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段落一:纯真年代的终结与远行的种子 我今年二十九岁,和老公结婚已经三年,婚后一年便独自出国读书,至今在异国他乡已经待了整整两年。老公还在国内工作,我们隔着大洋,虽有相思之苦,但一直以来也算太平。可是最近几个月,因为我的淫欲,我做出了很多对不起老公的事,至今还在苦恼中挣扎着,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自己,面对未来,面对那个曾经纯洁的自己。 从小到大,我都是人们眼中的乖乖女,父母都是中学教师,家教极严,从小就被灌输“女孩子要自尊自爱”的观念。我记得初中时,班上有个女生跟男生偷偷谈恋爱被老师发现了,妈妈回来后就很严肃地对我说:“你可不能学她,女孩子名声坏了就什么都完了。”那时候我对早恋这种事充满了鄙夷和不屑,觉得那是自甘堕落的行为。所以当同学们偷偷传纸条、牵手逛操场的时候,我始终把自己埋在各种习题册和参考书里,用优异的成绩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和骄傲。父母每次看到我的成绩单都会露出欣慰的笑容,我也因此觉得自己的坚持是对的。高考那年我以全市前十的成绩考进了上海交大,爸妈高兴得请了一桌亲戚来吃饭,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让父母省心的好女儿。 来到上海读大学以后,校园里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身影,图书馆里并肩自习的,食堂里互相喂饭的,操场上牵手散步的,恋爱的气息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说实话,那时候我开始动摇了,开始觉得也许谈恋爱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只要把握好分寸就好。可我的性格终究是内向而矜持的,再加上从小被灌输的那套观念根深蒂固,我对感情的要求高得近乎苛刻。大一大二两年,追我的男生加起来也有四五个,有文质彬彬的学霸,也有阳光开朗的学生会干部,但都被我不冷不热地拒绝了。不是我看不上他们,而是我总觉得自己心里有个很清晰的标尺——初恋一定要找一个自己很喜欢很喜欢的,一眼看见就心会砰砰跳的人,不能随随便便就交付出去。室友都说我太挑了,眼光高得离谱,但我宁愿单着也不愿意将就,这就是我的原则。 就这样一直到大三,我才终于遇到了那个让我心动的人。他是比我高一届的学长,计算机系的。那天是在图书馆四楼的自习室,我常坐的那个位置对面,突然多了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他的睫毛很长,低着头看书的时候会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窗外的阳光照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又干净。我记得当时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就开始莫名紧张起来。后来我们因为都常去那个自习室,一来二去就认识了。他叫程浩,山东青岛人,说话带着一点北方口音,性格爽朗却不张扬,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让人看了心里暖融融的。他追我的过程也很真诚,会在我复习到很晚的时候默默等在图书馆门口,会在我生日的时候送一本我提到过想看的小说,从来没有逾矩的举动,克制而有分寸。 我们在一起两年,那是我青春里最开心的时光。他会骑着单车载我去上课,我的手臂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宽厚的后背上,风里都是他身上洗衣液淡淡的香味。我们会在周末去学校后面的小吃街吃麻辣烫,他总记得我不吃香菜,每次都会细心地帮我挑出来。晚上的时候我们会散步到操场的最角落,坐在台阶上看星星,聊着毕业以后的打算,他说他想回青岛的海边开一家小公司,我说我想出国看看更大的世界。那时候天很蓝,青春很长,我们以为只要相爱就可以克服一切困难。我真的很喜欢他,可即便如此,我始终坚守着自己的防线,两年里只把初吻给了他。我记得那晚在操场上,他吻我的时候手不自觉地从我腰上往上移,我一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红着脸摇了摇头。他很尊重我,立刻就把手收回来了,只是轻轻抱住我说“没关系,我愿意等”。我知道他那段时间忍得很辛苦,有时候接吻之后他要去洗手间很久才出来,但他从来没有强迫过我,这也是后来他让我一直念念不忘的原因。我跟他说过,我最宝贵的第一次一定要留给能跟我共度一生的人。他听了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如果那个人是我该多好。”我们当时都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这句话至今想起来还是让我心疼。 果然,毕业像一把无情的刀,把我们的爱情连同青春一起斩断。他回了青岛,父母年纪大了需要照顾,他是独子,不可能留在上海。而我的父母执意让我留在上海发展,说好不容易考出来,在上海站稳脚跟了,怎么能又回去那个小地方。我挣扎了很久,最后还是听了父母的话,进入了一家不错的外企做白领。分手那天我们互相拥抱了很久很久,他的眼睛是红的,我的更是哭肿得不成样子。他说:“如果以后还有机会,我希望我们还能再相遇。”可我们都知道,这一转身,此生大概就再也不会相见了。那之后我消沉了好几个月,每天浑浑噩噩地上班下班,觉得整个上海都是灰蒙蒙的,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来。 我在那家外企一干就是两年,凭着大学里扎实的专业功底和流利的英语,工作表现一直不错,很快就从普通文员升到了项目助理。同事们都说我运气好,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加班到深夜的日子有多孤独。期间也有男人追过我,同事介绍过几个,朋友也帮忙安排过相亲,有公务员、医生、外企高管,条件都不算差,可我跟他们相处的时候总是找不到大学时那种心动的感觉。有一个相亲对象甚至才见了两次面就暗示想去酒店,我当场就黑着脸走了,回家后还恶心了好久。我觉得那些社会上的男人都太功利了,谈恋爱像做交易,衡量的是条件而不是感情,他们眼里写满了赤裸裸的欲望和算计。 可我对感情的要求一直都是宁缺毋滥的,而且我在感情方面也出奇地被动,就算对着有好感的人,如果对方不主动,我也绝不会迈出那一步。我的骨子里刻着传统女人所有的矜持和保守。就这样,二十六岁那年,我还是单身,父母开始着急了,尤其是我妈,电话里三句话不离“你看隔壁张阿姨的女儿都生二胎了”之类的话。我一直觉得上海这么大,总该有属于我的那个人。我妈甚至直说,想让我找个上海本地人,在这里安家落户,这样才算真正在上海扎下根来,不用一辈子当外来户。 有一天,朋友约我周末一起去爬山,说有几个朋友一起,人多热闹。我本来不想去的,可架不住她再三劝说,还是答应了。到了周末我才发现,她男朋友带了三个朋友来,其中有一个高高瘦瘦、戴眼镜的男人,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不像其他几个那样聒噪。朋友悄悄跟我说,他叫陆远,是她男朋友的大学同学,上海本地人,在张江一家IT公司做软件工程师,比我大一岁,家境不错,人也老实正派,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我这才意识到这是变相的相亲,心里虽然有些不自在,但面上也没有表现出来。那天爬山的时候,大家三三两两走着,陆远正好走在我旁边,话不多,但偶尔问我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语气很温和客气。有段路很陡,我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立刻伸手扶住了我,手上的力道稳稳的,等我站稳立马就松开了,没有趁机占便宜的意思。下山后大家一起去吃饭,他坐在我对面,夹菜的时候把离我最近的糖醋排骨转到我面前,说“这个你应该喜欢吃”,动作自然得好像只是随口一提。我承认,这些细节让我对他有了好感。他长得不算帅,但个子一米七八也算可以了,斯斯文文,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声音不高不低,谈吐也很得体,虽然跟大学时的程浩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但给我的第一印象确实不错。 见面之后,他没有像以往那些男人一样急吼吼地缠上来,没有天天打电话、发短信献殷勤,甚至连微信都只是第二天才加的我,发了句“昨天很高兴认识你”。我回了个笑脸,然后他就没有下文了。我反而觉得松了口气,因为那些随便是个女人就往上扑的男人,会让我觉得很廉价。后来他偶尔会约我,频率控制得恰到好处,周末一起吃个饭,或者去看场话剧、听场演唱会,约我出来也从来不会临时起意,每次都提前几天安排好。有一次我们去听张学友的演唱会,他买的票位置很好,我以为他要花不少钱,后来才知道他提前半个月就抢的票。散场的时候人多拥挤,他很自然地护着我走,手臂虚虚地挡在我身侧,没有碰到我的身体,却让我觉得很有安全感。每次相处下来都挺愉快的,他从不强求什么,吃完饭问一句“送你回家吧”,我说好就送,我说我自己走他也不勉强。他不说那些肉麻的情话,也不会动手动脚,跟他在一起很舒服,很平静。 就这样不温不火地相处了三个多月,我们在一个下雨的傍晚,在看完一场电影后,他撑着伞送我回家,到了楼下,他忽然说:“做我女朋友吧,我是认真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是红的,眼睛却直直地看着我,我看到了他眼里的真诚,那一瞬间我的心软了一下。我想,这大概就是成年人之间的爱情了吧,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海誓山盟,但踏实可靠。我说好。那天他开心得像个孩子,走的时候差点忘了拿伞。他确实是那种简单善良的人,相处得越久越觉得他好。他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送宵夜,会在我生病的时候请假陪我去医院,记得我的生理期,每次那几天一定会给我煮红糖水。我妈知道我们在一起后高兴得不得了,逢人就说我找了个上海本地的男朋友。他父母都是退休的中学教师,知识分子家庭,待人接物温和有礼。第一次去他家,他妈妈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上海本帮菜,清淡精致。他爸爸跟我聊了很多,知道我也是交大毕业的,顿时更加热情,说交大的姑娘好,踏实能吃苦。他们看我的眼神是欣赏的,没有因为我是外地人就另眼相待,这在上海其实并不多见。后来陆远跟我说,他妈第一次见我之后就说:“这个姑娘眼睛干干净净的,看着就是个好孩子。” 交往一年后,在双方父母的催促下,我们理所当然地开始谈婚论嫁。我有时候一个人会想,像陆远这样条件的男人,工作稳定,收入不错,有婚房,人品好,对我也体贴,我还有什么好挑的呢。自己也不小了,再过两年就三十了,难道还期待什么轰轰烈烈的浪漫爱情吗?何况这一年多相处下来,虽然没有程浩那种让我心跳加速的感觉,但至少是温温馨馨的,每天平平淡淡地过,也挺好。我知道自己该知足了。婚礼办在上海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不算特别隆重,但布置得很温馨。我穿着白色婚纱站在陆远身边,看着台下父母骄傲的笑容,公婆满意的点头,忽然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我想,这辈子就这样了吧。 新婚之夜,我终于实现了自己坚守了二十六年的原则,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了陆远。那天晚上宾客散尽,我们回到精心布置好的婚房,大红喜字还贴在床头,床单上铺着玫瑰花瓣,烛光摇曳里我看着陆远有些紧张的脸,忽然觉得很安心。他吻我的时候手在微微颤抖,声音有些哑地说:“我会小心的。”我红着脸点了点头,心里其实很紧张,手心都出汗了,毕竟这是我从少女时期就无数次想象过的时刻。可当真的要发生的时候,我还是本能地绷紧了身体,双腿紧紧地并在一起,像个受惊的小鹿一样缩在他怀里。他很耐心,吻了很久很久,从额头一路吻到锁骨,手隔着薄薄的睡衣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我的后背,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放松,别怕”。我能感受到他的温柔和克制,可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僵硬着,那种陌生而羞耻的触感让我想把腿夹得更紧。 真正进入的瞬间,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我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咬着嘴唇忍着不出声,手指死死地攥着身下的床单,指甲都快嵌进掌心里了。陆远立刻停了下来,额头上全是汗,低头看见床单上那抹刺眼的红色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接着他眼眶居然红了,俯下身紧紧抱住我,声音哽咽着说:“你……你真的还是第一次……”他吻着我的眼泪,说他真的没想到,像我这样长相不差、身材也不差的女孩子,在上海这种地方待到二十六岁还能是处女,他说他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运的男人。他一遍遍地发誓会对我好一辈子,那一刻我在他怀里觉得无比幸福和安心,觉得之前所有的坚持都是值得的,所有的忍耐都没有白费。 只是坦白讲,那一夜的性爱对我来说,除了疼痛和不适,并没有太多别的感受。他其实已经尽力温柔了,前戏做了很久,还试着用手指帮我放松,可我还是紧张得像个石头。他的进入让我觉得胀,撑得难受,他动的时候我只觉得一股酸涩的撕裂感在小腹里蔓延,而不是我少女时代偷偷幻想过的那种欲仙欲死的快乐。他结束以后,我下身还是火辣辣地疼,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走路都有点别扭,坐在马桶上擦拭的时候纸巾上又沾了些血丝,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既有种完成了某种仪式的庄重感,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我偷偷想,原来做爱就是这样的感觉吗?好像也没有书上写的那么美好。不过那时我安慰自己,大概是第一次的关系,以后慢慢习惯了就好了。躺回床上的时候陆远从背后抱着我,下巴搁在我头顶,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地打在我后颈上。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新婚第一夜就这样过来了,没有想象中的激情澎湃,但至少安心踏实。我想,这也许就是大多数婚姻的真实模样吧。 婚后的第一年总体来说是很恩爱的。他真的做到了对我的承诺,每天早出晚归努力赚钱,却从来不在外过夜。我加班到很晚他会开车在公司楼下等着接我回家,路过花店偶尔会买一束百合带回来。有一次我感冒发烧,他请了一天假在家照顾我,给我熬粥喂药,晚上怕我冷就整夜把我搂在怀里。他就是这样细致的一个人,把我照顾得像一株温室里的花朵。我也全心全意地做一个好妻子,学着他妈妈教的做上海菜,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性生活也慢慢磨合了,他一周大概会要我两三次,每次都规规矩矩地先吻一会儿,然后抚摸,等我下面湿了再进去,虽然还是没什么太强烈的快感,但每次他想要我还是尽量配合,因为我觉得满足他是作为妻子的义务。他也有让我高潮过几次,有时候在我特别放松或者那天特别有感觉的时候,他伏在我身上喘息着抽动,某个角度会突然让我小腹深处涌起一阵酥麻的电流,然后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抽搐,那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了。他察觉到我的反应会更用力一些,事后问我舒服不舒服,我羞涩地点点头他就很高兴。但那只是少数几次,更多的时候我只是配合着完成,他射完以后翻下身很快就打起鼾来,我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下身有点黏糊糊的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可具体少什么,我也说不上来,大概婚姻本就是这样平淡如水的吧。 只是我心里一直有个梦想没有熄灭——出国留学。大学的时候就有这个念头,看着身边的同学一个个申请到了国外的offer,然后拖着拉杆箱意气风发地飞往世界各地,我羡慕得心里发酸。那时候爸妈说女孩子有个好工作就行了,出国花那么多钱不值当,而且我一个人在国外他们不放心。我知道他们是好意,可那颗种子已经种下了,就一直没有死。 毕业后一边工作,我还会每个周末去新东方。坐在阶梯教室里,身边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眼睛里闪着和我一样的渴望。老师在上面讲着国外的风土人情、学术氛围、那些自由开放的课堂讨论,我在下面听得热血沸腾。考托福那天我手心全是汗,考完出来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可是当我在网上查到630分的成绩时,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我瞒着陆远偷偷申报了很多美国大学的研究生项目,填申请表、写个人陈述、准备推荐信,所有都是在公司午休时和深夜等他睡着后才敢偷偷做的。 两个月后,一个美国西海岸大学的offer发到了我邮箱里,我打开的时候手都在抖,更让我惊喜的是下面一行字——全额奖学金。我激动得差点在办公室尖叫出来,捂着嘴,眼眶瞬间就湿了。多年的梦想终于有了实现的机会。可兴奋过后,巨大的不安笼罩了我的心。我该怎么跟陆远说?跟公婆说?晚上回到家,我把offer打印出来放在餐桌上,等陆远下班回来。他拿起那张纸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先是惊讶,然后沉默,最后挤出一个笑容说:“挺好的,恭喜你。”但他的眼神是暗淡的,像烛火被风吹了一下。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客厅里谈了很久,我提出让他跟我一起出去,我可以帮他申请学校,可他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他说他在上海的IT行业刚刚站稳脚跟,手上有几个很重要的项目在跟,现在走就等于前功尽弃。而且他英语基础不好,考托福对他来说太难了。公公婆婆知道以后更是坚决反对,婆婆直接打电话过来,语气冷得像冰块一样,问我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结了婚就想往外跑,说哪个正经结了婚的女人会抛下丈夫一个人出国。我委屈得直掉眼泪,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我心里知道,这件事我确实考虑得不够周全。 那几天家里的气氛很压抑,陆远下班回来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打游戏,我在卧室里躺着发呆,谁也不说话。我想放弃算了,可又不甘心,一辈子可能就这一次机会了。就在我几乎下定决心放弃offer的时候,陆远突然推门进来,在床边坐了下来。他那天很认真地看着我,握着我的手说:“我想了好几天了,这是你从大学起就有的梦想,作为你的丈夫,我应该支持你,而不是拖你后腿。你先去吧,我暂时留在国内,这里是我的事业根基,我现在走确实不是好时机。但我会在这边努力赚钱,将来如果真有机会,我一定去找你。”他甚至主动去找他父母谈了整整一个晚上,帮我说服了他们。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我公婆的,后来婆婆跟我说,陆远那天晚上跪在他们面前,说他真的很爱我,让我出去两年完成心愿,他愿意等。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泪根本止不住,抱着他哭了好久好久。 说心里话,我真的非常感激他。这份包容和牺牲,换作是我自己恐怕都做不到。他没有要我花他一分钱,我也坚持没有用他的钱,我把自己工作攒下的十来万积蓄全部兑换成了美元,买了机票,交了押金,只身一人拖着行李箱出了国。在机场安检口,我回身看他,他还是那个样子,斯斯文文站在那里冲我笑着挥手,可是笑里藏着我看得见的不舍。我转身快步往里走,不敢再多看,怕自己在人群中哭出声来。飞机起飞以后,我透过舷窗看着上海渐渐变成密密麻麻的灯火,然后被云层吞没,在那一刻我心里默默发誓——这辈子,一定不能对不起他。 # 段落二:异国的孤寂与欲望的萌芽 飞机降落在异国的机场时,正是当地的清晨。我拖着巨大的行李箱走出航站楼,扑面而来的是干燥而陌生的空气,夹杂着咖啡和汽车尾气的味道,和上海湿润温热的晨风全然不同。周围的人都说着英语,标识牌上也是英文,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家万里了。学校派了人来接机,是个金发碧眼的美国男生,举着写着我名字的牌子,笑容灿烂得晃眼,一路上热情地向我介绍着沿途的风景,可我的英语虽然在书面上流利,但真正到了母语者面前还是紧张得舌头打结,只能不断点头微笑,心里却涌起一阵说不清的茫然和恐慌。车窗外的天空蓝得不像话,公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旷野和低矮的建筑,和上海的高楼林立完全是两个世界,那种空旷感让我心里某个角落忽然塌陷下去,空落落的疼。 好在这种失落并没有持续太久。开学后不久,我在一次华人学生的聚会上认识了芳。她跟我年龄相仿,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说话带着一股北方人的爽快劲儿。她和她老公是技术移民过来的,只是她老公在国内的工作还没交接完,要过几个月才能过来团聚,所以她先过来读书。我们俩的情况惊人地相似,都是已婚、独居、老公在国内,这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让我们迅速走近了。聊了没几次,我们就决定合租一套两室一厅的公寓,彼此有个照应,也能分摊房租。公寓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安静街区,房子有些旧,木地板踩上去会吱呀作响,但胜在干净整洁,有个小小的阳台,阳光好的时候能照进半个客厅。我们把各自从国内带来的小东西摆出来,她的熊猫抱枕,我的青花瓷杯子,硬是把异国他乡的出租屋布置出了一点家的味道。 最初的几个月,生活过得简单而规律。每天早起上课,中午在学校食堂随便对付一口三明治或沙拉,下午去图书馆查资料写作业,晚上回来和芳一起做饭。她擅长做面食,会包饺子擀面条,我则负责炒几个上海口味的小菜,油爆虾、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两个人对坐着吃饭,聊聊当天发生的趣事,倒也热热闹闹。饭后我们偶尔会去附近的超市逛逛,买些打折的水果和日用品,推着购物车在陌生的货架间穿梭,辨识着那些不认识的英文商标,也是一种消遣。周末的时候我们会坐公交车去市中心的商场逛一逛,试试那些在国内舍不得买的衣服,大多数时候什么都不买,只是window shopping,然后在美食广场吃一顿不太正宗的川菜,满足一下被西餐折磨许久的中国胃。 可是不管白天过得多么充实,到了夜晚,当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那种深不见底的孤独就会像潮水一样漫上来。芳的房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偶尔能听到她和老公视频通话的声音,低低的笑声隔着门板传过来,我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心里会突然涌起一阵酸涩。我想陆远,想他笨拙地为我煮红糖水的样子,想他晚上睡觉时从背后抱着我的体温,想他在我耳边均匀起伏的呼吸声。我打开视频,看到他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我们婚房的卧室,他穿着我给他买的格子睡衣,头发有点长了没剪,笑容还是那样温温吞吞的。他问我今天吃了什么,我说跟芳煮了面条,他问外面冷不冷,我说白天出太阳还挺暖和的,我们就这么聊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谁都不愿意挂断。有时候说到一半突然没话题了,两个人就隔着屏幕安静地对望着,他伸手摸了摸摄像头,好像这样就能摸到我的脸,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挂了视频以后,房间一下子变得特别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还有隔壁那对情侣隐隐约约的英语对话声,我一个人躺在那张窄窄的单人床上,裹着被子翻来覆去,觉得全世界就剩下了我自己。 我就这样过了一年。这一年里我省吃俭用,靠着全额奖学金和课余在中餐馆打工挣的小费维持生活。