龟头一点点吞进去,这个过程大概会持续三到五分钟,他在这个期间不抽插,只是一厘米一厘米地推进和退出,眼睛始终盯着我们身体连接的那个点,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到整个阴茎没入之后他才会开始抽插,但速度始终慢得像在播放一段被人按下了慢放键的录像。 Kevin在洗手间的洗手池下面放了一盒避孕套,黄色包装,超薄型,盒子上印着某种我不认识的拉丁文字。他让客人们用避孕套,不是因为他在乎我的身体或者担心我怀孕,而是因为他在做了一次市场调研之后发现,那些愿意反复来光顾的回头客更倾向于一个“看起来干净的”交易环境——这是他的原话。避孕套在那间洗手间里是一个讽刺到让我想笑的东西。超薄型乳胶薄膜被用来保护我免于从几十个陌生男人身上感染疾病,但它本身的存在意义却和健康没有任何关系,它只是为了维护这个移动妓院的口碑,让Kevin的生意能够持续运转下去,让Michael在网上的评价帖子里能够多打一颗星,让更多的卡车司机在高速公路上把坐标分享给他们的同行朋友时说一句“那个加油站后面的洗手间,还行,地方干净,有套子,收七十五不亏”。避孕套的存在不是保护那个镜子里被反复侵犯的亚洲女人的身体,而是保护把她关在那间洗手间里的生意的利润率和回头率。我想通这一层之后,每次低头看到洗手池下面那盒黄色包装的避孕套被我打开时包装纸发出的脆响,我嘴角都会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一翘——那个微笑在镜子里看起来就像一只被人踩碎了壳的蜗牛在尽力伸出触角。 # 第十九段:加油站洗手间(中)——高强度的性服务 Kevin在洗手间正式启用的第一天早上给我定了一个数字:四百美元。他把这个数字用黑色记号笔写在洗手间门背后那块瓷砖墙面上,就写在他之前写的“protocol”下面,字迹比上一次更用力,每一笔的末端都有一个深深的下压力痕迹,像是要把这个数字刻进瓷砖的釉面里。四百美元的意思是他每天至少要收到四百美元的现金——这不是我赚的,这是他抽走八成之后的余额,也就是说我每天实际需要产生的流水是两千美元。按每次七十五美元计算,我每天最少要接二十七个客人,如果遇到要求额外服务的客人——口交另加十五块,吞精另加二十块,允许拍几张照片但不露脸另加三十块——这个客人数可能会少一些,但在实际操作中每天进来的客人数量往往超过三十个,因为Kevin的堂兄在加油站便利店收银台上放了一叠手写的小卡片,卡片上印着“Asian Massage, Back Restroom”和一个手绘的箭头,任何在凌晨到清晨之间进店买咖啡或红牛的长途司机都会在找零钱的时候被顺手塞一张。这些卡片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沿着高速公路往东西两个方向飘散,最远的一个客人据说是从三百英里外的另一个州开过来的,他在车后座进入我之前先给我看了那张卡片——卡片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四个角都磨圆了,上面的箭头被反复折叠过多次已经裂成了两半,但“Asian Massage”那几个字母依然清晰可见,墨水是深蓝色的,在卡片的白色底面上像一道刺眼的纹身。 每天被体内射精的次数从一开始的十几次涨到二十几次再到超过三十次,只用了不到两周的时间。我的身体对这个变化做出了我在生理教科书里从未见过的响应——子宫颈口在连续遭受精液冲击之后似乎学会了一种消极的自我保护机制,黏液分泌量急剧下降,精液不再被宫颈口的碱性黏液中和,而是直接灌满了整个阴道穹窿,多余的从阴道口倒流出来沿着按摩床的PU皮面流到地上,在白色八角形瓷砖上形成一小滩淡白色的粘稠液体。Kevin在洗手间角落里加了一个塑料拖把桶和一把拖把头已经发黑了的老式棉线拖把,每隔两个小时他会从外面开门进来,扫一眼按摩床的状况,然后把拖把桶推给我。我赤身裸体地蹲在地上用那把散发着霉味的拖把来回拖地,把瓷砖上的精液滩涂均匀了然后等着它自然风干,拖把头在地面上留下的水迹在暖黄色LED灯光下亮闪闪的一层,干了之后瓷砖表面会形成一层薄薄的、用指甲可以刮下来的半透明薄膜。我开始在每次接客之间用消毒洗手液兑水冲洗自己的阴道内部——没有专业的灌洗器,我就把洗手液空瓶子的瓶盖钻了个洞,插上一根从水桶盖子上拆下来的细塑料管,把稀释过的消毒液挤进去,冰凉的液体冲刷在反复摩擦后发热的阴道壁上,有一种说不清是痛还是舒服的刺激感,然后我蹲在马桶上让混合着精液和消毒液的浑浊液体从体内流出来,这个过程每次大概需要三分钟——三分钟是我在计时器响起到下一个客人进门之间能挤出来的最长的空档。 监控摄像头是第三周装上的。那天我来的时候发现洗手间天花板的角落里多了一个白色的圆形摄像头,指示灯是暗红色的,像一颗静止不动的微型红宝石嵌在墙角。我问Kevin这是干什么用的,他说Michael建议的——为了防劫,防有人做完不给钱就跑,防有人在洗手间里吸毒或者偷东西。