那家中餐馆开在市中心,老板是一对福建夫妻,对我不算差,就是活累,端盘子洗碗站一整天,回到家人像散架了一样。我没有买过一件新衣服,去超市永远挑打折的东西买,能把十美元花成二十美元用。我把每一分钱都攥得紧紧的,心里有个念头——我要攒够钱,暑假回国看陆远。于是那一年,我回去了两次,暑假一次回去了整整两个月,圣诞假期又回去了二十天,只要能挤出时间,只要机票打折够便宜,我就拼命往回飞。每次在浦东机场降落,看到陆远站在接机口翘首张望的样子,我心里的思念就像决了堤的洪水,扑进他怀里的时候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他会把我的行李接过去,开车带我回家,路上给我说这半年来上海的变化,哪条路又修了,哪家店又关了,琐琐碎碎的日常却让我觉得无比亲切。回到家婆婆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等我,红烧肉、糖醋小排、腌笃鲜,全是地道的上海本帮菜,我吃一口就哭了,不是因为想家,而是因为这些味道让我意识到,我在异国他乡吃的那些三明治和沙拉有多寡淡。晚上的时候陆远会特别用力地抱着我,好像要把这半年的亏欠都补回来似的,他亲吻我的时候带着一股急切,不再像以前那样温吞,动作也比从前粗鲁了一些,有几次甚至没等我完全准备好就进去了,弄得我有些疼。但我不怪他,我知道他忍了很久,他一个人在国内守着我们空荡荡的婚房,床的另一半永远冰冷,那份寂寞不会比我少半分。于是我照常配合他,把腿盘上他的腰,闭着眼睛让他在我身体里横冲直撞,他射的时候会趴在我身上喘很久,然后轻声在我耳边说“老婆我好想你”,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可奇怪的是,这两次回国,我们的性生活虽然频繁,但我的身体并没有觉得特别满足。也许是小别胜新婚的激情被太多次机械的重复冲淡了,也许是长途飞行的疲惫让我的身体总是迟钝麻木的,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他压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更多是在履行一个妻子的职责,而不是真正享受那个过程。我学会了在合适的时机发出几声低低的呻吟,学会了在他问“舒服吗”的时候红着脸点点头,学会了在他快要到的时候夹紧下面让他更兴奋。这些都是我不知不觉中学会的技巧,就像一个演员在表演一场烂熟于心的戏码。有几次他在我身上抽动时,我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居然在想着明天要不要去超市买那款正在打折的洗发水,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射完了。我心里闪过一丝愧疚,觉得自己这样不投入对不起他,可转念又想,大概所有结婚久了的人都这样吧,性是日用品,不是奢侈品,能用就行,谈不上每次都欲仙欲死。我那时候对性的理解大概就是这个程度的,觉得它跟吃饭喝水一样,是需要,但不是渴望。 出国一年之后,我开始察觉到身体里某种微妙的变化。起初是偶尔的,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已经把第二天要用的课件预习完了,手机也刷到没东西可刷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身体里像是有一团温温的火在烧,不猛烈,但绵延不绝,从小腹深处一点一点漫上来,烧得我心里发慌。我会不自觉地夹紧双腿,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大腿内侧的皮肤互相摩擦的触感会让那里微微发麻,可这不但不能缓解什么,反而让我更加焦躁。我知道这是什么感觉,我想了,可是陆远不在身边,我的手环抱着自己的肩膀,想象是他在抱着我,可是棉被毕竟只是棉被,它没有体温,不会在我耳边说那些温热的话,也不会用一个结实的胸膛让我依靠。有时候我能硬撑着睡过去,可有的时候实在睡不着,我就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是陆远以前和我做爱的场景,他的手在我身上的触感,他进入我时的那种胀满的感觉。我一边想一边觉得脸上发烫,心里又羞又愧,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地起了反应,内裤的布料贴着那处最敏感的地方,稍微一动就会摩擦到,像羽毛轻轻扫过一样,却激起一阵让人焦灼的痒。我觉得自己变坏了,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就想了呢。 后来有一次视频通话的时候,陆远突然变得吞吞吐吐的,脸有点红,话也少了,支支吾吾地聊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说:“老婆,我真的很想你……我想看看你的身子。”我当时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卧室的门有没有关紧。他看我不说话,又说:“我真的太想你了,你就让我看一眼,就看一眼好不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委屈的哀求,像一个讨不到糖吃的大男孩。我心里一软,想着这是自己的丈夫,合法的丈夫,有什么不可以的呢。而且他在国内孤零零的,忍了那么久,只是看看而已,又不会少块肉。我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坐直了身子,把笔记本电脑往后推了推,让摄像头能拍到自己的上半身,然后手指颤抖着解开了睡衣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睡衣滑落的时候露出我白色的蕾丝胸罩,我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不敢看屏幕,只能听到那边传来他深深吸了口气的声音,那声吸气里满是压抑的渴望和震撼,我的心跳得更快了。他让我继续,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又磨蹭了很久,才把胸罩的搭扣解开,那对雪白饱满的乳房一下子弹了出来,暴露在冰凉的空气里,也暴露在镜头的另一端。乳头接触到冷空气立刻硬了起来,殷红的两粒缀在白嫩的乳肉上,我自己低头一看都觉得羞耻得无地自容,双手下意识地想遮住胸口,可他说“别遮,让我看看你,老婆你真美”,声音里满是赞叹和痴迷。这是他第一次隔着屏幕看我的身体,明明隔着千万里,我却感觉到他的眼神像火一样落在我身上,烫得我浑身发热。 然后他提出了更让我脸红的要求,他说他也把裤子脱了,摄像头往下移了移,我看到了他勃起的下体,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狰狞的硬度。他把手覆在上面开始慢慢撸动,一边动作一边喘息着在耳麦里对我说:“老婆你也摸一摸自己,好不好?我们一起,就像真的在做爱一样。”我第一反应是拒绝,觉得这太羞耻了,怎么能对着镜头自己弄自己呢,从小到大没人教过我这样做,我甚至觉得这是不正经的女人才会干的事。可他不依不饶,不断哀求着,说他看着我的身子自己弄特别有感觉,让我就当是为他做的,就当是帮他一个忙。他教我把手伸到下面,用指尖轻轻揉那个部位,一边说一边自己也在动着,耳机里他的喘息越来越急促,夹杂着偶尔一声压抑的闷哼,听得我心慌意乱。我心里想,这也不算出轨,这是跟自己老公,虽然隔着屏幕,但也是夫妻之间的闺房之乐。我咬着嘴唇把手伸进了睡裤里,隔着内裤的布料触到了我那里,才发现底裤的裆部早就湿透了,一碰上去就是一片黏腻温热。手指隔着布料按压的感觉像一股微弱的电流从小腹窜上来,我的腰不由自主地挺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自己都被那声娇媚的呻吟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嘴。 他不断地在那边引导着我,让我把内裤脱掉,用手指分开,找最敏感的那一点。我闭上眼睛照着他的话做,手指摸到了那个位置,小小的,硬硬的,轻轻一碰就让我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他开始说那些平时说不出口的情话,说想用嘴舔我,说我那里一定又湿又软,说等下次回来一定要把我干得下不了床。他的喘息越来越粗重,手撸动的频率越来越快,隔着屏幕我都能看到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我的手指跟着他声音里的节奏慢慢揉搓自己的阴蒂,一圈一圈的,酥麻的感觉一点点聚积起来,从那个点向四肢蔓延,我的大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脚趾蜷起来抓紧了床单,呼吸也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和耳机里他的喘息交织在一起,那声音淫靡得让我不敢相信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我想象着是他压在我身上,在我身体里进出,想象着那些夜晚我们肌肤相贴的温度。他突然发出一连串低沉的闷哼,说“要射了,老婆我要射在你里面”,然后镜头那边的他身体猛烈地抽搐了几下,一股白浊的液体溅在他自己小腹上,亮晶晶的。而就在这时,我手指下的感觉突然像被引爆了一样,一股汹涌的浪潮从小腹深处炸开,猛烈得我整个人都弓了起来,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炫目的白光,连呼吸都忘了。那一瞬间世界都不存在了,只有那种铺天盖地的酥麻痉挛在我体内疯狂地肆虐,我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叫出声来,身体一直在抖。高潮过去以后,我瘫在床上喘了半天,浑身软得像一摊泥,脑子里空洞洞的,下身还在微微抽搐着,手指上沾满了黏滑的液体。我从来没有自己给自己弄出过高潮,这是第一次我意识到原来女人用手也可以让自己达到那种近乎失神的状态。那是一种让人震惊的自我发现,好像我忽然拥有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我躺在黑暗里,心砰砰跳着,既有种释放后的轻松,又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和慌张,好像我打开了一扇不该打开的门,门后面是什么,我还不知道,但我隐约感觉到那不是什么光明的东西。 从那以后,视频性爱就成了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固定节目。每周总有两三个晚上,我们会在约定的时间上线,然后隔着屏幕完成一场短暂的“团聚”。起初我还很被动,每次都是他主动提出、主动引导,在他的指挥下机械地动作,觉得自己是在完成一项任务。可慢慢地,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等不及了。有时候到了我们约好的时间他还没上线,我会一遍遍地看他的头像是不是亮了,心里焦躁得坐立不安,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鼠标,感觉像是有一千只蚂蚁在我的血管里爬。而他一旦出现,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按他说的去做,动作也比以前利索了很多。以前要揉很久才能有感觉,现在手指一碰到那里就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该用多大的力道。我开始知道揉哪个角度最舒服,知道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知道在高潮快来的时候屏住呼吸能让最后的释放更加猛烈。这种对自己身体的重新认识和掌控,让我有种隐秘的兴奋,也掺杂着一股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堕落的快意。 可是问题也随之而来了。他工作越来越忙,加班越来越多,我们的时间常常对不上。很多个晚上,我在约定的时间上了线,对面却是灰色的头像,消息栏里只有一句轻飘飘的留言:“今晚加班,别等我,早点睡。”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又看,心里的失落像铅块一样沉甸甸地坠在胃里。理智上我能理解他,他在国内IT行业压力大,加班是常事,可身体是另一回事。那种被挑逗到一半的欲望不上不下地悬在那里,像是被强行掐断了的乐曲。尤其是洗过热水澡之后,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皮肤变得格外敏感,浴巾摩擦过乳尖的时候都会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我赤身裸体地躺在被窝里,被单细腻的布料贴着我的皮肤,光滑而冰凉,可越是这样越让我浑身燥热。我想他已经想了好几天了,今天又落了空,那种空虚的感觉比平时更加难熬。 于是我开始独自解决问题。起初我还带着强烈的罪恶感,觉得自己这是在背着他做不好的事,可一旦突破了第一次那道心理防线,后面就再也没有阻碍了。我下载了几部藏在电脑深处的日本A片,那些男人粗大的性器和女人夸张的呻吟声让我看得面红耳赤,心砰砰直跳,可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移不开。我的手指学着视频里那些女优抚摸自己的方式,顺着阴唇的轮廓缓缓滑动,沾着自己分泌出的滑腻液体,在那个硬硬的小点上打着圈按压,动作越来越熟练。那些屏幕上赤裸交合的肉体在我眼前晃动,耳边是浪荡的呻吟和床板吱呀作响的声音,而我的身体也在自己的手下滚烫发软。我发现幻想和陆远做爱对我更有用,因为那些画面是真实的,是我们一起经历过的。我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不是那些陌生的日本女优,而是我和陆远在婚房里的场景。我记得有一次他特别兴奋,把我放在了书桌上,我双腿大张着,他站在我腿间用力抽送,桌上的笔筒都被撞倒了,笔散了一地。还有一次我们一起去杭州玩,在酒店的大床上他让我坐在他身上,那是他最喜欢的姿势,因为可以从正面看到我的乳房随着动作上下跳动。那些画面无比清晰,我回想着每一个细节,他进入时的力度,他伏在我耳边粗重的喘息,他高潮时紧绷的大腿肌肉。我一边想一边用力揉自己,高潮来的时候我把脸埋在枕头里,压抑着喉咙里翻滚的呻吟,身体剧烈地抽搐。可是结束后,我瘫在床上喘气,看着天花板,心里涌起的不再是满足和安宁,而是一阵更深的空虚。因为我的怀里空无一物,我的耳畔只有电脑风扇嗡嗡的响声,我抱着的不是他温暖结实的身体,而是一团冰凉柔软的被子。手淫能解决生理上的燥热,却填不满心里那个越来越大的黑洞。 更让我不安的是,随着自己动手的次数越来越多,身体的阈值也在悄悄提高。刚开始的时候,只要稍微揉几分钟就能很快到顶,可现在常常要弄很久很久,手指都酸了,感觉却始终差那么临门一脚。我的身体像是一个被过度开发的矿藏,越来越难以被取悦。尤其是跟陆远视频的时候,他说着那些翻来覆去都差不多的情话,我闭上眼睛努力把自己代入我们曾经的性爱场景,可那些画面毕竟被反复回忆了太多次,已经没有多少新鲜的刺激感了。我开始需要更强烈的想象才能让自己兴奋起来,比如我偷偷在脑海里把陆远的脸换成了某个在校园里擦肩而过的健壮白人男生的面孔,想象着被那样高大强壮的身体压在床上会是怎样的感觉,那种羞耻感本身反而成了一种加速欲望的催化剂。有好几次,我是装着高潮满足了他,在他射出来、心满意足地跟我说“晚安老婆我爱你”的时候,我夹着双腿,体内还悬着一根没被拨动的弦,嗡嗡作响地折磨着我的神经。等他下线之后,我只好再独自来一次,靠着那些我不敢对他说出口的幻想,才能把悬着的那根弦拨断,然后带着汗湿的身体和满心的羞愧沉入睡眠。 我隐约意识到,有些东西正在悄悄变质,像被放在角落里的水果,表面看着还光鲜,内里已经开始发酵出另一种味道。但我那时候还不愿意承认,或者说还不敢去想。我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是爱陆远的,我只是想他了,身体想他了,这很正常,等暑假回国就好了,等他抱到我一切就都好了。可我并不知道,上天很快就会在我的生活里放下一根导火索,一个叫峰的男人即将出现,将他沉默寡言的身影投射进我摇摇欲坠的道德城墙之上,而那道墙的裂缝,早已在无数个深夜的自我抚慰中,被悄悄凿开了。 # 段落三:名为“室友”的导火索 今年一月份的时候,芳跟我说她有个大学同学要从别的城市过来我们这里工作,托她帮忙找个住处,暂时落脚。芳说这人她认识很多年了,人品绝对靠得住,大学时候还是校篮球队的,长得高高大大,性格也安静,不抽烟不喝酒,不会给我们添麻烦。她提议把客厅隔出来租给他,这样每个月我们每人能省下两百多美元的房租。我想了想,客厅空着也是空着,我这边的奖学金加上打工的工资虽然能勉强维持开销,但暑假回国两次机票钱实在不菲,能省一点是一点。而且芳说他性格安静,我想应该不会影响我学习。于是我没多想就答应了。 峰搬进来那天是周六的早晨,我正穿着家居服在厨房煎蛋,油烟机嗡嗡响着,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回头一看,芳领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下身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旧球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他的头发剪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衬得五官更加立体分明,浓眉,高鼻梁,下颌线硬朗得像刀削出来的。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很大,眼珠漆黑,看人的时候目光沉稳而直接,不带什么多余的情绪,却也并不冷漠,只是让人觉得他不是一个容易亲近的人。他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手里还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行李袋,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隔着卫衣都能隐隐看出来,那是一种长期运动才能保持的结实轮廓。芳给我们互相介绍,他冲我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算是笑过了,声音低沉地说了一句“你好,我叫峰,打扰了”,然后就拎着行李进了客厅,再没多话。我注意到他和我目光相接的时候,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那种淡然让我莫名松了口气,又隐约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失落。 峰搬进来之后,我们的生活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只是多了一个安静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室友。他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工作,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我起床去上课的时候他的房门还关着,等我晚上打工回来他已经在自己房间里了,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他很少出现在公共区域,偶尔在厨房碰到,他也只是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倒杯水就回房间了。有几次我和芳做了饭叫他一起吃,他总是婉拒,说在外面吃过了,或者说不饿,后来我们也就很少叫他了。不过他人确实不错,安静,干净,从不乱带朋友回家,客厅收拾得整整齐齐,被子叠得四四方方像个豆腐块,衣服也从来不乱扔。他还不抽烟,这在男室友里简直是稀缺品质。有空的时候,他也会默不作声地做一些家务,比如把厨房的水槽清理干净,把满了的垃圾袋拎出去换新的,有一次我房间的灯泡坏了,我正踩着椅子颤颤巍巍地拧灯泡,他从旁边经过,一声不吭地走过来扶住了椅子,然后让我下来,自己站上去帮我换好了。我道谢,他说“没事”,然后就回了自己房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说实话,我对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一个沉默的好室友”这个标签上。他不像别的男人那样,看到女人就凑上来套近乎,说话也从不越界,从来不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玩笑。他看我的眼神永远是淡淡的,没有打量,没有暧昧,就像看一个普通的合租室友。这种距离感让我觉得很安全,也让我对他没有什么戒备心。唯一让我多看了一眼的是有一次周末他在客厅做俯卧撑,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两条结实的手臂和宽阔的肩膀,汗水沿着后颈的线条滑进背心里,腹部在背心下若隐若现地收紧。我正好从房间出来倒水,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很平常地说了句“不好意思占了客厅”,然后站起来让开了位置。我说没事你继续,就端着水杯回了房间,关上门之后靠在门板上,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两下。我告诉自己那只是因为他身材确实好看,任何一个审美正常的女人都会多看两眼,这不代表什么。 三个月就这么平淡无奇地过去了。四月的时候,峰已经和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一整个季度,我对他的了解仍然停留在“芳的大学同学”“会计事务所工作”“话很少”“很干净”这几个关键词上。他从来不主动跟我聊天,我也不会主动去找他说话,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在同一间公寓里各自运行,互不干扰。就在这个时候,芳的老公终于办完了国内的一切手续,飞过来和她团聚了。芳高兴得请了几天假,满屋子张罗着收拾东西搬家,整个人像过年一样兴奋。他们夫妻俩在我们附近另找了一套公寓,搬走那天芳抱着我说谢谢这一年的陪伴,以后常联系。我嘴上说着恭喜恭喜,心里其实挺失落的,毕竟她是我在国外唯一的朋友,她走了以后,这间公寓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芳走后,峰并没有搬走。他从客厅搬进了芳原来的那间卧室,正好他有个朋友回国,留给他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个电视柜,还有一台电视和DVD机。他把这些东西都搬进了客厅,说客厅以后就不出租了,留着给大家当公共空间,朋友来了也有地方坐。这样一来,这套两室一厅的公寓里,就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了。芳搬走的第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听到门外峰从他房间走到厨房倒水的声音,然后他又走回去,门咔哒一声关上了,整个公寓重新陷入寂静。我忽然觉得有种微妙的不自在,毕竟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单独跟一个非亲非故的男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后来有朋友来家里玩,悄悄跟我开玩笑说,你一个人跟一个大男人住,不怕出什么事啊?我说不至于,跟他一起住了好几个月了,他什么为人我还是知道的,他不是那种人品差会乱来的男人。我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很足,因为我确实从没见过他有任何不规矩的举动,他连走路都刻意很轻,好像怕打扰到我一样。 事实也的确如此。两个人单独住以后,我们的相处模式没有丝毫改变,甚至比以前更加寡淡。他依旧早出晚归,我上课打工也见不到他几面,偶尔在走廊里擦肩而过,他最多说一句“今天回来得挺早”或者“外面下雨了带伞了吗”,然后我们就各自回房。大多数晚上,他回来后就待在自己房间里,我也是待在自己房间,客厅空荡荡的,电视和沙发摆在那里几乎没人用。周末偶尔一起做顿饭吃,也是各做各的,他炒他的蛋炒饭,我煮我的意大利面,坐在餐桌的两端安静地吃完,他主动把碗洗了就进房间了。我们之间的对话始终保持在“天气预报说明天降温”“楼下洗衣房的投币机坏了”这个层面,从来不涉及任何私人领域,更别说开玩笑或者有任何肢体接触。这样的距离感反而让我彻底放了心,我觉得他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毕竟他也知道我已经结婚了。 我还是按部就班地过我的日子。晚上在自己房间里跟陆远视频,到了约定的时间上线,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听他说些国内的琐事,然后在他的引导下做那些越来越流于形式的“互动”。我已经熟练到可以在脑子里想着别的事情然后让身体做出恰当的反应,该揉的时候揉,该快的时候快,该呻吟的时候呻吟,时机卡得越来越精准。他每次都满足地跟我说晚安,然后下线睡觉,留我一个人躺在床上,体内那团没有被真正扑灭的火还在暗处闷烧着。我就关掉电脑,打开A片,戴上耳机,把声音调到刚好能盖过心跳的程度,然后靠在床头自己动手。