我说这个地方只有一张按摩床一卷卫生纸和几瓶消毒液,他们能偷什么?Kevin没有回答我,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智能手机——不是他平时用的那部——屏幕上是摄像头拍摄的实时画面,四平方米的洗手间在手机屏幕里像一个微型的舞台,每一块白色八角形瓷砖和按摩床上每一道PU皮面的褶皱都清晰可见。他当着我的面把画面缩小,屏幕右边出现了一个列表,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已经录制的视频文件,文件名是一串日期加时间的数字组合,最早的一个视频文件创建于三天前。他把手机装回裤兜里,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句“Focus on your work”——专心做你的活——然后出门把锁挂上了。从那之后,不管有没有客人在,角落里的摄像头指示灯都在有规律地闪烁着暗红色的光,那个节奏比心跳慢一点,大概每两秒闪一次,我在接客的间隙会不由自主地盯着它看,盯久了会产生一种奇怪的幻觉——仿佛那个红灯不是指示灯而是某个躲在摄像头后面的人眨眼睛的频率。 工作人员的额外奸污是摄像头装上之后随之而来的新规则。那个规则没有被写在瓷砖墙面上,也没有被Kevin口头宣布,而是以一种润物无声的方式渗透进日常流程里的。我在计时器响了之后从按摩床上撑起身体擦拭大腿的时候,门锁响了但进来的人不是Kevin——是加油站夜班的一个秃顶店员,他的工作服胸口名牌上写着“Gary”,我接客的这三周里他偶尔会在凌晨三点的时候从便利店后门绕过来给洗手间门口送几瓶水,我从来没和他说过一句话。他进来之后反手把门锁上了,然后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厨房计时器拧到了十分钟。他不用付钱——或者说他的“付款”已经包含在他每天凌晨帮Kevin给洗手间送水和在便利店里帮Kevin向客户推销那张手写卡片的劳务里了。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不是因为同意,而是因为我根本没被问过这个问题。Gary之后是另一个加油站的换班店员,一个叫Marco的墨西哥年轻人,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很紧张,说了三遍对不起但进去之后动作一点都不慢,做完之后他甚至礼貌地帮我重新铺了一条干净的浴巾在按摩床上,然后把用过的浴巾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墙角的塑料筐里,像是在完成他日常换班工作中顺理成章的一部分。到后来我已经分不清楚谁是付费客人谁是工作人员——他们进入洗手间的流程完全一样,一样的钥匙开锁声音,一样的计时器金属叮声,一样的十五分钟或十分钟或二十分钟的肉体交合,他们唯一的区别是离开之后我的塑料桶里有没有多一张揉皱的纸币——纸币是没有的,但多了一大叠叠得整整齐齐的浴巾。 不同客人的要求在摄像头底下被开发出了一种我在车后座上从未见过的、近乎工业化的多样性。有一个从亚特兰大来的黑人卡车司机每次来都带一袋冰块,把冰块一颗一颗塞进我的阴道里然后用阴茎捣碎,碎冰在摩擦产生的热量中融化成冰水混着精液从阴道口流出来滴在按摩床的浴巾上,他说这样能让他找到一种“操冰水”的刺激感。有一个穿着商务衬衫的中年男人从来不脱衣服,只拉开裤链,他要求我全程不许动不许出声连呼吸都要尽量放轻,他进入之后闭着眼睛靠在我肩窝上,不抽插,只是安静地停留在里面保持至少十分钟,计时器的叮声响起时他的阴茎还没有软,但他会立刻抽出来系好裤链一言不发地走出去,留下我一个人光着身子保持着他要求的一动不动姿势,像一尊被人用完后忘了归位的蜡像。还有一个看上去接近六十岁的老头每次来都要求我坐在他膝盖上面对面,他的双手不碰我身体的任何部位,只是交叉放在我光裸的后腰上方两厘米的空气里虚虚地环着,他闭上眼睛,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什么经文的片段,整个过程他不会有任何性冲动反应——阴茎是软的,从头到尾没有插入——他只是在计时器响的时候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四折的百元钞票压在我手心,然后轻轻拍拍我的手背,眼神里有一种让我困惑的复杂情绪——不是欲望,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我至今无法精确命名的、像是一个人在告别什么东西的目光。 我的身体在持续使用中产生了一些我从未预料到的适应性改变。乳头在反复被不同粗糙程度的手指和嘴唇摩擦吸吮之后,上皮角质层明显增厚了,颜色从原本的浅粉色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棕褐色,敏感度不降反升——以前穿宽松T恤蹭到衣物纤维都几乎无感,现在Kevin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用手指虚虚地指向我的乳头我就能感觉到一阵从乳头根部窜到下腹的电流般的刺激,乳头会在没有任何直接碰触的情况下自己充血立起来,像是被一种看不见的力场提前拉响了警报。