我的手法已经练得相当娴熟,几分钟就能把自己送到高潮边缘,可真正到那一下却越来越难。我越揉越用力,有时候把阴蒂都揉得发红发疼,快感却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隐约能感觉到却始终看不清。我开始需要闭上眼睛想象更刺激的画面,比如不是陆远在我身体里,而是一个面目模糊的陌生男人,高大,沉默,手臂上肌肉线条分明。我在黑暗中睁开眼,被自己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吓了一跳——我怎么会想到这个?我把那个画面狠狠压下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不要脸。可身体的反应是诚实的,就在那一瞬间,我下面骤然收缩了一下,一股热流涌了出来。 就这样又过了两个月,我们相安无事地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中间隔着一道走廊,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我继续扮演着乖巧的好学生、贤惠的好妻子,白天在课堂上认真做笔记,晚上在视频里温顺地配合丈夫,然后在深夜独自解决身体里那团越来越难以扑灭的火。我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下去,平静,乏味,寂寞,但至少安全。可我并不知道,那道横亘在我和危险之间的墙,其实薄得像一张纸,只要一阵风吹来,就会被轻易捅破。而那个引爆一切的风眼,正悄然向我靠近。 五月的时候,峰说他要去外地出差一个礼拜,是一个客户那边要做审计,他得跟团队一起过去驻场。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是那种淡淡的语气,好像只是随口告知一声,说完就回房间收拾行李去了。第二天一早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客厅里空无一人,沙发靠垫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压着一张便签,上面是他工整的字迹:“出门前检查了门窗,煤气关好了,备用钥匙在电视柜抽屉里。”连个落款都没有,简洁得像个工作备忘录。我拿着那张便签看了看,笑了一下,把它放回了茶几上。峰就是这样的人,周到,但疏离,让你挑不出毛病,却也感受不到温度。 开始两天我还有些害怕,毕竟自从来了国外,从来没有一个人住过这套公寓。虽说平时晚上也都是各自待在房间里互不干扰,但潜意识里知道门外走廊尽头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就像你知道这栋楼里还有别的住户,就算不说话,至少你不是孤零零的。现在整间公寓突然静得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回声,水龙头滴水的声响,冰箱启动的低频嗡鸣,所有平时被忽略的细微声音在夜晚里被放大得格外清晰。我睡觉前会反复检查门锁,把客厅的灯也开着不敢关,半夜醒来上厕所的时候站在走廊里,看着峰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莫名紧张。我告诉自己这太可笑了,明明他住在这里的时候我对他连多看一眼都懒得多看,怎么他一走我反而怕成这样。 不过人总是适应能力很强的。过了两天,我就习惯了这种独居的状态,甚至还发现了它的好处。我可以穿着睡裙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内衣也不用穿,头发胡乱扎个丸子头,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半夜也没人管我。我可以把卫生间的水汽弄得满屋子都是,洗完澡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脚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顾忌另一个人的存在。这种感觉让我觉得很自由,像是偷来的一段只属于自己的时光。 那一周正好赶上期中考试刚结束,紧绷了一个多月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手头没有必须赶的论文,也没有要复习的考试,整个人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我给自己放了个小假,去街角的碟片店租了几张碟,有TVB的港剧,有几部好莱坞大片,还有两张封面劲爆的限制级电影。那两张限制级的是我在店里角落里发现的,封面上的女人半裸着身体,眼神迷离,男人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画面暧昧得让人脸红。我当时鬼使神差地把它们混在其他碟片里一起递给了店员,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的脸,心跳得像做了贼一样。回到家我把它们藏在抽屉里,好像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前两天我都在看那几部港剧,一天能连着看好几集,剧情无非是豪门恩怨和爱恨情仇,看多了也觉得有些无聊。 那天晚上,我本来跟陆远说好要视频的。我已经好几天没跟他正经通话了,考试前我推说复习忙,考完了又说要休息两天,每次都匆匆聊几句就挂了。他发消息说今晚一定要好好看看我,说他特别想我。我洗了澡换上他最喜欢的那件淡粉色睡裙,把头发梳得柔顺地披在肩上,还破天荒地涂了一点润唇膏,想让嘴唇看起来润润的。我坐在电脑前等他上线,心跳有些加快,想着今晚一定好好配合他,弥补这几天的冷落。可我等了十分钟,头像还是灰的,然后手机震了一下,是他发来的微信:“老婆对不起,今天又加班,有个项目要上线,不知道要搞到几点,你先睡吧别等我。”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着,想回一句“没关系你辛苦了”,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只回了一个“知道了”。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满腔的热情瞬间灰飞烟灭,剩下的只有冰冷的失望和一种说不清的怨气。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可我就是忍不住觉得委屈,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晾在架子上无人问津的货物。 我关了电脑,一个人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房间很安静,窗外有汽车驶过的声音,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一切又归于沉寂。我心里堵得慌,却又无处发泄。然后我想起了抽屉里那两张还没看过的碟片,封面上的画面在脑海里闪了一下,我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叛逆的冲动——他不在,峰也不在,这间公寓只有我一个人,为什么我要傻傻地坐在这里委屈自己?我偏要放纵一回,偏要看看那些平时不敢看的东西,反正没有人会知道。 我走到客厅,把那台电视机打开,把碟片塞进DVD机里,然后关掉了所有的灯,只留下电视屏幕跳动闪烁的光,像一颗微弱的烛火在黑暗里烧。我窝在沙发里,抱着一个靠垫,起初心跳得厉害,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很坏的事,可当画面一出来,最初的紧张慢慢就被好奇取代了。屏幕上是一对白人男女,女人身材极好,金发披散,胸部丰满得过分,男人肌肉发达,两个人从门口就开始拥吻,一边亲一边撕扯对方的衣服。他们的动作激烈而直接,没有任何含蓄的过渡,很快就赤裸相对了。那个男人把女人抱到沙发上,分开她的腿,埋头下去,女人发出一声夸张的呻吟,腿高高地翘在空中颤抖着。我的眼睛盯着屏幕,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靠垫,感受到耻骨处传来的轻微压迫感。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直白的性爱场面。那些镜头毫无遮挡,男人的性器粗大狰狞,女人那里也清清楚楚地暴露着,交合的部位被拍得纤毫毕现,湿亮的光泽在镜头下反射着淫靡的光。这和含蓄的日式A片完全不同,欧美片里的性爱有一种肆无忌惮的野性,好像根本不在乎被看见,不在乎道德和羞耻,只是纯粹地追求快感。那个女人的呻吟声越来越高亢,她仰着头,脸上是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表情,既痛苦又享受,像被彻底击穿了,又像被送上了天堂。我看着她被男人从后面进入,丰满的臀部被撞得肉浪翻滚,她一边叫一边回头去吻那个男人,舌头伸在外面,湿漉漉的。我忽然觉得自己下面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温热黏腻,浸透了内裤的裆部。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那个男人把女人翻了过来,从正面再次进入,抽送的频率越来越快,肉体撞击的声音清脆而淫荡,混合着女人破碎的呻吟。我的身体开始发烫,脸颊滚热,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靠垫已经被我夹得变形了。我想起了很久以前陆远把我放在书桌上的那次,想起他在我身后有节奏的挺送,但屏幕上那个男人的激烈完全超出了我的经验范围。我忽然意识到,原来性爱还可以是这种样子的,不是温吞的例行公事,不是礼貌的互相满足,而是像野兽一样不顾一切的征服和占有。这种认知让我既害怕又兴奋,害怕的是自己居然会被这种东西吸引,兴奋的是我发现了一个自己从未涉足的陌生领域。我的手下意识地放到了自己的胸口,隔着睡裙轻轻揉着乳房,指尖捏到乳头的时候全身都过了一阵电。 我环顾了一下客厅,空的,黑漆漆的,只有电视屏幕的光把沙发照得忽明忽暗。峰不在,没有人会回来,这套公寓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决了堤的水,拦都拦不住。我咬了咬嘴唇,心一横,把靠垫丢到一边,整个人从半躺变成平躺在沙发上,然后我的手指在腰间摸索着,解开了睡裙的纽扣。一颗,两颗,三颗,绸缎的面料从肩膀上滑落,露出我白皙的锁骨和胸前起伏的弧度。我把胸罩的搭扣也解开了,那对被束缚了一整天的乳房弹了出来,在电视屏幕的幽光里显得格外饱满柔软,乳头已经硬了,殷红地挺立在微凉的空气里,轻轻一碰就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我把睡裙从腿上褪下来,然后是内裤,那条淡粉色棉质内裤裆部已经湿了一大片,脱下来的时候拉出一道晶亮的丝。我把它们都踢到一边,赤身裸体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皮肤直接接触着沙发布面,微微粗糙的触感让我更加敏感。 屏幕上的女人正在经历高潮,她的身体像虾一样弓起来,嘴里发出一连串无意义的喊叫,双腿痉挛般地抖动着。我的手顺着自己的小腹往下滑,滑过平坦的腹部,滑过修剪整齐的毛发,指尖终于触到了那处最私密的地方。那里已经湿得一塌糊涂,两片肥厚的阴唇又热又软,滑溜溜的沾满了黏液,手指一碰就滑开了,露出里面更敏感的嫩肉。我闭上眼睛,屏幕上的画面变成了一片红光映在眼皮后面,耳朵里依然是那个女人的呻吟和肉体撞击的声音。我的中指按在阴蒂上开始揉动,这个动作我已经做过无数次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最精准的角度和最合适的力度。我一边揉一边想象着是陆远压在我身上,他的胸膛贴着我的乳房,他的嘴唇在我脖子上留下湿热的吻。可是今晚这个画面不太管用,我越揉越觉得空虚,好像身体渴望着某种更凶猛的东西,而那个温柔的陆远无法提供。我不自觉地睁开了眼,看了眼电视屏幕上那个正在猛烈抽送的白种男人,他粗壮的腰像打桩机一样不知疲倦地挺动着,把女人顶得不断往上滑。 就在这时,我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的画面——不是陆远,而是一个高大的、沉默的身影,宽阔的肩膀,有力的手臂,汗水从后颈滑进黑色背心里。那个影子出现得那么突然,我甚至来不及分辨他是谁,身体就先做出了反应,小腹深处像炸开一样痉挛了一下,一股热流从身体深处涌了出来,打湿了我的手指和身下的沙发。我惊得睁大了眼睛,可那个影子已经消失了,快得像个幻觉。我赶紧把它从脑海里甩掉,重新闭上眼睛,刻意把注意力集中在陆远身上,回想我们在西湖边酒店的那一夜,他把我抱在落地窗前,从后面进入我的时候,玻璃映出我们交织在一起的身影。可是今晚不管我怎么努力,那些回忆都像褪了色的老照片,细节模糊,质感单薄,无法点燃我身体里那堆烧了半天的湿柴。我揉了快二十分钟,手腕都酸了,阴蒂已经红肿发烫,可那种让我渴望的酥麻高潮就是迟迟不肯降临。我的身体像一口烧到了九十度的锅,再添一把柴就能沸腾,可偏偏手里没有那一把柴。 我听到自己喉咙里溢出一声挫败的呻吟,那声音与其说是呻吟,不如说是呜咽,透着一种让人心疼的焦灼。我躺在沙发上,双腿大大地张开,膝盖搭在沙发扶手上,最私密的部位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黑暗的客厅里,手指沾满自己的体液,却怎么都到不了想去的终点。我能感到阴道深处那种空洞的、被撑开的渴望,不是手指能触及的深度,那是只有被真正填满才能缓解的饥渴。我咬紧嘴唇,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另一只手攥着沙发垫子,指甲都快掐进布面里了。屏幕上已经换了另一对男女,正在厨房的料理台上激烈地交媾,女人坐在台面上,腿盘着男人的腰,臀瓣下压着不锈钢台面被撞得咣咣响。我的耳膜被那些淫浪的声音灌满了,整个人像浸在滚水里,浑身发烫,每一寸皮肤都在渴望被抚摸、被挤圧,可偏偏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在我几乎快要撞上那道门槛的一刹那,我的手指已经酸得使不上力了,快感像退潮一样开始迅速回落,我越急越摸不到那个点,越摸不到越急,最后竟然从狂热的巅峰滑落下来,只留下一身黏腻的汗和满腔无处宣泄的欲望。 我气喘吁吁地瘫在沙发上,身体还在发烫,脑子却开始慢慢冷静下来,一种巨大的羞耻感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我低头看看自己——赤身裸体,双腿大张,沙发上蹭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味。这是我第一次不在自己那间小小的卧室里,而是在客厅这样公共的空间里做这种事。虽然知道没有人会回来,可这里的每一件家具都留着另一个人的痕迹,他平时坐过的沙发,他用过的茶几,他打扫过的地板。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发了情的母狗,在别人的地盘上毫无尊严地发浪,恶心极了。我赶紧从沙发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把散落一地的睡裙和内裤捡起来,胡乱套上,然后把DVD关掉,屏幕上的画面戛然而止,客厅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和寂静。我站在黑暗里喘了好一会儿,心跳咚咚咚地砸在胸口。我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只是生理需求而已,每个人都会有的,我不需要为此感到羞耻。可当我把那张碟片从机器里退出来的时候,手指还是在抖。 我回了自己房间,把门锁好,钻进被子里,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身体里那团没被浇灭的火还在闷闷地烧着,小腹深处隐隐发酸,两腿之间那个位置依然湿漉漉的,内裤刚换的又被沾湿了。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可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我在想陆远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还在加班,有没有想起我。我在想刚才脑海深处一闪而过的那个影子,那个宽阔的肩膀和有力的手臂——我知道那是谁,但我不愿意承认。我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对自己说了一句:峰后天就回来了,等他回来了,家里有个人,你就不敢这么放肆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可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心里涌上来的不是安心,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和期待,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明知道下面很黑很深很可怕,却偏偏有种想跳下去的冲动。我狠狠掐了自己一下,骂自己不要脸,然后闭上眼,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假装我依然是那个规规矩矩的、对丈夫忠贞不二的好妻子。 # 段落四:禁忌的闸门 峰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并不知道他会提前到家。他原本说要后天才能回来,所以我毫无防备。那天下午没课,我在学校图书馆翻了一下午的资料,觉得无聊又乏味,傍晚去中餐馆打了四个小时的工,端盘子端得胳膊发酸,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我洗了个澡,热水冲在皮肤上把一身的疲惫冲掉了大半,但也把身体冲得松软敏感起来。换上睡裙之后,我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翻来覆去换了几个台都没什么好看的节目,最后鬼使神差地又拿出了那张上次没看完的限制级碟片,塞进了DVD机里。我告诉自己只是好奇后面的剧情,反正峰还要过两天才回来,今晚这间公寓还是我一个人的天下。电视屏幕上很快出现了那些赤裸交缠的画面,比上次更加激烈,女人跪在地板上,男人从后面掐着她的腰猛烈抽送,她的乳房随着撞击剧烈地晃动着,嘴里发出破碎的呻吟。我靠在沙发上,手指不自觉地探进了睡裙下面,触到内裤裆部那片已经微微湿润的布料,轻轻按了下去。 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睛盯着屏幕上晃动的肉体,手指隔着一层棉布有节奏地揉按着那个凸起的敏感点。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屏幕跳动的幽蓝色光线把我的身体照得忽明忽暗,我把睡裙撩到了腰上,两条腿屈起踩在沙发边缘,膝盖向两侧敞开,内裤已经被我扯到了大腿中间,手指直接触到了湿滑黏腻的嫩肉。我闭着眼睛,耳朵里灌满了电视里女人夸张的呻吟和男人粗重的喘息,手指的动作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整个人正在一点点攀向那个熟悉的临界点。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和我自己压抑的喘息,空气里弥漫着那种暧昧微甜的气味。我的脚趾蜷起来扣紧了沙发垫子,小腿肌肉绷得笔直,就差最后几下就能到了。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那个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脆,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我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紧接着门开了,走廊的灯啪地亮了起来,峰穿着他那件深灰色的外套站在玄关口,手里还拎着行李箱的拉杆,显然是改签了航班提前回来了。他的目光扫过客厅——电视屏幕上两具赤裸的肉体正在疯狂交媾,女人仰着头发出尖厉的叫喊,而我半裸地躺在沙发上,睡裙堆在腰际,双腿大开,手指还停留在自己最隐秘的那个位置,那里湿漉漉的光泽在电视的光线下无所遁形。时间在那一秒静止了。他的眼睛和我对视,我看到了他瞳孔里一闪而过的震惊,然后是某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情绪——他的眼神变深了,变沉了,眼睑微微眯起来,瞳孔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亮得吓人。 我想尖叫,想从沙发上弹起来,想把睡裙拉下来遮住自己裸露的一切,可是身体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完全动弹不得,手指还保持着那个羞耻的姿势僵在那里。我的脸烧得像要滴出血来,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转——他看到了,他什么都看到了,我完蛋了,我彻底完蛋了。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解释这一切,可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行李箱松开,行李箱的拉杆弹回去发出砰的一声响,他却没有弯腰去扶。他的眼睛始终没有从我身上移开,那双平时淡定疏离的眼睛此刻又深又亮,像黑暗里锁定了猎物的野兽。然后他朝我走了过来,脚步很慢,一步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 我的大脑在疯狂地尖叫着“快跑”“快说不”“快把他推开”,可我的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沙发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从这个角度仰视他,他的身形显得格外高大压迫。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蹲下来,直到他的视线和我的视线平齐。他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混合着飞机机舱干燥空气和衣物清香剂的味道。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然后慢慢下移,扫过我凌乱的睡裙、裸露的乳房——我这才发现刚才自己已经把胸罩解开扔在了一边,乳头正硬硬地挺在空气里——最后落在我两腿之间那只僵住的手上,那里还在不受控制地渗出液体,我能感觉到大腿根部一片湿凉。他的喉结动了动,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沙哑质感:“你都湿成这样了,要不要我帮你?” 我的理智在那一瞬间断裂了。陆远的脸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在机场微笑着向我挥手的画面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被铺天盖地的欲望淹没了。我看着峰的眼睛,他的瞳孔里映着电视屏幕跳动的光,那里面翻涌着某种我从未在陆远眼里见过的、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野性欲望。那不是温柔的索取,不是礼貌的请求,而是一种赤裸裸的占有欲,像一只野兽用眼神宣告猎物已经属于自己。我想说不,想说我是有丈夫的,想说我们不可以,想说这只是一场误会你让我穿好衣服我们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我的嘴唇一直在抖,然后我听到自己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带着哭腔却又含着一种我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怎……怎么帮?” 他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吻了上来。不是陆远那种温温柔柔、循序渐进、像征求许可一样的吻。他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舌头直接撬开了我的牙关钻了进来,在我的口腔里肆意翻搅,像一团火从嘴里烧进来,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胸腔,烧到小腹。他嘴里的味道干燥而滚烫,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烟草味——我竟不知道他抽烟——那股陌生的男性气息冲进我的鼻腔,像一剂烈性毒药直接打进血管里。他的舌头追逐着我的舌头,粗鲁而贪婪,像是要把我整个人拆吃入腹。他的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收紧,把我的头固定住不让我躲开,指甲轻轻刮着头皮的触感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下意识地推了他的胸口一下,手掌贴在他胸膛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下面坚硬的肌肉和咚咚咚砸得震手的心跳。