肛门的变化更加显著——在每天被不同尺寸的阴茎反复扩张之后,括约肌的被动松弛已经变成了一种基线状态,直肠黏膜的上皮化生也在静悄悄地发生,原本应该只在肛管内部存在的柱状上皮开始向肛门外口方向迁移,这种迁移让肛门口在即使没有任何外来刺激的情况下也会分泌出一种透明的、微黏的液体,在生理学上这是一种慢性黏膜外翻的伴随症状。这种变化让插入对于我的身体来说客观上更容易了,不需要任何润滑剂,肛门口在感受到龟头的压力时就会自动张开并分泌出足够的黏液来降低摩擦力——我的身体在被彻底改造成一个使用价值最大化的容器这件事情上,效率高得让我自己都觉得荒谬。 卡车司机的光顾在第四周达到一个高峰。那些沿着I-95州际公路跑的、常年在东海岸几个城市之间拉货的长途司机通过他们自己的无线电频率和卡车停靠站休息室里那些粘在公告板上层层叠叠的手写小广告,知道了这个加油站的洗手间里有一个不用下车就能享受到的亚洲女人。最夸张的一个晚上,午夜零点到凌晨五点之间我数了数计时器的叮声——三十二次。三十二响叮声不等于三十二个客人,因为Gary和Marco是不需要计时器的,他们在换班间隙溜进来的时候摄像头记录下的静默画面不会被任何叮声打断。我把拖把桶里的脏水倒进马桶的时候看到水面漂着一层已经半凝固成絮状物的精液,马桶抽水的时候那些絮状物在漩涡里转了两圈消失在水柱中间,然后新的清水灌满水箱,水面恢复了平静透明,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种清理的动作做久了会让人产生一种奇异的平静感——仿佛不是我在清理自己身体里流出来的东西,而是这个洗手间本身在通过我完成它的新陈代谢,马桶把精液冲走,拖把把地面擦干净,消毒液把按摩床上的PU皮面恢复到一种无菌的洁净状态,我只不过是这个循环系统里负责执行动作的末端器官——一只会呼吸、会流汗、在每次叮声之间拥有三分钟空白时间的抹布。 “精液公厕”这个名称是从一个客人和Kevin在门口聊天时无意中飘进我耳朵里的。那个客人是个新面孔,做完了正在拉裤子拉链,站在门口和Kevin闲聊,声音不大但因为洗手间的门还没关严所以我听得很清楚。他用的是一个我从没听过的词组——“cum dumpster”——垃圾精液桶,说完之后两个人同时笑了,Kevin的笑声比较压抑,是从鼻腔里往外喷气的那种低笑,而那个客人的笑声敞亮得多,仿佛他刚刚发明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佩服的精彩的文字组合。门重新锁上之后我坐在按摩床上发了大概两分钟的呆,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单词的音节——cum dumpster,发音短促有力,两个音节一个爆破音一个齿龈破裂音,念出来的时候嘴唇先闭合再咧开,口腔里的气流有两次明显的爆破。我在那个单词里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缝隙,因为它精确地描述了我在这间洗手间里的功能——一个可以被人随时倒入精液然后在计时器叮声响起后将内容物冲入下水道的容器。这个认知在我脑袋里转了大概半个晚上,到凌晨四点的时候我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被撞得歪歪斜斜贴在额头上的头发和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上的一道已经干涸成白色粉末状的精液痕迹,忽然对镜子里的那张脸露出了一个几乎可以称之为释然的微笑——那个微笑没有任何讽刺的成分,它是平的,轻的,像一块漂浮在脏水上方的薄冰,它存在的唯一理由是因为我已经懒得再把嘴角往下撇了。 # 第二十段:加油站洗手间(下)——被燕燕发现的场景 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圆。我记得很清楚是因为洗手间没有窗户,我唯一能看到外面光线变化的方式是Kevin每次开门锁的间隙门缝里漏进来的一道月光——那道月光在晚上十点左右刚好照在洗手间门内侧的白色瓷砖地面上,银白色的,带着一种和暖黄色LED灯光完全不同的冷清质感。晚上九点半左右门开过一次,Kevin递进来一瓶矿泉水和一袋花生酱三明治,我坐在马桶盖上光着身子吃三明治,花生酱黏在上颚上需要用舌尖用力刮才能全部吞下去,喝水的时候瓶口磕到了嘴角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水渗进裂口的皮肤里一阵刺痛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天晚上的客人排得比平时更密集,因为白天高速公路上出了一起连环追尾事故导致大批货车被堵在路上,清理完毕之后所有被堵的货车几乎同时涌入了沿途的加油站,Kevin的堂兄在便利店里忙到差点来不及分发那些手写小卡片。