可他没有松手,反而把我拉得更紧了。 然后他的手开始移动了。那只宽大滚烫的手掌顺着我的脖子往下滑,指腹粗糙,带着薄茧,是常年打篮球磨出来的质感。他摸过我的锁骨,力道重得好像要把骨头捏碎,然后覆上了我的右乳。他握住那团柔软的乳肉用力一捏,五指陷进去,白嫩的肉从他指缝间溢出来,我的身体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变了调的呻吟。他的手掌比我大得多,手指修长有力,一根手指绕着我的乳晕打圈,然后在乳头硬得发疼的时候突然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颗殷红的肉粒,不轻不重地一拧。一阵酥麻从乳尖炸开,直窜天灵盖,我整个人都弓了起来,双腿不受控制地夹紧又松开,下面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往下淌。 他的嘴唇终于松开了我,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都被吻得发麻发肿。他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我,然后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衬衫的布料从他宽阔的肩膀上滑落,露出里面那副我曾在脑海里悄悄描摹过的身体。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夸张的块状肌肉,而是经年累月运动打磨出来的结实线条,胸肌轮廓分明但不突兀,腹肌一块块整齐排列,两道深刻的人鱼线从腰侧斜斜地切下去,消失在皮带扣的下方。当他解开皮带、拉下拉链、把裤子和内裤一起褪下去的时候,我的呼吸停了。他的阴茎已经完全勃起了,直挺挺地翘在浓密的毛发中间,笔直粗壮,龟头饱满浑圆,比陆远大了整整一圈,上面青筋虬结,顶端那个小孔里已经渗出了透明的黏液,在电视屏幕的光线下闪着水光。那尺寸让我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脊背抵上沙发扶手,心里涌起一阵真切的恐惧——那东西太大了,会把我撑坏的。 他大概是从我脸上读到了那份恐惧,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他沉默寡言的脸上显得格外稀罕,却也格外危险。他重新俯下身来,嘴唇贴着我的耳垂,灼热的鼻息喷在我耳廓里,痒得我浑身发抖。他的声音低得像在说一个秘密:“我不会插进去的。”他说,“我是个有原则的人,不会碰有夫之妇。”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到我两腿中间,滚烫的掌心贴着我的大腿内侧缓缓往上滑,指腹上粗糙的薄茧摩擦着娇嫩的皮肤,带起一阵战栗的电流。他摸到了我那处湿得一塌糊涂的地方,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毫不犹豫地分开了两片充血的阴唇,指尖精准地按在阴蒂上,开始有节奏地揉动。他的手法和陆远截然不同,不是那种轻柔试探的、唯恐弄疼我的力道,而是果断的、有章法的,力道重一分则疼、轻一分则虚,恰到好处地卡在一个让我崩溃的临界点上。我的呼吸一下子乱了,断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气声,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臂。 他也不着急,一根手指不紧不慢地在我那两片嫩肉之间游走,从阴蒂滑到阴道口,又滑回来。我能感觉到那两片肉唇已经红肿胀大,里面夹着一颗硬硬的肉粒,像一粒剥了壳的红豆,他的手指压在上面稍稍一碾,我就像被电棍捅了一下似的弹起来。他一边揉一边咬我的耳垂,牙齿轻轻研磨着那块软肉,呼吸沉重而滚烫。我被他揉得浑身发软,整个人化成了一摊水,脑子里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正在迅速消散。我知道他在说谎,我知道什么“不会插进去”只是让我放松警惕的鬼话,可我已经不在乎了。我甚至希望他说谎。 他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一手托着我的后腰,一手还埋在我腿间不肯撤出来,就那样把我整个人裹进他滚烫的怀里,然后抱着我往他的房间走。我的睡裙挂在腰间拖在地上,内裤早不知道掉在哪里了,赤条条的双腿挂在他手臂上,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他的房间没有开灯,窗帘拉着,黑得像一口深井,只有从客厅漏进来的一点微光勉强照出床的轮廓。他把我丢在床上,我的后背砸在柔软的床垫上弹了一下,然后他沉重的身体就压了上来。他的胸膛贴着我的乳房,心跳隔着皮肉传递过来,和我的心跳混在一起,咚咚咚咚,分不清是谁的更快。他的嘴从我的嘴唇一路往下吻,吻过下巴,吻过颈窝,在锁骨上用力吸了一口,留下一个滚烫的暗红色痕迹,然后继续往下,含住了我的乳头,舌头绕着乳晕猛力打转,嘬出啧啧的水声。我抱着他的头,手指插进他粗硬的短发里,仰着脖子,喉咙里发出连续的、破碎的呻吟,那声音淫荡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可我已经控制不住了。 他重新把手伸到我两腿之间,开始揉我的阴蒂。这一次不再是循序渐进的试探,而是直截了当的进攻。他的掌根抵着我的耻骨有节奏地挤压,中指和无名指并拢了按在阴蒂上,揉动的力道比我给自己做的要大得多,那股酥麻感不再是温水煮青蛙般慢慢升温,而是像火箭一样直线飙升。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扭动,腰拱起来又塌下去,脚后跟在床单上胡乱蹬着,嘴里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音节。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食指和中指并拢,小心翼翼地探进了我的阴道。那两截手指的指腹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茧,一进去就能感觉到那层粗糙的触感摩擦着娇嫩的内壁,刮过某个凸起的位置时,我的眼前炸开了一片白光。他的大拇指仍然按在阴蒂上,保持着那个节奏不断地揉,里面的手指开始抽送,先是慢慢的,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每一次抽出来都带出一股黏滑的液体,再送进去的时候发出噗叽噗叽的细微水声,在黑暗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淫靡清晰。 我的大脑已经彻底当机了。什么陆远,什么贞洁,什么忠诚,那些在白天构成了我整个人生的词汇,此刻全都变成了无意义的音节,被体内翻涌的巨浪冲得粉碎。我觉得自己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他手上翻腾、抽搐,嘴里发出的叫声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失控。他突然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两根手指在我体内弯曲,正好顶到里面一处略微粗糙、像核桃一样大小的地方,拇指在阴蒂上猛地碾了几下。我的身体猛地绷成了一个拱形,脚趾死死抠住床单,阴道剧烈地痉挛起来,一股滚烫的液体从身体深处喷涌而出,打湿了他的手掌和身下的床单。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的阴道高潮——不是和陆远在一起时那种偶尔的、浅浅的、转瞬即逝的快感,而是一种铺天盖地、深入骨髓、足以让灵魂出窍的猛烈高潮。我张着嘴却叫不出声,眼睛翻白,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炫目的白光。 他等我喘够了,才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然后他重新压上来,用胳膊肘撑在我身体两侧,低头看着我的脸。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像两团鬼火,他下面的那根东西硬邦邦地抵着我的大腿根,滚烫得像一根刚从炉火里取出来的铁棍。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嘴角,声音沙哑:“舒服吗?”我迷迷瞪瞪地点了点头,他又说:“还没完。”然后他扶着自己硬得不成样子的阳具,抵上了我的阴唇。我感觉到那枚饱满滚烫的龟头顺着阴唇之间的缝隙缓缓滑过,像一列失控的列车贴着悬崖边缘疾驰,碾过阴蒂的时候我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碾过阴道口的时候那里条件反射地缩紧了一下,好像身体本能地想要把那个东西含进去。他的腰腹线条紧绷着,龟头的硬度和烫度完全不像陆远的那种温吞,我能清楚地感受到蘑菇状的弧度,还有顶端那个微微凸起的冠状沟,一下一下擦过我肿胀的阴蒂。他没有进去,只是在外面磨,可光是这种摩擦就让我觉得快要疯掉了,阴道口像有千百只蚂蚁在爬,痒得我近乎痛苦。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呼出的热气灌进耳道里,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那种让人全身发麻的磁性:“你放心,我不会进去的。”他说着,龟头刚好停在阴道口那个凹陷处,稍稍施了一点力,软嫩的穴口被撑开了一点点弧度,我甚至能感觉到那个小口正在一张一合地吸着他的龟头顶端,像婴儿的嘴本能地吸吮奶嘴。我的身体比我的心更诚实,两条腿自己就缠上了他的腰,脚后跟抵在他坚硬的臀肌上,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压。我的理智在尖叫——你不可以,你是陆远的妻子,这是背叛,这是不可饶恕的背叛。可我的身体在尖叫另一种声音——我要他,我现在就要他。他的手从我的腰摸上来,握住我一边的乳房,用力揉捏着,掌心磨着乳头,滚烫的温度和粗糙的茧子让我爽得几乎喘不上气。 我们就这样赤身裸体地纠缠在一起,四只手在对方身上放肆地游走,他摸过我的小腹、大腿内侧、臀瓣,我也摸了他的背、他的腹肌、他绷紧的臀肌,每一寸皮肤都烫得吓人,肌肉硬得像石头,却又充满弹性。他的唇舌和手指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有条不紊地攻占我身体的每一寸领地,每一处被攻陷的地方都在发出战栗的欢呼。而他的龟头始终在洞口徘徊,偶尔推进一点点又退出来,推进又退出,每次推进的深度都比上一次多一分,而我的身体在每一次若有若无的进入中,防线都在加速崩塌。我知道他在等,在折磨我,在逼我亲口说出那个请求。 终于,当他再次把龟头退到阴道口外侧的时候,当那股排山倒海的饥饿感像毒瘾发作一样在我的小腹深处疯狂啃噬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了。我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断裂,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皮筋,砰一声崩成了两段。我听到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快插进来啊!快进来!”我的手指死死地掐进他后背的肌肉里,指甲划出几道红痕,我的脚后跟压着他的臀肌把他拼命往下按,我的胯骨主动朝上挺,恨不得一口把他吞进身体里去。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喉间溢出一声低沉得近乎咆哮的笑,像是终于收到了猎物亲手递上的降书,然后他不再忍耐了。 他腰一沉,那根粗壮坚硬的阴茎像一把滚烫的匕首,刺进了我体内。 那一瞬间我连呼吸都停了。那不是陆远进入我时的感觉。陆远是温和的、体贴的,每次进去都带着小心翼翼,像是怕弄疼我。峰不一样。他的插入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力度,又粗又硬的柱身不由分说地撑开了我紧致的甬道,一寸一寸地挤进来,阴道内壁的软肉本能地收缩抵抗,可越收缩越能感受到那上面每一根青筋的轮廓和每一次脉动的频率。那种被完全填满的感觉和陆远不一样,陆远的填满像一杯水倒进杯子里,刚好的,不溢出的;峰却像一道激流灌进来,我的身体被撑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限。我能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充实和满足感从小腹深处涌上来,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我脑海深处尖叫——这不是你丈夫,这不是你丈夫!陆远的脸在黑暗中出现了一瞬,然后又被铺天盖地的快感冲得无影无踪。 他开始动了。他退出半截,又狠狠撞回去,龟头从阴道口一路碾过内壁每一处褶皱,碾平它们,再碾过去,像要把那些褶皱都熨平一样,最后撞在深处某个微硬的地方,激得我整个人弹了一下。他没有给我任何适应的时间,没有任何温存的前奏,直接就开始了猛烈的抽送,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床垫被他撞得吱呀作响,床头板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他的小腹撞着我的臀肉,啪啪啪的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和我的呻吟声交织成一种原始而淫荡的节奏。他的每一次撞击都让我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可散架的同时又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兽性的快感在身体深处疯狂地累积。他俯下身来吻我的脖子,然后用牙齿轻轻咬住我颈侧的一小块皮肉,犬齿的尖端陷入柔软的皮肤,像野兽叼住猎物的后颈。那个细微的痛感混合着下身被猛烈贯穿的快感,让我的大脑彻底短路了。 他把我翻了个身,让我趴在床上,然后掐着我的腰把我提起来,让我翘起臀部。他从后面进来了,这个姿势进得更深,他粗长的阴茎整根没入,龟头直接顶到了子宫口,我甚至觉得那个蘑菇状的硬块正在研磨着一处我从未被触碰过的、更深的地方。他抓着我的两瓣臀肉,手指陷进柔软的臀肉里,大力揉捏着,把我的臀瓣掰开又合拢,然后开始了一轮更快更猛的冲刺。他的胯骨撞在我的臀肉上发出响亮的啪啪声,我的乳房随着每一次撞击前后晃荡,头发散了一枕头。我咬着枕头,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出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一种从骨髓深处被激发出来的、近乎痛苦的极致快感。 我高潮的时候整个人都痉挛了。不是那种温柔的、绵长的、慢慢退潮的高潮,而是一种撕裂般的、让我失声尖叫的爆发。阴道剧烈地收缩,绞紧了他的阴茎,我甚至能感觉到内壁的肌肉在一波一波地挤压着他的柱身,而他在这种挤压下也发出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吼。我的大腿不停地抖,脚趾蜷得像鸡爪,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滚烫的液体浇在他的龟头上,然后我整个人瘫了下去,脸埋进枕头里,身体还在微微抽搐。他也在随后猛烈地冲刺了几下,然后迅速抽了出来,随着一声压抑的低吼,一股滚烫的精液射在了我的小腹和肚脐上,一滩乳白色的黏稠液体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 他倒在我旁边,两个人并排躺在凌乱的床上,呼吸声此起彼伏。高潮过后的余韵还在我体内荡漾,身体还在轻微地发抖,可我的理智却已经重新回到颅内,像退潮后露出礁石一样,冰冷而尖锐。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我赤身裸体地躺在另一个男人的床上,身体还残留着他进入我时的触感,小腹上沾着他的精液,空气里弥漫着性爱的腥甜气味。我想到了陆远,想到他在浦东机场笑着朝我挥手的样子,想到他跪在公婆面前说“让我老婆出去两年,这个决心我帮她下”的时候,想到他在视频里温柔地说“老婆我想你”的时候。他的脸在黑暗中清晰地浮现出来,那双温和的眼睛正在注视着我,而我此刻正躺在别的男人身边,身上还留着别人射出来的东西。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下来,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凉的。 突然之间,那种铺天盖地的羞耻和悔恨就涌了上来,像海啸一样把我整个人吞没。我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他,蜷起膝盖,双手捂住脸,开始无声地痛哭。我的肩膀在黑暗中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闷的呜咽声,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动物。峰没有说话,也没有碰我,只是沉默地躺在我身后。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他才低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是漫长的沉默,他又说了第二句,语气比刚才更沉,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下不为例。” 我没有回答。我只是把脸埋进掌心里,眼泪从指缝间淌出来,打湿了枕头。下不为例——这四个字听起来多么轻飘飘,刚才的那一个小时里,我们说了多少句谎言来彼此欺骗——他说他不会插进去,我假装自己相信;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他配合着做出尊重的姿态。可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有些门一旦推开了就再也关不上了,有些线一旦跨过去就再也回不去了。我躺在床上,身体里还残留着被他撑开的感觉,那个位置隐隐发胀,阴唇还在一跳一跳地抽搐。我清楚地知道,我再也变不回今天下午那个从未背叛过丈夫的女人了。那个在校园里骄傲地说“我的第一次要留给共度一生的人”的少女,那个在新婚之夜被丈夫的红眼眶感动得热泪盈眶的新娘,那个在机场发誓“这辈子一定不能对不起他”的妻子,已经死在了这张床上。而我的身体,这个罪恶的、贪婪的、不知羞耻的身体,却还活着,还温着,还在回味刚才那个男人给我的前所未有的快感。想到这一层,我哭得更凶了。 # 段落五:逃避与反噬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我躺在峰的床上,听着身后他逐渐变得均匀深沉的呼吸声,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灰白天光。身体还残留着高潮后的酸软和被他撑开过的胀痛感,小腹上那片精液已经干涸,紧绷绷地贴在皮肤上,像一层剥不掉的罪证。凌晨五点左右,我轻手轻脚地从他床上爬了起来,捡起散落在客厅地板上的睡裙和内裤,赤着脚回到自己房间,把门锁上,然后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我没有开灯,黑暗里我把脸埋进膝盖,闻到自己身上全是他的味道——汗味、精液味、还有他房间里那种淡淡的洗衣液香气,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像一枚烙铁烙在我皮肤上。我爬起来冲进浴室,把热水开到最大,站在花洒下面拼命地搓自己的身体,搓到皮肤发红发疼,可那种肮脏的感觉怎么都洗不掉。 接下来的日子变成了一场漫长的煎熬。我躲着峰,他也躲着我。我们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重新退回到各自的房间里,走廊里偶尔碰到,目光一触即分,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我已经低下头快步走了过去。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远。当天晚上陆远的视频邀请准时弹了过来,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头像,手指悬在鼠标上方抖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点接听。我给他回了一条微信,说最近期中作业太多,实在太累了,过几天再视频。他很快回了一句“老婆辛苦了,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后面还跟了一个抱抱的表情。我盯着那个可爱的表情包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了。那个曾经被我视为理所当然的温柔,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把刀,他越体贴,刀就扎得越深。 这种状态持续了大约一周。我每天早出晚归,尽量避免在公寓里多待一分钟,连饭都在学校食堂或者打工的餐馆解决。可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有好几次,我半夜醒来,听到门外有脚步声走过走廊去厨房倒水,我的身体会不由自主地绷紧,心跳加速,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那个晚上的画面——他压在我身上的重量,他进入我时的充实感,他手指揉我阴蒂时的力道。这些画面来的时候从不打招呼,不分场合,有时候我在图书馆看书,有时候我在餐馆端着盘子,它们就那样毫无预兆地蹿进脑子里,然后我的脸就烫了,大腿就夹紧了,内裤就湿了。我会在心里狠狠骂自己,把自己骂得一文不值——你这个荡妇,你老公在国内辛苦赚钱供你读书,你就在外面跟别的男人睡觉,你还是个人吗。可骂归骂,那些画面依然会在下一秒卷土重来,而且一次比一次清晰。 我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行。我需要在彻底沉沦之前把自己从这个泥潭里拔出来。搬家是唯一的选择。我托学校的华人同学帮我留意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很快有人告诉我学校附近有个美国老太太在出租阁楼,房租便宜,包水电,唯一的条件是房客需要偶尔帮忙打理一下花园。我连看房都没看,就打电话给了押金。搬家那天峰不在,大概是上班去了。我把自己的行李打了两个箱子,一趟一趟地搬到楼下叫好的出租车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没有给他留字条,也没有发任何消息。我们的那一次,就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里,噗通一声激起一圈涟漪,然后就沉了下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坐在出租车后座上,看着那栋公寓楼在车窗外越来越远,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重新做回一个好女人了。 老太太名叫玛格丽特,六十八岁,退休的中学教师,头发银白,笑起来满脸褶子,声音洪亮得像一口钟。她对我极好,隔三差五会烤了苹果派分我一半,有时候还会拉着我在花园里喝下午茶,给我讲她年轻时去欧洲旅行的故事。阁楼不大,木质斜顶,有扇天窗,晚上能看到一小片异国的星空。环境很好,安静,整洁,没有男人,没有任何诱惑。我以为自己可以在这里洗净那个晚上的污渍。我开始疯狂地给自己安排事情做。白天泡在图书馆,晚上去餐馆打工,周末主动帮玛格丽特修剪花园里的月季和薰衣草。我把每分每秒都填得满满当当,累到回家倒头就睡,不给身体留任何多余的时间去胡思乱想。第一个星期确实有效果,我累得像条狗,脑子里只剩下睡觉两个字,什么峰什么出轨什么罪恶感,全被疲劳压了下去。 可第二个星期就不行了。身体像是有它自己的记忆,一旦从最初搬家适应的忙碌中空闲下来,那些被压抑的欲望就开始反扑。有天晚上,我躺在那张铺着碎花床单的小床上,窗外月光从天窗洒进来,照在身上凉凉的。玛格丽特已经睡了,整栋房子安静得只剩下老旧的暖气管偶尔发出的咔嗒声。我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可身体却开始自己发热,从脚底一路往上烧,烧到小腹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今晚躲不过去了。我的手摸索着滑进了睡裤里,手指摸到那个位置的时候,那里已经湿得不成样子了。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揉自己。这个动作我已经做了太多次,熟练到不需要过脑子,手指自己就能找到最精准的位置和最舒服的节奏。可那天晚上不管怎么揉,感觉就是上不来。我的身体像是一把换了锁的锁芯,原来的钥匙插进去怎么都打不开。我越揉越烦躁,越揉越焦灼,手腕酸了换一只手,换了两轮还是差那么一点点。然后,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脑海里的画面变了。不再是陆远,不再是婚房里的那些回忆,而是一具高大的、沉默的、肌肉线条分明的身体——宽阔的肩膀,结实的手臂,腹肌一块块排列下去,两条人鱼线斜切入小腹,然后是那根粗壮的、青筋暴起的阴茎,龟头上渗着透明的黏液,抵住我的大腿根部,滚烫坚硬。我还没来得及阻止自己,高潮就像一记闷棍砸了下来,迅猛而猛烈,我的身体弓成一座桥,阴道深处剧烈地痉挛着,嘴里差一点喊出一个名字——不是陆远的名字。 等余波过去,我瘫在床上,仰面朝天,冷汗出了一身,凉凉地贴在皮肤上。我把手臂盖在眼睛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心里比刚才更空了。以前至少还能靠幻想陆远来解决问题,现在连幻想都被污染了,我连最后一片干净的阵地都失守了。我骂自己不要脸,骂自己贱,可身体不听话,它尝过了那种极致的、被彻底填满的滋味,就再也回不去从前那个温吞的状态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望着天窗外的星星发呆,从天黑看到天蒙蒙亮,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我变成坏女人了,我已经是坏女人了。 接下来的几周,情况变得越来越糟。峰的那张脸像一个幽灵一样住进了我的身体里,白天躲在某个角落安安静静,一到晚上就出来作祟。我试过各种各样的方法来驱赶它——做俯卧撑做到肌肉发抖,洗冷水澡冻得牙齿打颤,甚至翻出圣经来读,可那些字我一个都看不进去,眼睛扫过去脑海里全是他在黑暗里凝视我的那个眼神,那双眼珠又黑又亮,像两团鬼火。有一次我终于鼓起勇气接了陆远的视频邀请,他看起来瘦了一些,眼窝下面有点青色,显然是加班加多了。他说最近很忙很累,但是一看到我的脸就觉得什么都值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笑容和从前一模一样,温柔、干净、毫无防备,好像全世界的坏事都跟他无关。我忽然鼻子一酸,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他在那边慌了,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想你了。他哄了我半天,说暑假很快就到了,到时候一定请年假好好陪我,带我去吃那些我在国外馋了一年多的上海小吃。我一边哭一边笑,心里却在滴血——你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你还在这里傻傻地计划未来,我已经不配跟你站在一起了。 可人的卑劣就在这里。那天晚上挂断视频之后,我躺在床上,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身体却已经自顾自地热了起来。我试图像从前一样想着陆远来自慰,想着他温温吞吞的笑容,想着他慢条斯理进入我时的触感,可这一次不管用了。我的身体像一块被宠坏了的高档音响,放过了顶级音质的唱片就再也听不进普通磁带了。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熬了很久,最后还是妥协了。我闭上眼睛,让峰的身影重新占据脑海。我放任自己去回忆那个晚上的每一个细节。他进入时的野蛮力道,他的耻骨撞在我臀肉上的清脆响声,他咬住我脖子时犬齿切入皮肤的一丝微痛,他在最后关头抽出来射在我小腹上的那一股滚烫。我一边想一边用力揉自己,嘴唇咬出牙印,这次高潮来得又快又猛,几乎是把我整个人砸进了一团白光里。等呼吸平复下来,我睁开眼,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里,凉凉的。我知道自己完了。我现在做这种事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已经不是我的丈夫了,而是另一个男人。这才是真正意义上完整的出轨——身体和心灵,终于步调一致地背叛了同一个人。 六月的时候,芳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老公出差了,她一个人在家待着觉得无聊,打算趁期末结束办个生日聚会,邀请我和峰都去。她说好久没见到我们了,怪想念的,让我一定要来,还说峰已经答应了,人多了热闹。我拿着电话,听到“峰”这个字的时候,心脏猛地收紧了。芳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她以为我们还只是两个普通的前室友,分别在她搬家后各自生活了一段时间,聚在一起不过是叙叙旧。我张了张嘴,想找个借口推掉,可说出口的却是“好啊,我去”。挂了电话我靠在阁楼的墙上,掌心全是汗。我不应该去的,我知道我不应该去的。可我在说“好”的时候,心底某个角落像被点燃了一样亮了起来,那种隐秘的、不可告人的期待,让我觉得羞耻又兴奋。我骗自己说,有芳在场,有其他朋友在场,不会出什么事的,就当是跟老朋友见个面叙个旧。可我心里清楚,这只是借口。从我说“好”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 段落六:暴雨中的车震 芳的生日聚会在她新租的公寓里办,不大的客厅挤了十来个人,大多是她在学校认识的华人同学,还有几个她老公实验室的同事。我到的时候已经快七点半了,拎着一瓶从超市买来的红酒,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按门铃。芳来开门,系着一条围裙,脸上笑得像朵花,一把把我拽进去说大忙人终于来了,然后塞给我一杯调好的潘趣酒,说今晚不醉不归。我端着酒杯站在角落里,一边跟熟人寒暄一边用余光扫了一圈客厅,心跳得很快,像是在做什么亏心事。然后我看到了他。峰站在阳台的推拉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啤酒,正跟芳的老公说话。他穿了一件黑色的修身T恤,下身是深色牛仔裤,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头发比两个月前长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种干净利落、沉默寡言的样子。他比之前黑了些,也瘦了些,下颌的线条更加分明,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尊被削出来的石雕。 他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偏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我们的视线隔着整个客厅的人潮撞在一起,那一瞬间我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的眼睛还是那样又黑又深,但里面多了某种我读得懂的暗涌,像平静的湖面底下藏着一股急流。他冲我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然后就收回了视线,继续跟芳的老公说话。可那个眼神已经够了,它像一把钥匙插进我身体里某个锁孔,咔嗒一声,把那个被我关了两个月、自欺欺人以为已经锁死了的匣子重新打开了。整个聚会期间,我们没有任何交谈,甚至刻意保持着物理距离,他在客厅那头我就在厨房这边,他去拿零食我就转身去倒酒。可越是刻意,那种暗流涌动的张力就越是浓烈,浓到我觉得空气都变稠了,每吸一口气都要费更大的力气。 吃饭的时候大家围坐在餐桌旁,我被安排坐到了他斜对面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看到他。我没有抬头。我死死盯着自己盘子里的烤鸡和沙拉,假装对芳做的蜂蜜芥末酱产生了浓厚的学术兴趣,可我的余光在不受控制地捕捉他的每一个动作——他拿起啤酒杯的手指修长骨感,关节分明;他吞咽啤酒时喉结上下滚动的幅度;他偶尔插一句话时低沉沙哑的嗓音,那声音顺着桌面传过来,沿着我的脊柱往下爬。我的脸越吃越烫,喝了两杯红酒之后,那种燥热从脸颊蔓延到了全身。席间有人开了个关于合租的玩笑,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最容易出事,大家都笑了,我也跟着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假得我自己都觉得刺耳。峰没有笑。他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西兰花,目光低垂,面无表情。 聚会散了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外面下起了大雨,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作响,街道上的积水被车灯照出一片模糊的光晕。我站在玄关穿外套,心里盘算着怎么叫车,这种天气等公交是不现实的。芳的老公喝多了歪在沙发上打呼噜,芳送完别的客人回来看我还站在门口,就说让峰送你回去吧,反正他也要回那边,顺路。我刚想说不用了,峰已经从旁边拿起车钥匙,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那两个字说得平平常常,却让我所有拒绝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里。我看了眼芳,她正忙着收拾桌上的杯盘狼藉,根本没注意到我的犹豫。我咬了咬嘴唇,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他的车是一辆深色的二手凯美瑞,停在公寓楼下的露天停车位里,雨太大了,我们从楼道跑到车门边上这几步路就被浇了个半湿。我坐进副驾驶,把湿漉漉的头发撩到耳后,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薰的味道,混合着雨水和皮革的气味。他发动了引擎,暖风徐徐吹起来,车窗上的雾气开始蔓延。我们沉默地驶出了停车位,雨刷在前挡风玻璃上来回刮着,发出有节奏的吱吱声。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我盯着窗外模糊的街景,路灯一盏一盏地后退,橙色的光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洇成一片一片。车里的空气越来越闷,越来越热,我脱了外套搭在腿上,只穿一件薄薄的针织衫,可还是觉得喘不过气来。 他把车停在了我住的房子前面。雨还在下,车灯照亮了玛格丽特家门口那片湿淋淋的月季花丛,雨水打在花瓣上溅起细密的水雾。他熄了火,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和两个人的呼吸。我转过头想跟他说声谢谢然后开门下车,可是还没等我开口,他就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整个上半身越过中控台,一只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嘴唇狠狠地压了上来。那个吻来得毫无预兆,跟两个月前一模一样——霸道,滚烫,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侵略性。他的舌头直接撬开了我的牙关,一股浓烈的酒精味道灌进了我的口腔。我在那一秒里本能地推了他一把,手掌抵在他胸口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脏在肋骨后面狂跳,和我一样快,和我一样失控。可推了一下之后,我的手就没有再往外推了。我的手指蜷起来,攥住了他T恤的前襟,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 我恨我自己。我恨这两个多月来的逃避和挣扎全是徒劳,我恨我从进门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在等他把手伸向我。他嘴里有淡淡的黑啤味道,微微发苦,苦味过后是一种让我浑身发麻的甜。他的手从我下巴上松开,沿着我的脖子往下滑,指腹粗糙,力道凶狠,摸过锁骨摸过肩膀,手指勾住我针织衫的领口往下一扯,两颗纽扣崩开弹到了车厢的某个角落,滴答两声消失了。我的左肩连着半边锁骨暴露在车厢微暗的光线里,皮肤接触到潮湿的空气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的嘴唇松开了我的嘴,顺着我的下巴一路往下啃,牙齿在我的锁骨上咬了一口,不轻不重,刚好在我痛得倒抽一口气的同时,一阵酥麻的电流从那个咬痕向全身扩散开去。 他的身体从中控台上方别扭地探过来,一只手撑着副驾驶座椅的靠背,另一只手已经伸到了我的裙子下面。雨天的湿气让我大腿内侧的皮肤微微发黏,他的手指摸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滚烫的热度,不由分说地拨开了内裤的边缘,直接探进了那片已经湿泞不堪的地方。我闷哼了一声,手指攥紧了他的T恤。他的中指准确无误地按在阴蒂上,那个已经被我揉了一百遍都没有高潮的可怜器官在他指下才按了几圈就开始发疯般肿胀跳动,我甚至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肤被他手指上的薄茧摩擦时产生的微微刺痛感,痛过之后是一阵让人腰眼发酸的酥麻。我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后背的皮肤被冻得收缩,身体前侧却被他揉得滚烫,这种冰火两重天的触感让我的意识开始涣散。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很快。他收回手,把座椅往后调到了极限,然后一把把我从中控台上方拽了过去。我的膝盖磕在扶手箱上,疼得龇了一下牙,可紧接着我就跨坐在了他的身上,大腿夹着他腰的两侧,裙摆堆在腰间,内裤被他随手扯到大腿中间。这个姿势让我的头几乎顶到了车顶,我不得不低下头看着他。黑暗中他的脸轮廓模糊,只有眼睛亮得像两颗炭火。他抬起胯,牛仔裤粗糙的布料蹭着我的大腿内侧,裤裆那里鼓起一个硬邦邦的弧度,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下面的热量。他解开了裤子,那根熟悉的、粗壮的阴茎弹了出来,龟头撞在我的小腹上,烫得像刚从火里取出来的烙铁。他用手扶住柱身,龟头在我湿透的阴唇之间滑了两下,找到了那个凹陷的入口,然后他的双手掐住我的腰,狠狠往下一按。 我仰起脖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拉长的呻吟。两个月了,我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搬家、逃避、折磨自己,可当他再次进入我的那一刻,所有这些挣扎全都像一个笑话。我的阴道贪婪地收缩,紧紧包裹住那根粗壮的柱体,每一寸内壁都在欢呼,像沙漠里的旅人终于喝到了第一口水。那种被彻底撑开填满的感觉,比第一次更强烈更清晰,因为这一次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无知的女人了,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知道他能给我什么,我清清楚楚地期待着这一切。他仰头看着我,黑暗里他的嘴角微微上翘,那种笑容带着某种掌控者的从容,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被他捏在手心里的玩物。可我一点都不反感。我甚至希望他捏得更紧一些。 我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不是电话,是微信视频的邀请提示音,那个特定的铃声——陆远的专属提示音。我和峰同时僵住了。手机掉在副驾驶座位上,屏幕朝上,陆远的头像在上面闪动着,一张穿着白衬衫笑容温暖的照片,备注名是“老公❤”。我看着那个屏幕,又低头看了看我们交合在一起的身体,他的阴茎还深深插在我体内,阴唇紧紧箍着柱身的根部,湿滑的液体顺着他的囊袋往下滴,已经把他牛仔裤的裤裆打湿了一大片。耻辱和刺激在那一瞬间同时涌上来,像两股方向相反的巨大浪潮迎面撞在一起,炸开漫天水花,把我整个人都淹没在一种奇异的快感里。我伸手去拿手机,手指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兴奋。 “接。”峰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低哑,含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恶意。我低头看他,他的眼睛也在看着我,瞳孔里燃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光,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狩猎者的表情。我忽然明白了——他想看我接这个电话,他要我在身体被他填满的时候对着丈夫说谎,他要我亲自完成这场背叛的仪式。我应该挂断的,我应该推开他,我应该停止这一切,可我的手已经划开了接听键。 陆远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那边是白天,背景是办公室的格子间,他穿着那件我送给他的深蓝色衬衫,戴着耳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老婆,你在家吗?怎么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清晰,熟悉,温暖,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我心脏上。我把手机举到脸前,尽量让屏幕只拍到我的脸,可车厢里实在太黑了,他大概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我张了张嘴,声音是哑的,赶紧咳了一声调整了一下,说:“我刚才睡了,灯关了。”峰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双手掐住我的腰,极其缓慢地把他的胯往上顶了一下,那个粗大的龟头碾过我阴道深处某处凸起的软肉,一阵猛烈的酥麻从小腹炸开。我差一点就叫出声来,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把声音压回了喉咙里,可我的身体背叛了我——阴道不受控制地狠狠收缩了一下,夹得他倒吸了一口气,那声低低的抽气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你旁边有人?”陆远的声音稍微变了一下,好像起了什么疑心。我连忙说没有,是楼下邻居在搬东西,声音传上来了。说这话的时候我的手在剧烈地抖,手机屏幕都在晃,而峰的胯开始有节奏地往上顶,一下一下,缓慢而沉重,每一次都顶到最深的地方,龟头撞在子宫口上,碾过内壁所有的敏感点。我把下唇咬出了血,铁锈味在舌尖上散开,可呻吟还是从鼻腔里漏了出去,我赶紧假装咳嗽掩饰掉。陆远在那边说着他这几天工作上的事,项目快收尾了,老板夸他了,他说他想我了问我最近累不累,说暑假的机票已经看好了,再过两周就能飞过来看我。他说“老婆,你想我吗”的时候,峰的阴茎正以最大的直径撑开我的阴道,茎身上暴起的青筋刮着我柔软的内壁,龟头堵在宫颈口上像一个滚烫的塞子,而我已经被他顶到了高潮的边缘,眼前全是白光。我张着嘴,所有的气都卡在喉咙里,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一脸。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屏幕说了一句“想,好想你……那个,我困了,改天再聊”,然后不等他回答就挂断了电话,手机从指尖滑落掉在副驾驶座椅下面,屏幕朝下,最后一线光熄灭了。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垮了下来。我趴在峰的胸口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开始歇斯底里地哭,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他的肩膀。我骂他是混蛋,骂他毁了我,骂他让我变成了一个下贱的女人,在自己丈夫打电话来的时候身体里还插着别的男人的东西。可与此同时,我的腰在不受控制地扭动,我的屁股在往下沉,我贪婪地吞着他的阴茎,把他吞得越来越深。我哭着骂他,同时骑在他身上疯狂地起伏,乳房从被撕裂的针织衫里弹出来蹭着他的胸膛,乳尖硬得像两颗石子,每蹭一下就过一阵电。他任由我捶他,一声不吭,只是掐着我的腰帮我维持节奏,每次我沉下去的时候他就往上顶,耻骨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一连串密集的啪啪声,盖过了车外的雨声。 “骚货。”他在我耳边说,声音低沉嘶哑,带着一种侮辱性的亲密,像一只手直接伸到我脑子里把最后一道阀门也拧开了。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没有觉得难过,没有觉得被羞辱,反而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刺激像过电一样从头皮窜到脚底,阴道的嫩肉在他说出那个词的瞬间剧烈地痉挛起来,死死绞紧了他的阴茎。他大概感觉到了那股收缩,轻笑了一声,然后又说了一遍:“你就是个骚货,骑着别的男人的鸡巴高潮,跟老公打电话的时候还流水流了一裤子,你不是骚货是什么。”我听不得这些言语,想捂住耳朵,可身体却更诚实地迎合着他,每一次下坐都恨不得把他整根吞进去。他把我的手腕扣在身后,迫使我挺起胸,然后含住了我的乳头,牙齿轻轻咬住,舌尖绕着乳晕打转,配合着下身的撞击,让我在几分钟之内连续达到了第二次高潮。 第二次高潮比第一次更猛烈,来得像一场山崩,我只觉得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整个人瘫在他怀里抽搐着,阴道像一台失控的水泵,一股一股地往外挤着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阴茎流下来,把他的牛仔裤和车座都浸湿了。他还没有射,他还在我体内硬着,那根东西在我高潮痉挛的挤压下反而更粗更烫了。他把我从身上放下来,让我转身趴在副驾驶座椅上,膝盖跪在座椅边缘,臀部冲着他翘起来,然后他从后面再次进入了。这个姿势他省力,不用再受车厢空间的限制,一进来就开始了猛烈的冲刺。我的脸贴在冰凉的皮座椅上,手指攥着头枕的边缘,每一次撞击都被顶得往前蹿,额头差点撞上手套箱。他的胯骨撞在我的臀肉上,发出响亮的啪啪声,混着雨水敲击车顶的声音,形成了一种粗野而淫荡的节奏。 我不记得我们换了多少个姿势。后排座位,侧身,他从后面环抱着我,手臂穿过我的膝弯把我的腿抬起来,后背贴着椅背面对面坐着。车厢里全是汗味和体液的味道,窗户上蒙着厚厚的水汽,雨刷早就停了,整个车子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茧。他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在这两个小时里我感觉自己像被揉碎又重塑了一遍。第三次高潮来临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喷射的了,只能干涩地痉挛,身体蜷成一团,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呜咽。他在我痉挛的挤压下终于抽了出来,我以为他会在外面结束,可他翻过我的身体,重新面对面进入了我,然后俯下身吻住我的嘴唇,下身猛烈地抽动了几下,我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液体浇在我体内深处,烫得我又抽搐了一下。他射在我里面了。他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射在了里面。可我在那一瞬间感受到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彻底占有的、原始的满足感,那种满足感比我在过去所有性生活里体验过的加起来还要深。 雨停了,车窗外的世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从树叶上滴落的雨水发出零星的声响。车厢里没有开灯。我躺在他的胸口,他的T恤早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赤裸的胸膛贴着我的脸颊微微起伏,心跳从剧烈的鼓点慢慢平复成稳定的节奏。我们都没有说话,沉默在黑暗中弥漫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今晚就这样结束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不再是做爱时那种粗哑的喘息,而是恢复了平时的低沉平稳,像深夜电台里某个男主播的声音:“我迷恋你的身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眼睛望着车窗外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好像在自言自语。这句话不是情话,不是告白,没有玫瑰色的温存,只有一种冷静的、近乎残酷的坦诚。他说从第一次在沙发上撞见我自慰那一刻起就开始迷恋了,那种画面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不管怎么甩都甩不掉。他说他是一个不太会跟人建立情感联系的人,这么多年独来独往习惯了,对爱情没有什么期待,但身体不一样,身体诚实,身体知道它想要什么。