计时器的叮声从夜幕完全降临之后就没怎么停过,我中间有一次蹲在地上用塑料管灌洗阴道的时候手已经开始发抖了——不是冷,外面气温大概是华氏七十五度左右不冷不热——是纯粹的生理疲劳,大腿内侧的肌肉群在持续维持分腿姿势几个小时后产生了乳酸堆积,每次收缩都会引发一阵酸麻,手指也因为长时间抓握按摩床边缘的PU皮面而指关节僵硬,连拧开消毒液瓶盖这种简单操作都需要用牙齿帮忙。 Dan带着燕燕到加油站的时间大概是凌晨一点左右。我后来才知道整个过程——燕燕在美甲店加班到晚上十一点半,Dan开车来接她,两个人本来是打算去吃宵夜的,但Dan在等燕燕下班的过程中去了加油站加油顺便买烟,便利店里排着几个人买咖啡和能量饮料,他排在他前面的两个司机压低声音的对话,一个人在对另一个人说——“那个加油站后面的洗手间里有个亚洲人,男的,但长得跟女的一样,皮肤白,屁股翘,不贵”——然后Dan插嘴问了几句,拿到了一张手写的小卡片。他回到车上和燕燕说了这件事,语气大概是半是好奇半是戏谑的——他并不打算去消费,他只是听说有个“东方人妖”在这里卖,想来亲眼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顺便看看能不能拍到几张模糊的照片发到自己的社交账号上挣一些点赞。燕燕后来告诉过我她当时在车里听到Dan的提议之后第一反应是害怕——她从来不知道这个加油站后面还有这样的地方,更不知道Dan会对此产生任何兴趣。但Dan是她的男朋友——一个她在美甲店里认识了三周、每天接她下班请她吃宵夜讲笑话给她听的美国大男孩——他提出来的要求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于是她跟着他来了。 他们排队等待的方式和所有付费客人完全一样——Dan在便利店里向Kevin的堂兄交了钱,被发了一个号码牌(其实就是一张撕了一半的小卡片,卡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个数字“47”),然后被引导到洗手间侧面的外墙旁等着。Kevin的堂兄对所有人都用同一套流水线的话术——“等着叫号,到了叫你,别往前凑,往前凑取消资格”——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冷淡得像医院分诊台的护士。Dan和燕燕站在洗手间外墙旁边,旁边停着一辆熄了火但车灯还亮着的沃尔沃货车,货车司机靠在驾驶座车窗上抽着烟等号,空气里弥漫着柴油尾气的刺鼻味和高速公路远处传来的持续低鸣。燕燕后来说她站在那里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不是理智层面的分析,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从胃部往上翻涌的不安,因为她在那面铁皮外墙上注意到了一些不该出现在加油站洗手间外墙上的东西:一把从外面锁得牢牢的崭新黄铜挂锁,一个挂在墙角的塑料拖把桶上面沾着颜色可疑的干涸液渍,还有门缝下面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和一缕若有若无从里面飘出来的、混杂着消毒液和体液酸味的气息——那种味道她不会说英文形容但她的直觉认得,那个味道不属于任何正常清洁用途的公共洗手间。 第46号客人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Dan被叫了号。他走到门口,Kevin验了号牌,用钥匙打开门锁推开门——按照标准流程,门只推到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的角度,进去之后里面的人立刻从外面把门锁上,整个过程门缝暴露的时间不会超过三秒钟。但燕燕站的位置刚好比Dan侧后方偏了半步,她的视角和门缝形成了一个微妙的角度——不宽,大概从地板到门框中间那条缝有十五厘米左右——但足以让她在Dan侧身挤进去的那两秒里看到洗手间内部的一个局部画面。那个画面和她后来反复描述给我听的时候说她一辈子都忘不掉:暖黄色的灯光下面,一个赤裸的身体伏在黑色的按摩床皮面上,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脊背上,臀部和腰胯连接处有几道被抓出来的红色指痕,两条腿分开跪在按摩床边缘,肛门和阴部之间的大片皮肤上覆盖着一层亮晶晶的、在LED灯光下反射出光泽的液体薄膜。那个身体听到门开的声音没有回头,只是按照固定的流程翻了一个身,从伏卧变成了仰卧,双腿分开,脚后跟搁在按摩床边缘的两个凹陷处——那个姿态熟练得像一个被拧上了发条的自动人偶——然后Dan的背影挡住了燕燕的视线,门锁咔嗒一声从外面锁上了。 我是在翻身仰卧、双腿分开、把目光习惯性地投向门口方向确认新客人身份的那一瞬间看到燕燕的。门缝只开了两秒,她从门缝外面望进来的脸只有两秒钟——但这已经足够让我的视网膜把那个画面以惊人的清晰度和完整度永远保存在记忆里。她站在加油站外墙旁边的暗处,加油站高杆灯的橘色光芒从侧面打在她脸上,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和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一个松松的丸子头,斜挎着一个小巧的蓝色皮质包——那个包是我三个月前陪她在Marshalls百货折扣区挑的,打了七折,她当时在蓝色和粉色之间纠结了至少十分钟,我帮她把两个包并排放在货架前退后三步看了半天最后说蓝色的好,因为蓝色配她最多的那件白色连衣裙刚好。现在她穿着那件白色连衣裙,挎着那个蓝色小包,站在加油站凌晨一点的橘色灯光下,透过一道十五厘米宽的门缝看到了她最好的朋友仰面躺在按摩床上、双腿张开、全身上下覆盖着一层陌生男人的精液的画面。她的眼睛在那两秒里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我没能完全看完——门锁从外面合上的速度太快了——但我捕捉到的是她嘴唇微张,下巴往下沉了大概一厘米,那个表情不是震惊也不是恶心,是一个人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迎面击中时大脑一片空白的、五官全部僵在原地的、连呼吸都忘记了的绝对静止。 门关上之后洗手间里只剩下暖黄色LED灯带的蜂蜜色光线、Dan站在按摩床边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始的紧张呼吸、和我自己心脏撞击胸腔内壁的剧烈搏动。Dan不认识我——他只看到面具下面露出的下巴和嘴唇,他不知道这个浑身沾满精液的女人是谁——但他显然注意到了我刚才那一瞬间突然的身体僵直,因为他说了一句“You okay?”语气和那个在车后座问我“Are you okay”的年轻司机一模一样,连语调和停顿的节奏都惊人地相似。我没有回答他。我不能回答他。我只要一开口发出声音,门外的燕燕就会认出我的声音——她认识我的声音认识了七年,从大学第一年搬进四人宿舍的第一个晚上她问“你叫什么名字”我说“雅琪”开始,七年里我们之间交换过的问候、闲谈、争吵、安慰、半夜失眠时对着宿舍天花板说的那些不着边际的胡话——她可以在半秒钟之内在任何一个嘈杂环境里辨认出我声音的频谱和节奏。所以我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咬到之前那道还没愈合的伤口重新裂开,一股铁锈味的温热液体从牙龈和嘴唇之间渗出来。Dan耸了耸肩,大概把眼前这个面具女人不肯说话理解成了一种职业性的冷漠或者语言障碍,他按照他的需求步骤开始动作了——他脱掉外套搭在洗手池边缘,拉开裤链,拿出避孕套戴上,然后把我按在按摩床上从正面进入。计时器被他拧到了十五分钟,厨房计时器的表盘在洗手池台上咔嗒咔嗒地走着,秒针走动的声音每一下都像一把钝刀从我耳膜上割过去。Dan的腰腹在我身上规律地起伏着,PU皮面按摩床在两个人重量下发出吱吱的挤压声,这种吱吱声和厨房计时器的咔嗒咔嗒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只有四平方米的封闭空间才能制造出来的、沉闷而有节奏的复合音效。我咬紧牙关把嘴唇压在牙齿中间,嘴唇伤口的血从下巴流到锁骨,Dan以为那是接客过程中不小心磕破了嘴没有在意继续着他那十五分钟的固定流程,而这道铁皮墙的另一面燕燕的耳朵正把这间洗手间里所有的声音收进她的耳膜里——按摩床的吱吱声,计时器的咔嗒声,Dan腹部撞在我大腿上的闷响,从门缝里再次飘出去的那缕消毒液混合着精液的气味,以及一个咬紧牙关的人从喉咙最深处的角落里发出的、被压抑到几乎听不见但听不见比听得见更响亮的、无声的嗡鸣。 燕燕后来说她在门关上之后没有走。她在洗手间外墙旁边站了整整十五分钟,背靠着那面被白天的阳光烤得还有点余温的铁皮墙。Dan的外套还搭在洗手池上,她手机在牛仔外套口袋里震动了几次但她没有接。她身后是加油站的橘色高杆灯和一排排大货车的深色轮廓,高速公路上的车灯光流从她背后飞驰而过,她的影子被投在那扇门板上拉得很长很细。计时器叮一声响起的时候她听到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然后是钥匙在外面开锁的金属转动声。Dan推门出来的时候头发睡得有点乱,脸上带着一种事后懒散的松弛表情,看到燕燕靠在墙边才想起来自己的女朋友在外面等了自己十五分钟,他咧嘴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说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开玩笑的话。燕燕没有对他笑,她从我面前那道正在重新合上的门缝里最后看了我一眼。