他说我们之间可以就停留在这里——不谈未来,不涉及承诺,只是在彼此都寂寞的时候互相取暖,互相满足,谁也不欠谁的。 我应该感到羞辱的。他说得很清楚了,他要的只是我的身体,不是什么天长地久的爱情,不是什么相濡以沫的陪伴,甚至不是一个正常关系里该有的暧昧和心动。他把我当作一具让他迷恋的肉体,一个满足欲望的对象,一个“骚货”。可奇怪的是,他这番话说出来之后,我反而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松开了,那根勒了我两个多月的道德绳索,忽然之间松了绑。因为如果是这样——如果这里面没有爱,只有身体——那算不算出轨?我对陆远的心还在他身上啊,我爱的还是我丈夫啊,我从来没有变过心啊。我只是在身体上需要另一个男人的满足而已,这跟爱情有什么关系?这个诡辩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我知道它逻辑不通,破绽百出,可我选择了相信。我需要相信。我需要一个借口来合理化自己正在做的事情,而峰给了我一个完美的借口。我们不是情人关系,我们只是彼此寂寞时的供需同盟。我在黑暗中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感觉到他的手指穿过我汗湿的头发,轻轻按了按我的头皮,那力道不温柔,却让我觉得安全。那种安全感不来自被爱,而来自被需要——即便只是身体层面的需要。 # 段落七:沉沦的契约 暴雨过后第二天,玛格丽特在厨房碰到我时关切地问我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说雨下得那么大她还有些担心。我说朋友送我回来的,没淋到雨,然后匆匆端了杯咖啡上了阁楼,把门关紧,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的大腿内侧酸疼得像被撕裂过,走路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阴道口微微发胀,那里面还残留着被他撑开过的异物感。我站在天窗下面脱掉睡裙,低头看到自己身上遍布的痕迹——锁骨上有他咬出来的牙印,乳晕周围有一圈淡紫色的吻痕,大腿内侧有两道被他手指掐出来的淤青,小腹和耻骨的皮肤因为长时间摩擦微微发红。这些痕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像一张写满了罪证的清单,可我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的时候,那张脸上没有一丝悔意,反而透着一种慵懒的、被喂饱了的餍足。我对着镜子骂了一声“不要脸”,然后打开衣柜,挑了一件领口最高的衬衫,把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接下来的那个周末,峰没有联系我。周六过去了,周日也过去了,我的手机安安静静,微信对话框里他的头像沉在最底下,上一次聊天记录还是两个月前他说“你的快递放门口了”。我告诉自己这是好事,说明他说的那套供需理论只是当时荷尔蒙上头的胡话,等他清醒了就退回去了,我们之间可以就此翻篇,我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上去。可周日下午我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每隔几分钟就会不由自主地按亮手机屏幕看一眼,每次看到没有新消息,心里就会涌上一股说不清是失望还是焦虑的情绪。晚上回到阁楼躺在床上,我盯着天窗外那片被城市光污染映成灰橘色的天空,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想那个问题——他说的是真的吗?“在彼此都寂寞的时候互相取暖”,这个“彼此都寂寞的时候”到底多久来一次?我不知道答案,我只能等着,像一个被他捏住了开关的机器,他说开就开,他说关就关,而我连问一声“什么时候再见面”都不敢,因为那会显得我太需要他了,而我实在不想承认自己需要他。 周二下午,我在餐馆打工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我端着两盘宫保鸡丁正往客人桌上送,那股震动从围裙口袋里传出来,贴着我的髋骨嗡嗡作响,震得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我稳住手里的盘子,挤出职业微笑把菜放到客人面前,然后快步躲进后厨,掏出手机的时候手指上还沾着菜汁的油渍。是他发的消息,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只有简短的五个字:“今晚有空吗。”那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个会议时间,冷静、直接,带着他标志性的那种笃定的从容,好像答案早就在他意料之中。我靠着冰柜站着,冰柜的压缩机轰隆隆地震着我的后背,我盯着那五个字看了整整三十秒,然后打了一个字回过去:“有。”按下发送键的那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周日等这条消息已经等了两天了。 晚上十点,餐馆打烊之后我回了家。玛格丽特已经睡了,楼下客厅黑着灯,只有玄关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壁灯。我轻手轻脚地上了阁楼,刚推开房间门,还没来得及开灯,黑暗中一双手臂就从背后环住了我的腰。我的身体比他本人更快做出了反应——在恐惧还没来得及产生之前,我已经往后靠进了他的怀里,后脑勺枕在他的锁骨上,鼻子里充满了那种熟悉的、混合着松木香薰和男性皮肤体温的气味。他没有问我愿不愿意,没有寒暄,没有调情,甚至没有开灯。他的手从我腰间滑下去,解开了我牛仔裤的扣子,拉下拉链,连同内裤一起褪到膝盖,然后把我按在了天窗下面的书桌上。桌面冰凉的木纹贴着我的脸颊,我的手指攥着桌沿,窗外是玛格丽特花园里那片银灰色的月季花丛,月光把花影投在天窗玻璃上,风一吹影子就晃一下。他站在我身后,裤子只褪到胯下,那根我已经开始熟悉的阴茎从后面抵上来,龟头分开两片阴唇,没有用手指做任何预备动作,直接就整根推了进去。我闷哼了一声,额头抵在桌面上,身体内部被猝不及防地撑开,阴道内壁本能地收缩抵抗,可那根东西太硬太烫了,所有的抵抗都只是给它增加了摩擦力,让它每一次碾压内壁褶皱的触感都更加清晰锋利。他掐着我的胯骨开始抽送,每一下都又深又重,书桌的四条腿在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桌上的笔筒倒了,几支圆珠笔骨碌碌滚到地上。我咬着嘴唇憋着不能出声,因为阁楼的隔板下面是玛格丽特的卧室,可他不怕,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他俯下身贴着我的耳朵说:“想叫就叫,反正老太太也听到了。”这句话让我羞耻得浑身发烫,可阴道却因为那句话收缩得更紧了。 从那之后,“今晚有空吗”这四个字变成了我们之间最常见的信息,频率越来越高,间隔越来越短。周一、周三、周五,然后是周二和周四也加上了。他从来不说“我想你”,从来不说“我喜欢你”,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句式,干净、直接、不带任何情绪。而我每一次都回“有”,回得越来越快,回复间隔从五分钟变成两分钟变成十秒,最后变成了信息一弹出来我就秒回,好像我整天都在守着手机等他一样。事实上确实是这样。我意识到自己的日常已经被他的消息预告彻底绑架了——我会根据他是否发“今晚有空吗”来决定要不要提前洗好澡、刮好腿毛、换上那套从维多利亚秘密买的成套内衣。如果他发了,那么当天晚上从九点开始我就心不在焉,看书看不进去,改论文改不下去,连跟玛格丽特聊天都变得敷衍,整个人像一只圈在笼子里来回踱步等待喂食的猫。如果他没发,那天晚上我就会变得烦躁不安,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指揉着自己却怎么都到不了高潮,最后气急败坏地把枕头扔到地上,然后第二天醒来还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们的性爱也变得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放肆。第一次在沙发上那次,至少还有一个“我不会插进去”的假惺惺的承诺作为缓冲带;第二次在车里那次,至少还有酒精和暴雨作为借口。可到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之后,我们之间连借口都省了。他开始尝试各种不同的方式——有时候他把我按在阁楼的墙壁上,一条腿挂在他臂弯里,整个人悬空着承受他的撞击;有时候他让我跪在地板上,双手反剪在背后被他一只手扣住手腕,脸埋在枕头里,臀部被迫翘到最高;有时候他坐在椅子上,让我面对面跨坐上去,然后他不动,让我自己动。他会用那种冷静的、带着审视感的眼神看着我扭动腰肢的频率,那种目光不像是在做爱,更像是在欣赏一件属于他的器具在工作。我喜欢他那样的眼神,它让我觉得自己被他拥有,而那种被拥有的感觉本身就成了最好的催情药。 有一次他带了一个小跳蛋来,粉红色的,比我的大拇指粗不了多少,放上电池之后嗡嗡地震动着。他把我绑在床头上——用他自己的领带,那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大概是他唯一一条值钱的领带——然后打开跳蛋,把它塞进了我的内裤里。那个小东西贴着阴蒂疯狂地震动,频率高得吓人,震了不到五分钟我就高潮了一次。他没有停,又把它塞进了我的阴道,那个嗡嗡作响的硬物在我体内乱窜,震得我整个小腹都在发麻,与此同时他用舌头舔我的阴蒂,双手揉捏我的乳房,指甲刮搔着乳头。那一晚上我高潮了不知道多少次,到后来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痉挛还是在哭泣,只能躺在床上抽搐着,浑身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从始至终没有进入我,只是用嘴和一个小玩具和一个晚上的时间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我所有的快感开关都已经掌握在他手里了,他能让我上天堂,也能让我不上不下地吊在半空中煎熬,而我的身体对他的掌控已经上瘾了,像吸毒一样,剂量只能越来越大,戒断反应只会越来越重。 然后就是那个周五的傍晚。那个傍晚后来成了我对这段关系记忆中最清晰的一个节点,因为那一晚我们的游戏突破了身体的边界,把魔爪伸向了那段我一直在小心翼翼地隔离在这个房间之外的、我和陆远的最后一块净土。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傍晚六点多,我提前从图书馆回来,正准备给自己煮碗面条,手机响了,是陆远的视频邀请。我接了起来,把手机靠在料理台上的调料瓶旁边,一边洗菜一边跟他聊天。他说工作上的事基本都定了,暑假能休两周,机票已经出了,下周六的航班。他说到“下周六”的时候笑得像个孩子,说终于能见到老婆了,说他想了一整年了就盼着这一天,说他要从国内带我喜欢的零食和调料过来,说他要好好检查我瘦了没有。我听着听着眼眶就有点红,正要跟他说让他别那么辛苦不用带那么多东西,厨房的推拉门被轻轻推开了。 峰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他知道玛格丽特每周五晚上都去教堂参加合唱排练,我给了他一把后门的钥匙,他进来的时候我甚至没有听到脚步声。他就那样站在厨房门口,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卫衣,手里拎着两个超市的塑料袋,里面大概装着一些速食物品。他不说话,只是对我微微扬了一下嘴角,然后把袋子放在餐桌上,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安静地看着我打视频电话。他的眼睛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下又黑又亮,瞳孔里映着我的影子。 我看了他一眼,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出去。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让我脊背发凉的东西。他没有出去,反而开始朝我走过来,脚步很轻,轻到陆远在电话那头根本听不到。我张了张嘴正要跟陆远说等一下,峰已经走到了我身后,双手从背后环住了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呼吸喷在我的耳廓上,热热的,痒痒的。我整个人僵住了。我的左手拿着手机,屏幕上陆远正在笑着说单位同事给他介绍了哪家店的小笼包最正宗,说一定要带我去吃,他的声音那么近又那么远,像隔着一层玻璃幕墙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而在这个世界里,峰的手已经从我的腰际滑到了小腹,指尖勾住我运动裤的松紧带,正在一点一点往下扯。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紊乱起来。我用空着的那只右手从背后抓住峰的手腕,想把他的手从我裤子上拽走,可他的力气比我大得多。他的手腕纹丝不动,反而反手扣住了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按在我自己的小腹上,然后他的另一只手继续往下,褪掉了我的运动裤和内裤,把它们堆在我的脚踝上。我里面什么都没穿,他直接从身后贴上来,牛仔裤粗糙的布料蹭着我的臀肉,裤裆那里已经硬了,抵在我的臀缝中间。我在陆远说到“你猜那个店在哪儿”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鼻音,声音有点大,有点突兀,陆远停了一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没事,然后假装打了个喷嚏。我打喷嚏的时候峰的牙齿正好咬住我的耳垂,不轻不重地磨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分钟是我人生中最煎熬也最刺激的几分钟。陆远在屏幕里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那些无关紧要的日常琐事,那些话从我左耳进去右耳出来,一个字都没在我脑子里停留。因为峰的左手已经伸进了我的卫衣里,推开了胸罩,拇指和食指捏住我的右乳头,一松一紧地揉捏,指甲时不时刮过乳尖上最敏感的那道细缝。他的右手从我腰侧滑下去,掌心贴着我的小腹往下,手指没入了我两腿之间的那道缝隙,拇指准确地覆在阴蒂上,食指和中指并拢了探进了我的阴道。我的阴道已经湿得不像话了,他的手指一进去就被吸住了,软嫩的内壁迫不及待地裹了上去,他甚至没有开始抽送,光是手指被吸住的那股力道就已经让他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只有我能听到的闷哼。 “老婆,你在听吗?”陆远的声音忽然大了一点,大概是发现我有点走神。我猛地把视线拉回屏幕,连连点头说在听在听,声音尖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对劲。峰的拇指在阴蒂上画圈,力道不急不缓,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让我能维持说话时气息大致平稳但每个尾音都微微发颤。“你脸怎么那么红?”陆远隔着屏幕问我,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笑了一下,大概是觉得我害羞的样子很可爱。我说厨房热的,煮面呢,蒸汽熏的。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峰的手指在我阴道里骤然加快了抽送速度,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片黏滑的液体,再插进去的时候两根手指的关节碾过了某个略微粗糙的凸起——我的G点。一阵猛烈的酥麻从小腹炸开,我咬住嘴唇,下唇已经被咬出了一道白印,可喉咙里还是漏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被噎住了一样的呜咽。陆远问我又怎么了,我再也撑不住了,用最后的理智说:“水开了,我得煮面了,晚点再找你。”然后不等他回答就挂断了视频。 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料理台上,屏幕朝上暗了下去。陆远的最后一帧笑脸在屏幕上定格了不到半秒就熄灭了。我双手撑在料理台边缘,低着头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噗的轻响。峰的双手收回去了,我听到身后传来拉链拉开的声音,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那根滚烫的东西从他裤子里弹了出来,拍在我的臀肉上,龟头顶端渗出的黏液在我皮肤上留下一道温热的湿痕。他的双手掐住我的胯骨,把我往后一拽,我没有抵抗,甚至配合地把腰塌得更低,臀部翘得更高。他进来了,一整根到底,龟头直接撞在子宫口上,我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压抑了很久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尖叫,叫声在厨房的瓷砖墙壁之间来回弹跳,最后消失在天花板那个老旧的吊灯附近。吊灯微微晃动着,灯泡发出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交缠的影子上,那个影子投射在对面的白色橱柜上,像一幅色情的皮影戏。 “你老公刚才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他一边抽送一边俯下身贴着我的耳朵问,声音低沉,气息滚烫,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晚的天气预报。我没有回答,或者说我已经没有办法组织出完整的语言了,我的大脑被快感冲成了一片空白,嘴里只能发出一连串毫无意义的呻吟。他没有放过我,抽送的节奏忽然变得极慢,慢到每次推进和退出都能用秒来计数。龟头像一把钝刀一样一点一点撑开内壁的褶皱,碾过每一寸嫩肉,把快感拉成了一根极细极长的丝线。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带着不容拒绝的要求:“他说他下周六几点到?告诉我。”“晚上七点,到机场……啊——”他猛地撞了一下,龟头狠狠地顶了一下宫颈口,我全身痉挛了一下,手指死死扣住料理台的边缘,骨节发白。“很好。我们还有八天的时间。八天之后你就要回去做良家妇女了。”他说着,直起身子,双手扣住我的腰,开始了一轮狂风暴雨般的冲刺。每一下撞击都凶狠到了极点,耻骨撞在臀肉上发出的声响在封闭的厨房里回荡,像一列失控的火车碾过铁轨的缝隙。我的嘴里涌出大段大段破碎的呻吟和哀求,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了,可能是一些淫词浪语,也可能只是毫无意义的音节。在意识彻底涣散之前,我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他说“还有八天”,他说“回去做良家妇女”,也就是说,在这八天里,我还是他的。这个念头让我在高潮来临的那一瞬又往深渊滑落了一截——因为我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感受到的不是难过,不是羞耻,而是一种近乎狂欢的、末日降临前挥霍一切的放纵感。 # 段落八:欲擒故纵与彻底臣服 陆远的航班倒计时像一根绷紧的弦,每过一天就被人拧紧一圈。峰在那次厨房之后消失了。第一天我没有在意,想着他大概在忙期末的项目——他跟我说过这学期选了一门课业很重的设计课,教授是个出名的完美主义者。第二天他仍然没有消息,我翻了几次微信,对话框安安静静。第三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阁楼的床上,盯着天窗外那轮快要圆满的月亮,身体像被架在文火上慢炖,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我打开了和峰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去。我不想做那个先开口的人,那会显得我有多需要他似的。 第四天我把手机调成了最大音量,连洗澡都把它带进浴室放在洗手台上,可它始终没有响过。那天下午我在图书馆查资料,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看了半个小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他的影子——他进入时腰腹肌肉绷紧的线条,他俯下身时额前碎发扫在我锁骨上的触感,他低喘时喉结滚动的弧度。我合上笔记本电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深呼吸,试图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驱赶出去,可闭上眼睛之后它们反而更清晰了,像一台关不掉的投影仪在视网膜背面循环播放。我开始胡思乱想——他是不是腻了?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只是把那套供需理论当成一次性的借口,睡够了就不需要了?还是说他同时还有别的女人,这几天在另一个人那里,根本轮不到我?最后一个念头让我胃里翻了一下,泛上一股类似于嫉妒的酸涩,我立刻把它压了下去,告诉自己你们本来就是纯洁的炮友关系,他跟谁睡是他的自由,你没有资格吃醋。可脑子里那个声音越是这么讲,胃里的酸水就翻得越厉害。 第五天刚好玛格丽特要去邻镇看望她刚生了孩子的侄女,把房子的钥匙交给我,嘱咐我帮她浇花。我浇完了月季和薰衣草,把水管盘好,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天边那一片被落日烧成橘红色的火烧云,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主动给陆远发过消息了。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我连忙拿出手机给陆远发了一条微信,问他在干嘛,他说在加班,说机票已经打印出来了,说下周这个时候就能见到我了。我回了几个拥抱的表情,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花园的木质长桌上,觉得那块小小的电子屏幕烫得拿不住。我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解释这个事实——我的丈夫即将跨越半个地球来看我,而我满脑子想的却是另一个男人为什么五天没联系我。这个事实摆在面前,再精妙的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第六天,玛格丽特回来了,带了一篮子她侄女家果园里摘的苹果,兴高采烈地敲开阁楼的门塞给我几个。我接过苹果笑着道谢,可笑容僵在脸上像贴上去的纸片,她大概是看出了什么端倪,问了句“亲爱的你最近睡得好吗,脸色不太好”。我说最近期末压力大,没事的。关上门之后我靠在门板上,手里握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冰凉的果皮贴着掌心,我想起上次吃苹果还是峰削给我的——那天晚上做完之后他光着脚走到厨房倒了两杯水,顺手削了一个苹果,切成两半分了我一半,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好像削苹果和做爱一样都是某种理所当然的肢体延伸。我把苹果举到嘴边咬了一口,又脆又甜,可那种甜味里缺了什么东西,变得寡淡无味。 第七天的晚上,我终于崩溃了。躺在床上我把自己脱光了,手指放在两腿之间,闭上眼睛幻想峰的手指、峰的嘴唇、峰的阴茎。我揉了很久,手腕都酸了,高潮却怎么都上不来,每到快要到的时候就差那么一点点,像隔着一层玻璃够不到。我换了姿势,趴着,侧着,平躺,跪着,把我能想到的所有方式都试了一遍,可身体就是不满足。我的阴道徒劳地痉挛着,内壁绞紧了自己的手指,可手指太细了,太软了,没有温度,没有脉搏,没有他那种蛮横的侵略感。我最终在凌晨两点放弃了,躺在床上喘着粗气,汗水把床单浸湿了一大片,两腿之间湿泞得一塌糊涂,可那种悬在半空中的不满足感比任何生理上的疲惫都更让人抓狂。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件事比我愿意承认的要可怕得多——我的身体已经不认我的手指了,它只认他的。他用了短短几周的时间,把我的身体训练成了只对他有反应的专属器具,而我对此毫无抵抗能力。 我翻身坐起来,在黑暗中摸到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我眯起了眼睛。我打开和峰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十天前他发的那句“今晚有空吗”。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抖了几秒钟,然后打了一行字:“我有一台电扇落在公寓了。”我没有发问号,也没有加任何表情,只是一句干巴巴的陈述句,好像真的只是在说电扇这件事。可我们两个都知道不是。电扇是我搬家时故意留下来的——或者说不是故意的,而是当时收拾东西的时候心里某个角落已经在为将来的回头埋下伏笔。他大概也看穿了这一点,因为消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他就回了,回的是:“明天我在家。”依然没有问号,没有表情,五个字,每一个都不多余。他的笃定让我觉得羞耻又安心。他早知道我会找他,早在我自己承认之前他就知道我离不开他。我放下手机,把脸埋进被子里,骂了自己一声“贱”,然后闭上了眼睛。这一觉睡得很沉,是这七天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第二天下午,我站在那栋熟悉的公寓楼门口,楼道里还是那股潮湿的水泥味混着消毒水的气味,和我搬走前一模一样。我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外面罩了一件薄薄的开衫,手里拎了个帆布袋,看起来像是真的来拿电扇的。走到四楼的时候我的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了,腿有点软,不知道是爬楼梯累的还是紧张的。我在他门口站了大概有十秒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敲了三下门。脚步声从里面传过来,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门开了,他穿着那件灰色的旧T恤和宽松的棉质短裤,头发有点乱,看起来刚洗过澡,身上飘过来一股沐浴露的清香,混着他皮肤本身的温度。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惊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了一条缝。我低着头从他身侧挤进门廊,胳膊擦过他的胸膛,那块皮肤隔着T恤都是烫的。 客厅的角落里摆着一台半人高的立式电扇,那确实是我的,是我去年在二手群里花十五刀买的,叶片上落了一层薄灰,插头线整齐地绕在底座上。他把它擦过了,线也整理好了,好像早就帮我把东西准备好、只等我开口来取一样。我盯着那台电扇看了几秒钟,忽然觉得自己精心编织的那个借口是那么可笑,像一个小孩子拿着半块橡皮跟老师说我真的只是来还橡皮的。他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叠在胸前,沉默着看我站在客厅中间手足无措的样子。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你明明也需要我。”他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走前两步站在我面前,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又补了一句:“你需要我的程度,一点都不比我对你身体的迷恋少。”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词。他说的是事实,赤裸裸的、不加任何修饰的事实。我可以继续用那套供需理论给自己遮羞,说我不过是在寂寞的时候找个人取暖,可这七天里每一分每一秒被欲望啃噬的煎熬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不是他强迫我的,不是他单方面占有的,是我需要他,主动地、迫切地、贪婪地需要他。他伸手扣住我的后脑勺,手指陷进我的头发里,把我的脸往他的方向带,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我没有后退,甚至踮起了脚尖配合他的高度。这个吻不像从前那样粗暴,反而很慢,很深,舌头像在品尝什么值得细细品味的东西,把每一寸黏膜都舔舐过去,不急不躁,像在宣告某种彻底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权。他吻我的时候拇指在我的耳后轻轻摩挲,那个位置我从来不知道是自己的敏感带,可他的指腹蹭上去的时候我整个身体都软了,膝盖发酸,往下坠,他另一只手适时地揽住了我的腰把我捞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我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顺从。他把我带进卧室——这次是真正的卧室,不是客厅的地板,不是厨房的料理台,也不是什么狭窄的车厢,而是一张柔软的、铺着深灰色床单的双人床。他把我放在床上,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我,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翻过来露出肚皮的猫,所有的脆弱和臣服都被他一览无遗。他脱掉T恤,解开裤子,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勾上了一道金边。他的身体确实很好看,肩膀宽阔,腰线收得很窄,腹肌不是那种刻意练出来的块状,而是长期体力劳动或者某种规律运动自然形成的结实线条。小腹下方那一道深色的毛发延伸到裤腰以下,被他用拇指勾住裤腰往下一扯,那根我已经熟悉的阴茎弹了出来,笔直地指着天花板,龟头红得发紫,茎身上缠着隐约可见的青色血管。这是我第一次在充足的光线下这样完整地、清楚地看他,目光没有任何躲闪,因为我已经放弃了最后一层伪装——我就是来看他的,就是来让他睡的,这个认知反而让我变得前所未有的坦然。 他让我先坐起来,跪在床上,然后他站在床沿,阴茎的高度刚好和我的脸齐平。我看着它,离得那么近,近到能看清龟头顶端那道细缝的形状,能闻到那个位置散发出的、淡淡的咸腥味,混合着沐浴露残留的皂香。他伸手托住我的下巴,拇指按在我的下唇上,轻轻一按,我的嘴唇就分开了。他没有说“舔它”,也没有任何命令,只是那样托着我的下巴,低头看着我,等我自己做决定。我犹豫了三秒——不是犹豫要不要做,而是犹豫该怎么开始,因为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件事。陆远从来没有要求过,我也没有主动过,嘴唇和阴茎对我来说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器官,从来没有交集。可现在我跪在这个男人面前,视线和他腹股沟的深色毛发齐平,他阴茎的热度隔着几厘米的空气辐射到我脸上,我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取悦他的冲动,那冲动像从地底涌上来的岩浆,滚烫、不可遏制。我张开嘴,嘴唇含住了龟头的顶端。 那是一种非常奇异的触感。不是我想象中的恶心,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腥臭,而是一种极其光滑的、被黏膜包裹的坚硬。龟头的皮肤比我触碰过的任何地方的皮肤都要柔软细腻,它的光滑程度甚至超过了阴道内壁的褶皱,而那种光滑下面藏着一块坚硬的、充满弹性的海绵体,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质感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器官上,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它在我的嘴唇之间跳了一下,像有独立的生命。我的舌尖试探性地舔了一下龟头顶端那道细缝,尝到了一点微咸微苦的液体,是他的前液,质地比我想象的更滑,更稀,没有强烈的味道,只有一丝淡淡的海水般的咸腥。这个味道不让我反感,反而激活了某种最原始的本能,好像身体里的某个开关被拨到了“接受”那一档。 他开始教我怎么口交。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种介于耐心和兴奋之间的沙哑。他说用嘴唇包住牙齿,用舌面去舔龟头下方的冠状沟,那是除了龟头之外最敏感的地方。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手指一直插在我的头发里,不是按着,只是松松地拢着,指尖的力度随着我舌头的动作变化——当我的舌尖准确无误地滑过那道浅浅的沟槽时,他的手指就会猛地收紧,指关节微微泛白,然后慢慢地松开,那种细微的反应像一个无声的评分系统,告诉我哪里做对了,哪里还需要调整。我学得很快。不是因为天赋,而是因为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这种“让他舒服”的感觉,那种通过自己的嘴和舌头去掌控另一个人的快感节奏的体验,比我预想的有成就感得多。 我把他的阴茎吞得更深了一些,大约进了三分之二的长度,龟头触到了舌根的位置,那里比舌尖更柔软更光滑,他的龟头抵上去的时候我感觉到他大腿的肌肉猛地绷紧了一下。我的下颌开始发酸,嘴角分泌的唾液顺着柱身流下来,滴在他的睾丸上。睾丸缩在紧绷的阴囊里,像两颗被温热的丝绸包裹的核桃,我用沾着唾液的手指去托它们,轻轻揉捏,他就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那声音和他在我体内抽送时发出的呻吟不一样,更低沉,更破碎,更接近一种失控的边缘。我喜欢这个声音,喜欢到我的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伸到了自己的两腿之间,手指隔着内裤按压已经开始发胀的阴蒂。 他大概是注意到了这个动作,把我从跪姿拉起来,然后自己躺到床上,示意我反方向趴在他身上。“六九,”他说,“这样你也能舒服。”我照做了。我的脸悬在他的阴茎正上方,膝盖分跨在他头部两侧,臀部高高翘起,而他仰面躺着,嘴唇和舌头正好对着我悬在他脸上的那片湿透了的阴部。他双手掰开我的臀瓣,拇指分开了两片肿胀的阴唇,然后舌面从下往上舔了过去,从阴蒂一直舔到阴道口。那种粗糙而温热的触感从我最敏感的部位碾过去的时候我几乎瘫倒在他身上,嘴里还含着他的阴茎,发出一声闷闷的、被堵住的尖叫。他的舌头开始在阴蒂上写字,不是画圈,是真的在写字,一笔一划,横竖撇捺都清清楚楚,像是在用舌尖在我的阴蒂上刻他的名字。我被他舔得浑身发抖,含着阴茎的嘴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只能机械地上下吞吐,偶尔牙齿不小心刮到龟头的边缘,他就会在我阴蒂上不轻不重地咬一口作为警告,然后继续写他的字。 这种同时给予和接受的姿势带来了一种全新的平衡感。我不再是被动承受或者主动奉献的单边角色,而是两个身体同时在对方面前毫无保留地敞开,每一寸黏膜的接触都是双向的,每一次快感的升起都能从对方的身体反应上得到即时的反馈。我吞得深一点,他舔得快一点;我揉他的囊袋,他的手指就探进我的阴道;我舔他龟头下方的沟槽,他的舌尖就钻进我的阴道口。我们像两件被精密设计过尺寸的齿轮,以某种野蛮而精准的方式咬合在一起,每一个齿槽都恰到好处地找到对应的凸起。他的骨盆开始向上挺,带动阴茎在我嘴里进出,而我同时在他脸上扭动臀部,让自己最湿最热的那片软肉碾过他的舌面。高潮来的时候我们几乎是同步的——他的阴茎在我嘴里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一股温热的液体射在我舌面上,带着比前液更浓更腥的味道,而我在那股液体涌进嘴里的同时阴道内壁也剧烈地收缩了起来,把他的食指、中指和舌头一起死死绞住,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我趴在他身上很久没有动。嘴里的液体我不知道该吞下去还是吐出来,就那样含着,腮帮子鼓了一下,最后在他手指轻轻拍了拍我屁股之后,我犹豫了一下,咽了下去。那个动作做出来的时候我心里已经没有任何羞耻感了,它只是一个生理上的收尾,和性交后擦掉身上的汗水没有什么区别。我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气喘吁吁,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没有人说话。天花板上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吹下来的风微凉,刚好吹干身上的汗。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伸手在我头顶揉了一下,动作生硬而笨拙,像一个不太会表达的人在试图表达某种东西。那个动作和摸一只猫的头顶没有太大区别,可我却在其中读出了某种他绝对不会说出口的东西。也许不是爱——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对我用那个字——但至少是在意,至少是某种超出了纯粹肉体供需的、隐约的情感联结。我闭上眼睛,在他的掌心下弯了一下嘴角,没有笑出声,可心里的某个角落被悄悄填上了一小块。 # 段落九:星空下的放逐 那天晚上我没有走。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挽留的话——他什么也没说,做完之后照例去厨房倒了两杯水,递给我一杯,然后靠在床头安静地喝水,喉结随着吞咽的节奏上下滚动。我端着水杯坐在床的另一侧,背靠着冰凉的墙面,看着窗外那片深蓝色的夜空发呆。时间已经过了午夜,街道上的喧嚣早已沉寂下来,整栋公寓楼像一艘熄了引擎潜入深海的船,安静得只剩下水箱偶尔发出的嗡鸣和老旧管道里水流窜动的声音。按照惯例,这个时候我应该穿衣服走人,叫一辆优步或者在深夜的公交站等那班四十分钟一班的夜班车,回到玛格丽特家那间狭窄的阁楼里,在自己的床上独自入睡。可今晚我不想走,这种想法如此强烈,像一根绳索系在我的脚踝上把我往这张床上拽,拽得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我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身体往下滑了滑,把头枕在了他旁边的那个枕头上,动作小心翼翼,好像随时准备被他赶下去。他没有赶我。他只是伸手把床头灯调到最暗的那一档,然后把被子的一角盖在了我的小腹上。那个动作自然得像我们已经这样睡了很多年,可实际上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同一张床上过夜。 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躺了很久,听着他的呼吸从清醒时的沉稳慢慢变成睡眠状态下的绵长深沉。他睡着之后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搭在了我的腰上,掌心贴着我的侧腰,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血液,沿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那只手不带有任何情欲的意图,只是单纯的肢体接触,可它却比之前任何一次激烈的性交都更让我心跳加速。我偏过头在微弱的月光下看他的脸,睡着之后他的五官松弛了很多,眉头不再像醒着的时候那样微微锁着,嘴角那道冷硬的线条变得柔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好几岁。我忽然意识到这是我们认识以来第一次如此安静地相处——不是在性交前被欲望驱使的焦灼等待,也不是性交后那个短暂而尴尬的冷静期,而是完完全全静止的、无所事事的、没有任何目的性的共处。这种感觉陌生得让人不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然后被一种熟悉的触感唤醒。是他的嘴唇,正沿着我的脊椎一节一节往下吻,每吻一节就用舌尖在那个骨节的凸起上轻轻画一个圈。我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身体却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我的腰往下塌,臀部微微翘起来,双腿之间那处刚从睡眠中苏醒的部位已经开始渗出温热的液体。他显然已经醒了一阵了,因为他全身一丝不挂地贴在我背后,胯下那根东西硬邦邦地顶在我的大腿后侧,龟头蹭过皮肤时留下一道湿滑的痕迹。他的嘴唇移动到我后腰上那两个浅浅的腰窝之间的时候,我闷在枕头里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呻吟,声音被羽绒枕的填充物吸掉了大半,只剩下一点尾音从布料的缝隙里漏出去。他的手从我身下穿过去,掌心覆上了我的乳房,拇指和食指捏住乳头,不轻不重地捻了一下,我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又塌下去,像一只被摸了肚皮的猫翻了个身。 “天台上有个露台。”他贴着我的后颈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呼出的热气喷在我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想不想去看看。”那不是问句。他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从椅背上抓了一件他的卫衣扔给我,那件深灰色的卫衣,布料洗得发软,领口的螺纹已经有点松了,套在我身上刚好盖到大腿根。他没有让我穿内裤,我也没去找。他把通往天台的推拉门打开,七月初的夜风涌进来,带着一股混合了城市尘埃和远处海风的微凉气息,吹在我裸露的大腿上,让那里的皮肤产生了一阵介于寒冷和兴奋之间的紧缩。我赤着脚跟着他走出了房间,脚底踩在冰凉的瓷砖上,然后是露台粗糙的水泥地面,那种粗粝的触感从脚底传上来,让我的感官比平时更敏锐了几分。 露台比他说的要大一些,大概有十几个平方,靠墙放着一张落满灰的木质躺椅和一个废弃的铁艺茶几,墙角堆着一些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旧木板和陶土花盆。但真正让我屏住呼吸的是头顶那片天空。离开了室内的灯光,在没有遮拦的高处抬头看去,夜空像一匹巨大的深蓝色绸缎铺满了整个视野,星星一颗一颗嵌在上面,大的明亮如钻石,小的细碎如银砂,密密麻麻地织成了一条横跨天际的银河。我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看到这么多星星是什么时候了——国内的城市里光污染太严重,来了这边之后又一直住在地面层,窗外的天空永远被隔壁楼房的墙壁切成一条窄窄的条带,哪有这样的全景。我仰着头张着嘴站在原地,忘了自己是来做爱的,忘了他就站在我身后,忘了自己只穿了一件盖不住屁股的卫衣,像一个第一次看到大海的孩子一样傻站在露台中央,眼眶不知怎么就湿了。 他从背后贴上来,撩起卫衣的下摆,掌心顺着我的尾椎骨往上摸,摸到肩胛骨之间的位置时他顿了一下,因为我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被某种庞大而纯粹的美击中之后产生的生理震颤。他大概是感觉到了这种颤抖和平时做爱时那种战栗的区别,手上的动作放慢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急切而带有侵略性。他把我的后背拉进他的怀里,双臂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的头顶,和我一起抬头看那片星空。我们就这样安静地站着,他的阴茎硬着,抵在我的腰窝上,可他没有动,只是抱着我站在漫天星光下面,让夜风把我们裹在一起。那一分钟里我们两个人像两个站在宇宙边缘的旁观者,所有关于道德的审判、关于背叛的愧疚、关于未来的恐惧,都在这片压倒性的星空面前暂时失去了重量。 然后他让我趴在露台的铁艺围栏上。围栏是那种老式公寓常见的黑色锻铁栏杆,上面带着卷曲的藤蔓花纹,夜里被露水打湿之后摸上去又冷又滑。他把卫衣推到我的肩胛骨以上,我赤裸的上半身贴在冰凉的铁艺上,乳尖蹭过金属的瞬间被冻得猛然硬挺,像两颗小石子摩擦在栏杆上,每动一下都带着一阵刺痛和酥麻交替的电流。我的双手攥着栏杆的顶部,脚趾扣着粗糙的水泥地面,屁股在他双手的引导下往后翘起。他从裤子里掏出那根已经硬到发紫的阴茎,蹲下身用舌头帮我做了一次快速而潦草的湿润——舌尖钻进去搅了一圈就退了出来——然后直起身,龟头对准那个还在收缩的入口,一鼓作气推了进去。 在户外做爱和在室内完全不同。室内的一切都是可控的,温度、灯光、声音、气味,全都可以被四面墙壁牢牢地锁在私人领域之内。可露台上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有的只是头顶无垠的星空和脚下沉睡的城市。虽然这是凌晨三点,虽然对面的建筑物都黑着灯,虽然脚下的大街上空无一人,可那种“暴露在外”的可能性始终存在——也许有人在某个窗户后面失眠,也许有夜班的巡逻车正好从楼下经过,也许这栋公寓楼的谁突然上来抽烟撞个正着。这种可能性像一层薄薄的电流覆在我的皮肤表面,让每一次触碰都比平常更加锐利,每一次喘息都比平常更加失控。他大概也有同样的感受,因为他的抽送比平常更用力,双手掐着我的胯骨,把我拽向他的每一次撞击都重得像要把我钉在栏杆上。我的呻吟在露天的空间里发散出去,没有任何墙壁的反射和吸收,声音直直地升上夜空,和远处的虫鸣混在一起,最终消散在头顶那片无边的深蓝里。 他俯下身贴在我的后背上,嘴唇贴着我的耳朵,一边缓慢地顶到最深的地方一边用那种低沉的、像砂纸磨过木板的声音跟我说话。“你看那些星星,”他说,龟头碾着我的宫颈口,碾得我脚趾都蜷了起来,“看它们有多亮。”我睁开眼睛,眼泪模糊的视野里星光碎成了无数片银色的碎片,每一颗星星都在随着他撞击的节奏晃动,整个天空像一片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我在这片晃动的星空下哭了出来,不是伤心的哭,是一种被彻底击穿了的、无从命名的崩溃。那种快感已经不再只是生理层面的了,它和美感和自我毁灭的冲动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强烈的、类似于宗教体验的恍惚感。我甚至不知道自己高潮了没有,可能是持续不断地高着,因为我的腿一直在发抖,小腹在反复地抽搐,淫水顺着大腿内侧流下来,在星光下泛着暗淡的银光。 他把我转过来面对面抱着,让我双腿盘住他的腰,后背靠着围栏。这个姿势他进入得更深,我的体重往下坠,相当于坐在了他的阴茎上,龟头直接顶到了最里面那个位置——那个我一直以为不可能被触碰到的位置。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像一台永不熄火的引擎一样不知疲惫地抽送,每一次都又快又密,耻骨摩擦着我已经充血的阴蒂,双重刺激让我几乎失去了对四肢的控制力。他把我的脸从颈窝里捧起来,拇指擦掉我脸上的泪水,然后在近在咫尺的距离看着我的眼睛。他的瞳孔在星光下显得异常大,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我忽然想到,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的,可能不只是欲望——也许是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需要——但我不确定,因为他不给我时间和多余的理智去解析。他开始冲刺了,嘴唇贴着我的额头,用一种极低极沙哑的声音说:“我就喜欢看你被我操到翻白眼的样子。” 那句话在星光下落入我的耳膜,每一个字都赤裸得不像话。没有任何温情的包装,没有任何情感的修饰,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浪漫。他就是喜欢那个画面,喜欢看我在高潮时理智断线的瞬间,喜欢看我瞳孔上翻露出眼白的那一刻,那种纯粹的、原始的、动物性的失控。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类似于欣赏的满足,像一个人站在画廊里看着自己最钟爱的那幅画。而我听到这句话之后的反应,才是真正让我自己绝望的——我没有觉得被冒犯,没有觉得被物化,反而因为他喜欢那个画面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骄傲和归属感,好像我终于找到了自己在他眼中的位置,那个位置无关爱情无关承诺,却比任何东西都要真实。我搂紧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锁骨窝里,整个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第三次高潮来得比前两次都要猛烈,猛烈到我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体里抽离了出去,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看着脚下那两个在星光下交缠的赤裸肉体,像在看两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 段落十:欲望的万花筒 那个夏天从七月到九月,我和峰在那间老旧公寓里、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展开了一场漫长的、不知疲倦的肉体探索。我们像两个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贪婪地丈量着彼此身体的每一寸疆域,把每一次见面都变成一次对极限的试探。我后来回想起来,那三个月像一个被从正常时间线上剪下来的片段,悬浮在道德和理智的真空里,每一天都由两件事构成——等待他发消息,以及见到他之后用身体说话。我们没有约会过,没有一起看过电影吃过饭逛过街,没有在公共场合以任何情侣或者朋友的身份出现过。我们之间的联系,从头到尾只有赤裸的、纯粹的性交。可那三个月里我体验到的快感的种类和深度,超过了过去二十多年人生的总和。 先说抱着走动的姿势。那个姿势后来成了我的最爱,不是因为它在生理上最刺激——虽然确实很刺激——而是因为它给了我一种在其他姿势里找不到的、被完全掌控又被完全包裹的感觉。