我正蹲在地上用免洗消毒液洗手,脸上的面具还没摘,下巴和脖子上是血和汗水混成的模糊印迹,我抬起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抬头,也许是因为知道这是她离开前最后看我的机会——目光穿过了门缝与她的目光对上了。她看着我,嘴唇轻轻翕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一个字的形状,那个字是一个单音节,口型是嘴唇微微往前嘟起然后收回,我猜她要说的是“雅”——我的名字的第一个字,但她没有发出声音。门合上了,黄铜挂锁咔嗒一声重新扣死。 燕燕和Dan开车离开加油站的引擎声消失在高速公路的方向之后,我蹲在洗手间的角落里把面具摘下来放在膝盖上。面具内侧的人造革里面积了一层汗水和呼出的水汽,松紧带已经被我的头发缠得起了毛球。我看着对面墙上的镜子,镜子里一个头发蓬乱嘴角带血的女人也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看着我。她嘴唇翕动了一下,无声地做了一个和燕燕从门缝里最后对我做的那个一模一样的口型——雅——然后她把脸埋进了膝盖里。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计时器又响了十一次,我重新戴上面具,在按摩床上完成了每一次叮声之间的固定流程,拖地、灌洗、扑消毒粉、铺新浴巾,身体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被焊在流水线上的机械臂。凌晨四点半Kevin开门锁收工的时候,他从黑色塑料袋里倒出今晚的收入开始清点皱巴巴的钞票,数到一半抬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目光停在我嘴角那道裂开的伤口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低头继续数钱。 有一个细节我至今不知道该怎么安放——Dan在洗手间里的十五分钟里,我在按摩床上仰面的姿势下把目光从天花板上那根半亮不亮的日光灯管往下移了三次,第一次移到洗手池上那部计时器,第二次移到Dan搭在洗手池边缘的外套上,第三次移回了自己并紧膝盖前架在按摩床边缘的脚后跟。而在第三次移动目光之前的半秒钟里,我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洗手间的门缝底部——门板和地面瓷砖之间的缝隙大概有一根手指的厚度,那道缝隙里没有光照进来,但我看到了一个被拉得很细很长的影子斜斜地贴在瓷砖地面上,脚尖的方向对着门内。那个影子一直没有动。 # 第二十一段:心理转变——从抗拒到顺从 两个月。我在这间四平方米的洗手间里待了两个月。如果按每天平均二十五个客人计算,两个月就是一千五百人次,如果加上车后座时期的那几周,总数轻松超过两千。两千个陌生男人的阴茎曾经进入过我的身体——这个数字在某天凌晨收工后我蹲在按摩床边用塑料管灌洗阴道的时候忽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像是一个一直在后台默默运行的计数器终于攒够了触发弹窗的阈值。我蹲在地上,塑料管还插在体内,消毒液稀释后的冰凉液体正从管子里缓缓注入,我低着头看着瓷砖地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在心里把两千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几遍。两千人。一个中型高中的全体男生数量。一个满座的百老汇剧场观众人数的两倍。如果让这两千人排成一条直线,每个人之间隔一米,这条队伍的长度是两公里——比我每天从公寓走到加油站的那段路还要长。但这个数字本身并没有让我产生任何剧烈的情绪波动,它只是一个数字,像一个健身爱好者统计自己过去两个月完成了多少次卧推——重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感觉不到最初的疼痛了。我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性交,就像一双被穿了两个月的皮鞋完全适应了主人的脚型,每一个褶皱都贴合着施加在它身上的力的方向,每一处磨损都精确对应着反复摩擦的位置。阴道壁的上皮细胞在反复的机械刺激下增厚了至少两到三层细胞层,这是我猜的——我没有显微镜来验证,但插入时的摩擦感从尖锐的刺痛变成了钝闷的压迫感,这说明黏膜表面的神经末梢已经被一层更厚的保护性上皮覆盖了;肛门口的括约肌从被动松弛变成了主动配合,我现在可以在阴茎顶上来的一瞬间自主地放松肛门外括约肌,让龟头毫无阻力地滑进去,这个动作熟练到我有时候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完成了它——身体已经把这个动作编入了自主神经系统的管理范围,就像呼吸和眨眼一样不需要经过大脑皮层的审批。 对精液气味的习惯是最让我感到困惑的感官变化。刚到美国的时候,我在餐馆后厨闻到任何带腥味的东西都会本能地皱眉头——鱼腥、生鸡蛋腥、垃圾桶里隔夜的虾壳腥,那些气味会让我的胃往上翻,得抿着嘴深呼吸两次才能压下去。在车后座接客的头两周里,每次有客人在我体内射精之后,那股类似漂白水但又比漂白水更复杂、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蛋白质加热后特有的微甜底调的气味从两腿之间升上来冲进鼻腔的时候,我都会把脸转到一边干呕一两下,有时候胃里没东西就呕出几口酸水吐在车窗外面的碎石地上。但这种生理性的厌恶反应在连续暴露中像被稀释了一样逐日递减——第二周我只能闻到精液味道但不再干呕,第三周我开始能在精液的气味中分辨出不同男人的精液之间微妙的差异,有的偏酸有的偏苦有的一股药剂味有的几乎没味道,第四周我发现自己在大腿内侧的皮肤上闻到干涸精液残留气味的时候已经不会产生任何不适感了,就像护士习惯了碘伏的味道或者清洁工习惯了漂白水的味道——它变成了工作环境中一个中性的、无需反应的背景参数。到第五周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我在事后沉默了很久的事情:一个客人射在我胸口上之后,我低头看了一眼那片白色的粘稠液体,然后下意识地用指尖抹了一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这个动作纯粹是出于好奇,但当我意识到自己正在毫无心理障碍地把一个陌生男人的精液放到离鼻尖只有两厘米的位置仔细观察它的粘稠度和气味的时候,我把手指在浴巾上反复蹭了好几下,蹭到指腹的皮肤都发红了。 自慰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想到黑人阴茎这件事发生在第六周的某个凌晨。那天收工比平时早,因为后半夜忽然下起暴雨,高速公路上能见度降到不足二十米,大货车纷纷提前停靠,Kevin看后半夜不会再有客流了就提前锁了门把我送回公寓。燕燕不在——她最近开始上早班,有时候直接住在美甲店附近的一个同事家里,我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因为工作排班变了还是因为不想在公寓里见到我,我躺在自己那张床上听着窗外暴雨敲打空调外机铁壳的密集声音,手指不自觉地滑到了两腿之间。我已经很久没有自慰了——接客期间的性交从不涉及快感,那是一种纯粹的机械性摩擦,阴道黏膜被阴茎快速撑开和收缩所产生的生理摩擦本身不附带任何大脑奖赏回路的激活。我闭上眼睛用指尖在阴蒂上打着圈,暴雨声在窗外隆隆作响,我的呼吸逐渐变快,大腿内侧开始不由自主地夹紧,骨盆带着腰椎一起弓了起来——然后我看到了脑海里浮现的画面。不是某个前任男友的模糊轮廓,不是台湾公寓里那段短暂恋情留下的任何一个温馨场景,是加油站洗手间里那个从亚特兰大来的黑人卡车司机。他的阴茎是我见过的尺寸最大的——深棕色,龟头边缘有一圈很深的颜色分界线,勃起时整根阴茎略微向左弯曲,表面凸起的血管在手电筒光线下呈现青黑色。我在脑海里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整个身体像被一阵电流从头顶穿了脚底,阴道壁剧烈收缩了三四次,快感的强度大到让我在余韵里蜷成一团,膝盖顶到了胸口,后脑勺被一种巨大的羞耻感击中,那羞耻感不是从外部飞来的石头,而是从我自己的大脑深处涌上来的岩浆,滚烫,沉重,把我整个人钉在床垫上无法动弹。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银灰色的月光裂缝,脑海里还在反复闪现那根深棕色阴茎的画面,它像一道被烙在视网膜上的残影一样挥之不去。我在那个瞬间对自己说了一句话,没用任何修饰词,直接在脑子里用最原始的中文说出来:“我是一个淫贱的人。” 和Kevin之间的关系在两个月里变成了一种我无法用任何现成的词语来定义的复杂依附。他是把我放进这间洗手间里每天被几十个男人使用的始作俑者,他从我身上赚到的钱加起来大概足够买一辆崭新的皮卡车了——我粗略算过,每天两千美元的流水他抽走八成,Michael和他堂兄各分一部分之后,他个人每天净收入绝对不会低于八百美元,六十天就是将近五万美元。五万美元不是什么天文数字,但对于一个在废车场修车、住着郊区普通公寓、抽最便宜的万宝路香烟的年轻男人来说,这已经是他的生活轨迹上一条骤然抬升的大幅度曲线了。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谢谢,也没有说过对不起,但他每天凌晨收工后都会做同一件事——把一管新的白色药膏放在按摩床上,把第二天用的瓶装水和三明治放在马桶水箱上,然后站在门口等我把衣服穿好再一起走出去。有一次我发烧了,体温大概三十八度五左右,整个人在按摩床上接客的时候一直在出虚汗,浑身肌肉酸痛,肛门和阴道在发热状态下被反复摩擦时痛感被放大了一倍多,但我没有告诉Kevin我发烧了——我不敢,因为我不知道如果我说“我今天做不了”他会怎么处理,会不会觉得我在找借口偷懒,会不会让Michael把我从这个油站转到别处去换一个更听话的人来顶我的位置。