通常是这样开始的:他在客厅的地板上或者床上先进入我,让我面对面搂住他的脖子,双腿盘在他腰上,然后他双手托着我的臀瓣站起来,像抱一个小孩一样把我整个人悬空抱起。那一瞬间失重的感觉和他骤然刺得更深的阴茎结合在一起,总能让我的后脑勺发麻,脚趾蜷曲,阴道内壁不受控制地死死绞住他。然后他开始走动,从客厅走到卧室,或者从卧室走到厨房,每走一步胯部就会因为步幅的起伏而轻微地顶一下,那一顶不深不重,却因为步频的规律性而变成了一种持续不断的、无法逃脱的折磨。我挂在峰身上,全部的体重都压在交合处,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汗湿的肩膀上,嘴里溢出的呻吟跟着步伐的节奏一颤一颤的,像被颠簸的山路上车灯的光束。他有时候会故意绕远路,在客厅里转三圈,再走到阳台上站一会儿,再回来,就是不把我放下来,让我在那种不上不下的状态里煎熬。我被颠得意识涣散,只能靠在他耳边断断续续地求他放我下来,或者求他不要停,我也分不清自己在求什么,因为大脑已经不工作了,只剩下小腹里那团越烧越旺的火。他喜欢我在这种状态下的表情——瞳孔失焦,嘴唇微张,眉心皱起,整张脸写满了除了快感之外什么都无法思考的茫然。他会盯着那张脸看,一边走一边看着我,眼神专注得像在看一场只有他看得懂的电影。有时候他会忽然停在窗前,把我压在冰凉的玻璃上,用更猛烈的冲刺打碎我最后的理智,窗外的街灯投射在玻璃上,映出两个模糊交缠的影子,那个画面混着高潮时的白光一起烙进我的视网膜里。 然后是女上位。这个姿势是他最喜欢的,我曾经以为是男人们普遍的控制欲作祟,后来我才明白他喜欢女上位的原因和我喜欢抱着走动的姿势完全不一样——他喜欢的是视觉。他喜欢躺在那张深灰色床单上,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悠闲得像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而我跨坐在他身上,膝盖夹着他的髋骨两侧,臀部悬在他小腹正上方,需要自己掌握节奏和深度。一开始我不会这个姿势,动了几分钟腿就酸得发抖,腰也找不到该往哪里用力,不是进得太深撞得自己发疼,就是进得太浅只蹭了个表皮。他就那样躺在那里看着我在他身上笨拙地挣扎,嘴角挂着那种让我又爱又恨的微微上扬的弧度,偶尔伸手扶一下我的腰帮我调整角度,更多的时候就是看着,用那种冷静的目光,像在观察一个样本。后来我慢慢学会了,知道怎么用膝盖发力带动臀部画圈,知道龟头碾过哪个位置的时候自己的脊柱会发麻,知道往下坐的时候收腹挺腰会让龟头刚好顶在G点上。他的表情在我学会之后开始变了,那种冷静的审视里多了一层被取悦的满足。他会看着我们交合的那个位置——看着我分开的阴唇含着那根深色阴茎上下吞吐的样子,看着每次抬起来的时候那根茎身上裹满了我自己的透明黏液,在灯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他会用那种低沉沙哑的声音对我的身体做实时点评,每句话都精准地戳在我的羞耻心上:“你看你这个骚货样,自己扭得多起劲。”“下面那张嘴比你上面这张诚实多了,你听听那个水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不像是在羞辱,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而我听到这些话之后的反应总是同样的——阴道剧烈收缩,腰肢失控般地加速扭动,然后在高潮的边缘哭着承认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我就是骚货,至少在他面前是。这个称呼在别人嘴里也许是骂人的脏话,但在他说出来的时候,它变成了一个专属于我的印记,一个被认可的身份,一个不需要伪装不需要矜持的通行证。有几次高潮之后我趴在他胸口上喘气,他会揉着我的头发说“真是个乖母狗”,那个形容词让我浑身发烫,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适。我的自我认知在那些时刻彻底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我不再是那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不是那个温柔贤惠的好妻子,不是那个彬彬有礼的好房客,我只是他身下或者身上一个贪婪的、饥饿的、不知餍足的肉体,这个身份的降维让我感受到的不是屈辱而是自由。 场景的多样性则是我们玩的另一个游戏。我们似乎都在默契地寻找更刺激的环境,好像那张床已经承载不下我们日益膨胀的欲望了。某个周二的下午,他带我去了一家市中心的电影院。那家电影院专门放映独立电影和老片,工作日下午的场次通常没什么人,我们选了最后一排的角落位置,左右三排之内都没有其他观众。银幕上放的是一部法国电影,镜头里正演到男女主角在巴黎一间狭小的阁楼里激烈地做爱,法国人拍床戏从来不遮遮掩掩,男演员的臀部在银幕上起伏着,女演员赤裸的乳房贴着玻璃窗,嘴里的呻吟通过影院的环绕音响放出来,大得有点过分。我盯着屏幕上的画面,耳朵里灌满了那种压抑而放肆的呻吟声,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口蹦出来。黑暗中他的手掀开了我的裙子——那天我穿的是一条深蓝色的棉质长裙,裙摆宽大,正好盖到大腿中部——然后他把我里面的内裤拨到一边,手指探了进去。我死死咬住嘴唇,视线直直地盯着前方空无一人的座椅,脖子僵硬得不敢往旁边看。他的手指在我里面缓慢地搅动,拇指按在阴蒂上画圈,节奏和银幕上男主角的耸动频率完美同步。电影里的呻吟越来越急促,他手指的抽送也越来越快,我在两种声音——影院音响里那个法国女演员高亢的尖叫和我自己喉咙里拼命压制的呜咽——之间濒临崩溃。最后他解开自己的裤链,把我抱起来放在他身上,裙子像一顶帐篷一样罩住了两个人的交合处。我背靠着他胸口坐着,他的阴茎从下面进入我,双手从背后伸过来揉捏我的乳房,嘴唇含着我的耳垂。银幕上巴黎的阁楼里男女主正在高潮,而我坐在电影院的最后一排,在这个随时可能被清洁工或者迟到的观众撞破的公共空间里,在法国女人放浪的呻吟声中,身体颤抖着被推上了极致的顶峰。 还有一次是下雨的夜晚,他把车停在河边的一处观景台附近。雨下得像世界末日一样大,雨刷器就算调到最高档也刮不净挡风玻璃上的水流,整辆车被雨水包裹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铁盒子。他把车熄了火,雨声砸在车顶上发出密密麻麻的鼓点声,车厢里没有灯,只有远处的路灯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投进来一个昏黄的光晕。他从驾驶座上探过来,把我从副驾驶拽过去,让我骑在他身上,我的头快顶到车顶了,只能把脖子缩着,姿势很别扭。可就在那个狭小潮湿的空间里,我们做了很久。车窗上起了厚厚的水雾,外面什么都看不见,里面也什么都看不见,只剩下触觉——他阴茎在我体内的形状和温度,他手指在臀肉上抓握的力道,他喘息时胸腔震动的频率。我们俩的汗水和车窗上凝结的水雾混在一起,空气里全是湿润的、咸腥的气味。那个晚上我觉得自己像一只发情的母兽,被困在一个钢铁和玻璃的笼子里,除了交配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在乎。 另一个让我记忆深刻的场景发生在学校的图书馆。那不是我的大学,是他选课的那所学校的设计学院图书馆,他带我去看一个什么设计展的时候顺便进去的。图书馆五楼的东亚文献区人最少,角落里有一排高到天花板的密集书架,中间形成了一条窄窄的、几乎不见光的通道。我不知道怎么的就蹲了下去,他站在那些日文期刊和韩文年鉴之间,靠着书架,手指插在我的头发里,我的嘴唇含着他。外面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有人推着还书车轱辘碾过地毯的闷响,有学生低声交谈的声音。我蹲在那里,嘴里塞得满满的,下颌酸痛,膝盖跪在图书馆那种带灰色花纹的地毯上,眼睛往上看他的表情。书架缝隙里漏进来一线日光灯的白光,刚好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半阖着,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嘴唇微张,呼吸比平时急促。我看着他的脸,心里涌上一种难以名状的成就感,好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作品,而他的快感就是对我最高的评价。他射的时候我没有犹豫,全部咽了下去,然后他把我从地板上拽起来,让我转身扶着书架,从后面进入了我。书架的隔板随着他的撞击轻微震动,上面放着的日文百科全书的塑料封套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我咬着嘴唇把脸埋进一本韩文年鉴的背脊里,纸张和灰尘的气味灌进鼻子,混合着他身上的味道,成了那段记忆的独特嗅觉印记。 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我照镜子已经不认得自己了。我的眼神变了,眼尾多了一道上挑的弧度,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从前没有过的慵懒和挑逗。我的身体也变了,体重掉了一些,腰更细了,可臀部和胸部的线条却因为频繁的性爱变得更加圆润饱满,皮肤也出奇地好,光滑得像被从里面打了光。室友玛格丽特有一次在厨房碰到我,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笑着说“亲爱的你是不是恋爱了,你整个人都在发光”。我笑了笑没有回答,低头继续切我的西红柿,刀刃压在砧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可心里却微微地沉了一下。我不是在恋爱,我是在沉沦。恋爱是往上升的,是阳光和水,是生长和希望;可我在做的事情是往下坠的,是深渊和漩涡,是把自己一块一块地拆散了喂给另一个人。但问题是,那种下坠的感觉太好,好到我已经不想爬出来了。 # 段落十一:深渊中的抉择 七月中旬,陆远发来消息说机票改签了,他能在八月初多请出一周年假,问我暑假回不回国。我坐在玛格丽特家阁楼的床上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斜顶房间里像一块冰冷的方形月亮。往年这个时候我早就订好了机票,行李清单列得清清楚楚,给两边父母带的伴手礼也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张罗。可今年我甚至没有查过航班价格。我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上,反反复复了七八次,最后发出去的是:“导师暑假有个田野项目,机会很难得,我可能回不来了。”陆远的回复来得很快,快到让我觉得他大概是守在手机前等我的消息——“没事,工作要紧,那你好好做项目,我年底再想办法过去看你。”后面跟了一个笑脸和一个拥抱的表情。我盯着那个黄色的笑脸看了很久,那个圆圆的、咧着嘴的、简单到近乎愚蠢的卡通表情,忽然觉得眼眶发酸。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从恋爱到结婚这些年,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不是因为他不聪明,而是因为他从骨子里相信我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他用工作之外所有的时间来规划我们的未来,攒钱、加班、盘算着怎么把我接回去或者他怎么调过来,而我在这个大洋彼岸的小城里,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变成了另一个男人床上的荡妇。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单上,闭着眼睛仰面躺下去,阁楼斜顶上那扇天窗框出一片湛蓝的夏日晴空。愧疚感像一缸慢慢涨起来的水,从我脚踝淹到膝盖,从膝盖淹到腰际,现在终于漫过了头顶。可真正让我害怕的不是愧疚本身,而是我在这种灭顶的愧疚里依然没有产生“停止”的念头。我可以骗陆远,骗玛格丽特,骗身边所有人,但我骗不了自己——我不回国的真正原因和什么田野项目毫无关系,我只是离不开峰。不是不想离开,是做不到。这三个字我写下来都觉得荒唐,一个受过高等教育、从小到大没让父母操过心的所谓“乖孩子”,居然会像一个对毒品上瘾的瘾君子一样,对一个男人产生如此不可控的生理依赖。可事实就是如此残酷而简单:我的身体已经不听理智的使唤了,它只听峰的。他一个短信发过来,我会放下手里所有的事情赶过去;他在我体内的时候,我对整个世界都没有了知觉。我曾经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判断力、道德底线,在他面前全部化为一滩烂泥。 我开始反复思考这段关系的本质。是爱吗?我躺在浴缸里泡澡的时候问过自己这个问题,氤氲的水汽里浮现出峰的脸,那张永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漠的脸。我可以清晰地回忆起他额前碎发的弧度、他下颌线条的轮廓、他抽烟时嘴角烟雾缭绕的形状,可我却不太清楚他喜欢什么音乐、读什么书、对什么事情感到愤怒或者悲伤。我们之间除了做爱几乎没有聊过任何深入的话题,我不知道他童年的故事,不知道他过往的感情经历,不知道他对未来的打算。他对我来说,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谜,一个被肉体包裹的谜。我爱他吗?如果爱意味着了解、理解、愿意为对方付出和牺牲,那我不爱他,因为我对他的了解甚至比不上对他身体的了解。可如果不是爱,那种每天醒来第一个想到他、睡前最后一个想到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只想见他一面的心情,又该叫作什么?我在水汽里勾勒不出答案,只能看着天花板上被蒸汽熏得模糊的瓷砖缝隙,觉得自己像一个站在十字路口却不认识任何方向的人。 我又在想离婚。这个念头每次出现都被我迅速摁下去,可它像水底的皮球一样每次都会再浮起来。如果我离婚了,峰会不会和我在一起?这个问题不用想太久就有了答案——不会。他从来没有给过我任何关于未来的暗示,连一句模棱两可的承诺都没有。他从来没有说过“以后我们怎样怎样”,没有问过我“你和丈夫什么时候分开”,甚至在做完爱我最柔软最脆弱的时候,他也只会揉一下我的头发然后起身去倒水。他不需要我的未来,他只需要我的现在,只需要我赤身裸体躺在他床上时那几十分钟的温顺和放纵。他是我欲望的宿主,仅此而已;可悲的是,我对这个角色的定义心知肚明,却依然甘之如饴。我不能离婚,因为一旦离了婚,我和峰之间那层微妙的供需平衡就会被打破——他会觉得我要索取更多,而我会因为他给不了更多而怨憎他。我宁愿保持现在的状态,至少在婚姻的掩护下,我们还能继续这一场心照不宣的肉体交易。 有一天夜里我翻到手机相册里一张婚礼当天拍的照片。那是一个亲戚抓拍的,不是摄影师的正片,构图歪歪扭扭的,光线也偏暗,可画面里的我和陆远都好看极了。他穿着那套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我帮他挑的,打了三遍才打出一个像样的温莎结。我穿着白色的婚纱,头发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的妆容清淡干净,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我们在宴会厅的角落里,他一只手搂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指着镜头外不知道什么东西,嘴唇正好贴在我的耳朵上方,我被他逗得笑得合不拢嘴。那天晚上婚宴结束之后,两个人在酒店的婚房里面对面站着,他笨手笨脚地解开我婚纱背后的系带,手指抖得厉害,解了快十分钟才解开,中间好几次停下来深呼吸,脸红得像一个被罚站的中学生。那是我的初夜,我们都没有经验,他进来了之后没动几下就泄了,然后抱着我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我笑着说不疼,真的不疼,心里想的是这个男人对我这么好,我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了他,这一辈子就是他的了。那个时候的我,连“口交”两个字都不好意思说出口,连换个姿势都觉得害羞,连叫床都只敢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哼声。 我把照片关掉,手机屏幕归入黑暗。天窗外面的月亮很圆,月光像一层薄纱撒在我裸露的小腿上。我想起几个小时前自己跪在峰的脚下做过的那些事,嘴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精液微咸微腥的味道。五年前的我和现在的我,被同一个月亮照着,却已经变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我曾经以为自己会是那种一辈子只爱一个人的女人,会在婚姻的围城里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会成为丈夫眼中永远干净永远温柔的港湾。可我现在不是了。我变成了一艘自己漂出港湾的船,在黑暗的海面上朝着某个方向拼命划桨,明知那里没有岸,可海风太舒服了,海水太蓝了,我停不下来。我偶尔回头看一眼远处那个灯塔一样亮着的港湾,心里涌上一阵钝痛,可手上的桨却没有停下来。回不去了。这三个字像丧钟一样敲在我的心脏上,低沉、悠长,余音一圈一圈地荡开,荡了整整一夜都没有散去。 # 段落十二:尾声·无处安放的灵魂 九月了。窗外的梧桐树开始掉叶子,巴掌大的枯黄叶片打着旋儿落在人行道上,每天早晨清洁工的扫帚划过柏油路面的声音成了我新的闹钟。暑假早已结束,校园里重新塞满了抱着书本的学生,咖啡店恢复了排长队的景象,一切都在按照九月应有的节奏运转着,除了我。我依然活在那个被欲望浸泡的夏天里,像一颗被泡发了的干木耳,膨胀、变形,再也缩不回原来的形状。我和峰的关系没有任何进展,也没有任何退步——它就这样悬在那里,像一根拉满的弦却迟迟不放箭,也像一颗一直在下落却永远触不到地面的石子。我们依然见面,依然做爱,依然在不同的场景里用各种姿势探索彼此身体的新边界,可那里面有一种重复感开始浮现了,像一个听了太多次的音乐盒,发条转动的咔嗒声已经盖过了旋律本身。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或者说,我根本不敢去想这个问题,因为一旦想了,就必须面对一个我无力解决的困局——我该拿陆远怎么办?每次视频通话的时候,我看着屏幕里他那张熟悉到每一个毛孔都认识的脸,听他兴高采烈地讲工作上的进展、存了多少钱、看了哪几个楼盘、说再过一年应该就能把我接回去了,我的心脏就像被人攥在手里拧毛巾一样绞得生疼。我还是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妻子,还是那个他加班到深夜也要挤出时间来视频的妻子,还是那个他说“再苦再累想想你就觉得值”的妻子。可我配吗?这三个字像一块烧红的铁,每一次落下来都在我的良心上烫出一个永不愈合的疤。我有时候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干净的、信任的、从不设防的眼睛——会有一瞬间想脱口而出把一切都告诉他。可话到嘴边就会自动咽回去,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因为我太清楚那句话说出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他的表情会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痛苦,从痛苦变成某种我这辈子都不愿意看到的东西,然后我们之间的一切都会被连根拔起,干净利落地碎裂成再也拼不回去的碎片。我不能失去他,至少现在还不行。这句话说出来多自私啊。可我就是这么自私的人,这是和峰在一起的这几个月让我看清楚的一个事实——我骨子里从来不是什么乖巧温顺的好女人,只是以前没有机会释放那个贪婪自私的自我罢了。 有时候半夜惊醒,我会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玛格丽特在隔壁房间传来的均匀呼吸声,感受自己躺在异国他乡这张不属于我的单人床上的孤独感。那种孤独不是身边没有人,而是身边躺过一个人之后,那个位置变得更空了。我想起峰的床,那张深灰色床单铺着的双人床,我们曾经在上面滚过那么多次,可每次结束之后,他从来不会留我超过天明。偶尔过夜的那几次,醒来的时候他要么在阳台上抽烟,要么在电脑前画图,从没有在我身边躺着等我醒来过。那张床永远是他的,我只是借用的房客,天亮了就得离开。而陆远的那张床——我们在深圳租的那个小房子里那张一米五的实木床,床头柜上永远放着两本书,一盏台灯,一个充电器,还有我和他的结婚照——那张床才是我的家。可我亲手把它推到了大洋彼岸,然后把自己放逐到了一个两头都靠不了岸的孤岛上。 我开始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欲望操控的玩偶。每一根手指、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都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着,线头握在峰的手里。他动一动手指,我就按照他设定的轨迹做出反应——他说来,我就去;他说跪,我就跪;他说张嘴,我就张嘴。这种彻底的服从给了我一种病态的安全感,因为被操控意味着不用自己做决定,不用面对选择的痛苦,不用承担后果的重量。在这段关系的结界里,我只需要交出身体,不需要交出任何关于未来的答案。可结界总有被打破的时候,每次从峰的公寓走出来,回到街道上,和那些正常的、体面的、有方向的行人并肩走在斑马线上,我就会感觉自己像一个没有心脏的纸片人,表面正常,内里空洞。风一大就会被吹走,雨一淋就会湿透烂掉。我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不知道哪一天这个泡泡会突然破裂,不知道陆远会不会在某一天从某个渠道发现真相,不知道峰会在哪一个瞬间对我失去兴趣然后像扔掉一张用过的纸巾一样扔掉我。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比任何绝望都更折磨人——如果是悲剧,我已经在悲剧里了,至少可以哭可以痛可以找个人倾诉;可偏偏什么都悬在半空中,哭也哭不出来,痛也找不到一个实心的对象去撞,只能在这片灰色的迷雾里继续往前走,不知道下一步是悬崖还是平地。 玛格丽特上个月搬走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说男朋友那边的租约到期了,两个人决定同居。临走的时候她抱了抱我,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让我至今想起来都脊背发凉的话——“照顾好自己,亲爱的,你看起来像是在水里憋了很久。”我站在门口笑着挥手和她告别,直到门关上之后才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她说得对,我是在水里憋着,而且我可能永远都浮不上去了。新的室友一周后搬进来,是一个来自韩国的大一新生,扎着马尾,眼睛里带着和当年的我一样干净的、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光。她和我打招呼的时候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请多关照”,我微笑着点头,心里想的是:别学我,别变成我这样。 深秋的某一天傍晚,我一个人走到市郊那条河边,就是我们曾经在车里做过的那条河。河水在这个季节流量变小了,露出两岸干涸的碎石头滩,水面上漂着几片从上游冲下来的枫叶,红色的,在灰绿色的河水里显得异常扎眼。我站在观景台的栏杆旁边,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着那些枫叶顺着水流往下游漂,漂得很慢,偶尔会被石头卡住,然后被后面的水推一下又继续漂。它们不知道自己要漂到哪里去,只是在随波逐流。我想,我也是一片被水流推着走的叶子,离开了枝头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注定回不了树上,剩下的路程不过是顺着河道往下漂,漂到哪里算哪里。唯一的区别是树叶没有意识,而我有——可这种意识没有给我带来任何改变现状的能力,反而只是让我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无力。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地,也不知道落地之后是腐烂还是被风吹到更远的地方。我唯一知道的是,此刻我站在这里,站在一片不属于任何人的土地上,身体里装着两个男人——一个给了我誓言和未来,一个要了我的身体和灵魂——而我给了他们什么?我什么都给不了,因为我连自己都找不到了。 太阳彻底沉下去了,河面上最后一道金色的反光也消失了,水面变成了一整片暗沉的铅灰色。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无数个针尖大的洞扎在天鹅绒上,透出星星点点的光。我转过身离开观景台,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下的碎石子在鞋底发出沙沙的声响。风从河面上吹过来,灌进我的领口,冷得我打了个哆嗦。冬天快来了吧,我想。然后我加快了脚步,走进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走进那些没有答案的日日夜夜,走下去,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