凌晨收工的时候我在车后排座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恍惚中感觉车停了,有人把我从后座上抱起来,抱进了公寓楼,放在床上,然后一条湿毛巾被叠成长方形放在了我的额头上。我在半梦半醒中听到浴室里传来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然后是拧干毛巾的水声,然后是脚步声走近床头,一条重新换过的凉毛巾替换了已经被我体温捂热的旧毛巾。我做了一个梦,梦里Kevin站在洗手间门口锁门,锁好之后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Good girl”——好女孩——我在梦里被那两个最简单的英文单词撞得心口发疼,醒来的时候额头上湿毛巾已经干了一半,眼角有两条干了的水痕,分不清是高烧时的生理性流泪还是梦里哭的。 对燕燕的愧疚是白天在公寓里发酵的东西。我和她在公寓里见面的次数在过去两个月里大幅减少,她调整了工作时间尽可能避开我在家的时段,但偶尔两个人还是会在厨房碰见——她正从冰箱里拿一盒酸奶,我正从微波炉里取出加热好的速食面,四目相对的那零点几秒总是充满了一种粘稠的、无法流动的沉重。她从来没有当面问过我那天晚上在加油站洗手间里看到的是不是我,但她不问比问了更让我窒息。她在厨房水槽边喝酸奶的时候故意背对着我,但我看得出来她脖颈后面那些细小的绒毛是竖着的——一个人在全神贯注地感知背后另一个人的存在时才会有的生理反应;她把酸奶盒扔进垃圾桶的时候说了句“冰箱里还有一盒你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室友之间最普通的日常物资分配通知,但那句话里没有一个多余的字,每一个音节都被仔细修剪过,像是用一把精确到毫米的剪刀把任何可能泄露情绪的边角全部裁掉了。我想说对不起,想拉住她的手腕跪在她面前把所有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想告诉她我不是自愿的但也不是完全不自愿的——因为废车场之后我有很多个可以逃跑的机会,Kevin的皮卡车没有锁,加油站的便利店里有公用电话,凌晨收工后公寓的门是可以从里面打开的,但我没有跑。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跑。这个问题比“对不起”本身更让我无法开口。所以每次在厨房擦肩而过的时候我都是低着头加快脚步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很久,听到外面她关上冰箱门、走过客厅、进入她自己房间关上门的全套声音序列,才敢把憋在胸口的那口气吐出来。 陷入无法脱身的淫欲地狱的认知不是在某一个特定的时刻降临的,它是像南方的梅雨季节一样缓慢渗透的,一点一点地,从皮肤的毛孔里渗进血管,从血管渗进骨髓,等到你意识到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湿透了。我开始不再去想那些高深的问题——自由、尊严、未来、回台湾——这些问题在过去的两个多月里曾经像天花板上的荧光灯管一样日夜悬在我头顶上方,它们的持续存在本身构成了一种压迫,但它们的持续存在也意味着我还在乎,我还觉得那些东西有意义。真正的塌陷是我不再觉得它们有意义了。我不再去想“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或者“我还能不能回到以前的生活”,我把这些问题从大脑里卸载了,像卸载一个占内存太大的手机应用,卸载之后的存储空间被用来装载更紧急的生存性问题——今晚能收工早一点吗?Kevin昨天给的那个三明治是新款口味还挺好吃的。肛门口的黏性分泌物最近比上个月多了是好事还是坏事?黑人司机后天还会来吗? 最后一个念头——黑人司机后天还会来吗——从脑子里冒出来的那一秒,我正在按摩床上用消毒浴巾擦掉大腿内侧的精液。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浴巾悬在我的大腿上方,我盯着对面镜子里那个裸体女人的眼睛看了很久。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自怜,也没有愤怒——那些东西在过去的两个月里被反复稀释和冲淡了——她眼神里只有一层薄薄的、平静的等待。她不是在等待被人拯救,她是在等待下一次计时器的叮声响起。我把浴巾按在大腿上擦干净了那片湿腻的液体,把脏浴巾扔进墙角的塑料筐里,从筐里抽出一条新浴巾铺平在按摩床上,然后走到洗手间门后那块瓷砖墙面前,蹲下来用水桶里的清水洗了洗手,等待下一个钥匙在外面的锁孔里转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